半夏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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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因不好的體會,林夕若不想再在野店多待,在廚房的一些吃食填了白蛇的肚子後,她便讓白蛇馱着她離開。

路上,林夕若問:“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衛無咎沒吱聲,他也不曉得該去哪裏,是該繼續找個地方,先過幾天悠閑的日子,又或者該去找宋千章,然後是司徒空,徹底摧毀六宗的同盟,再安然過日子。

事情總要有個了結,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然而,也許是才過過安生日子,他竟習慣上了平靜,不太想再經歷腥風血雨,殺戮痛快,亦會厭倦!

他這廂沒有定奪,前路半空忽然自雲端降下一道黃符,不偏不倚的落在他面前。

林夕若看着仙門才會有的東西,疑道:“這是?莫非我們的行蹤被哪個門派的修士發現了。”

此間路僻土荒,修仙門派大多占據一方孕育靈氣的仙山,豈會在此,而一路上若有跟蹤者,不可能做到衛無咎都無所覺察。

這道黃符更像是知他途徑的線索,陡然而降,若是修士,降下的便會是披堅執銳的人,而不會只是單單的一道黃符。

不管是誰都一樣,衛無咎彈指,指尖燃起零星火點,燒了黃符,黃符剎那化為灰燼,轉而化為一行字:京都城北,趙府舊宅,我等你來。

衛無咎看完字,冷哼一聲将其揮散。

“京都?那不是蜀國的的定國之地嗎,天子腳下,哪個門派修士會引你去那裏啊,”林夕若不安的猜測着:“難道是宋千章?他是當朝國師,京都算是他的地盤。”

衛無咎乾脆道:“是不是等去了不就知道了。”

“你真要去?”

衛無咎幽幽道:“不然呢,既然有人費心邀請,我如果不去的話豈不是浪費人家一片好意。”

好意,只怕未必是好意吧!

林夕若在白蟒鱗背上坐好,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新一輪的血流漂杵。

他們身處的地方偏僻,距離京都日程很遠,衛無咎若獨自用飛的倒快些,因帶着林夕若,以白蟒的游行速度,一日決計到不了,幸而留書信的人并沒有約定時日,早一日晚一日應該都會等着。

生死之戰,自然不會因延誤罷手。

行進的路上,除了因吃東西延續體力,林夕若都沒叫過停,而此一戰,天子腳下必然重兵重重,結果,結果會怎麽樣呢,能否像前幾次那樣找得到機會逃得掉呢。

她憂心忡忡,食之無味。

她有心勸說衛無咎,卻未必勸得動。

宋千章的實力如何不得而知,雖外表看着像個文人儒生,然而能當國師的大任,又被當朝皇帝認命為準太子的授課師長,想來必是手段了得的。

“你有信心勝過宋千章嗎?”停下來歇息的時候,林夕若忍不住問。

衛無咎就着樹乾靠着,懶懶的望着天空,一望無際,看不到頭,他認真的想了想,說:“沒有。”

哪怕沒有都要去嗎,林夕若面色沉重,又問:“那你對宋千章的實力了解有多少?”

衛無咎這次想的更久,最後道:“幾乎為零。”他從未和宋千章打過交道,只在宗門中聽過六宗同盟共誅魔教的傳聞,有很少是關于宋千章的,或許是因為他身在宮內,而非門派之流,所以修士對他都不甚了解。

六宗,能作為修真界的六大支柱,哪個不是高階的大修,煉就着一手立于人上的絕技,宋千章自然也不會例外,關于他的絕技,衛無咎只聽聞他一手筆墨揮灑自如,而非刀劍等兵戈,至于怎麽個揮灑法,也只能等交過手才會知道。

林夕若還想再說什麽,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對對手一無所知就迎頭直上,也太過危險了吧。

衛無咎直起身子,說道:“走吧,該上路了。”

京都作為天子腳下的皇城,繁榮自非別的地方可比,時正夜色降臨,都城內各個街道處亦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這座不夜城內,街裏坊間,人聲鼎沸,有的以館內絲竹聲響取樂,有的結伴相交談論着什麽,如一副生動流淌的畫卷。

林夕若趁着夜色,跟着衛無咎進了城,趕在宵禁前,遵循書信,直奔都城以北,一路上走街串巷,領略過都城內繁華的一角,到底有皇法維持,都城以內只聞歡聲笑語,一片太平安樂景象。

指示的目标點趙府并不難找,因為府邸很大,非尋常的住址,只是,兩人在外面看的氣派規整,進了裏面反而一片荒涼,偌大的宅子各處挂滿了蛛網和灰塵,院子也亂的很,像是許久都沒人住了。

衛無咎以指尖點着火星,在頭前探路。

林夕若踩過地面一片枯葉,心裏有點發虛,荒窄一般都會鬧鬼的,她緊跟着衛無咎,不解道:“奇怪,宋千章貴為國師,怎麽會挑這麽個地方和你見面呢。”

事有蹊跷,衛無咎也覺得不對勁。

可既然來了,既來之,則安之,他擡着指尖,踩過紛亂的枯葉,穿過長長的院子,直奔正廳內。

廳內和院子裏的情況差不多,依舊荒涼,牆角四壁蛛網遍布,陳設物上灰塵堆積,怎麽看都不像有人的跡象。

莫不是有誰在耍他?不,那人知他蹤跡,而他在修界樹敵頗多,不會有人只是惡作劇把他騙來玩的,事情絕不會這麽簡單。

忽而自暗處走來兩人,似等待已久,問闖入者:“請問來者尊姓大名可是衛無咎?”

衛無咎和林夕若回過頭,見等待的來人手提着兩盞白紙糊的燈籠,一身素色黑衣,舉止訓練有素,神色剛毅沉着,像是大戶人家的仆從,又像更接近軍衛。

衛無咎乾脆道:“是我,爾等乃何人,不要裝神弄鬼,引我來者究竟是誰,如實說來,若不然我叫你們兩個變成真的鬼。”

兩個等待的也曉得所等的是何等人物,在沒變成鬼之前,壯着膽子恭敬道:“衛公子請稍安勿躁,我家主人早就恭候多時,只是算不準公子何時會來,所以特命我二人留守等候,今日天色已晚,公子不妨先行休息,待明日我等向主人通禀一聲,主人自會來此與公子相見。”

林夕若在衛無咎身後探出頭,問:“你家主人如何稱呼?”

兩個下屬默契道:“這個請恕小的二人不方便透露,明日主人來了兩位自會知曉。”

林夕若為難道:“可是……這地方這麽髒,怎麽睡一晚啊。”連個可以躺下的地方都沒有吧。

“兩位請随小人來。”兩個下屬頭前帶路,穿過前廳的裏間便是住所,兩個下屬打開其中一間,赫然是乾淨的,“兩位可在此安歇,小人等告退。”

“看來是那個主人家特別準備好的,可是他怎麽斷定你一定就會來呢,又非選在一個廢棄的宅子裏,花功夫打掃出一間乾淨的房間,可真是個怪人。”林夕若喋喋不休地吐槽。

衛無咎沒搭話,一開始他猜測引他來的是宋千章,此刻反倒不懷疑他了,宋千章身為仙道大能,素有大家風範,豈會行此藏頭縮尾之舉,可倘若不是他又會是誰。

算了,何必費心猜測,明日自有定論。

翌日,天光不覺大亮,林夕若一覺睡的很沉,連身邊什麽時候少了個人都無所覺,她起來後見衛無咎不在卧房,便自行出去找他。

院子裏一顆枯樹前,赫然立着一道筆直的身影。

“起的真夠早的呀。”林夕若走過去,以手探了探才冒出頭的稀薄日光。

“诶?那兩個黑衣人呢,怎麽不見啦。”她四下張望,不見誰出來。

衛無咎淡淡道:“可能是去請他們的主人了吧。”

林夕若點點頭,又見衛無咎不知何時就站在這裏,角色一晚上的功夫倒互換了,昨日他被人等,今日他等人。

在等候的期間,林夕若陪着衛無咎站立在院,環視整片宅子,院子布置的很好,幾處假山林立,另設一片池水圍繞,可惜年深日久,池中水乾枯,單純變成了落葉的埋葬冢,看得出以前的主人家是個雅致之人,只是不知發生了什麽,修建如此好的宅子不要了,任它荒廢。

興許是舉家搬到了別處,所以不住人了,可是既然不住人了,變賣掉換個錢也比荒廢掉好啊。

理不通,橫豎都理不通。

日影在她潔白如雪的衣裙上過渡着,時間在一點一滴流逝。

衛無咎聽到大門外的落轎聲,等的人終于到了。

一襲明黃衣衫進入眼簾,中間的人被左右擁簇着,加上衣服顏色更為顯眼,靠近了,來人衣衫胸口繡着的物什逐漸明朗,乃是一只張牙舞爪的金龍,金龍栩栩如生,如在騰飛,四爪伴有祥雲如意等物。

不止一襲衣衫,來人從頭到腳都盡顯尊貴,外披着一件全黑鬥篷,上以衣衫同色的明珠冠束發,下踩着花樣精細的緞面高靴。

“你就是衛無咎,”來人靠近了,上下打量等候者,這個把修真仙界搞得雞犬不寧的人物,“不錯,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他嘴裏是誇許,用詞語氣卻傲慢至極,彎腰作勢就要坐,側邊的随從見狀,眼力見十足的在他後頭趴下,以背作為凳子支撐,十足盡職盡責的奴才相。

衛無咎在來人擺弄完一系列派頭,大致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然而來人的派頭仍未盡數擺完,在他坐定後,跟随的親衛指着站着不動的少年男女喝道:“大膽,見了太子殿下還不快下跪行禮。”

太子?林夕若把眼神從來人的服飾上移開,轉到他的面貌上,不錯,從不同尋常的錦衣華服來看,尤其是胸前的那條龍,此人論衣着是很像太子,因為除皇帝外,也只有貴為太子才可着龍袍。

可那長相……

既不端正,也無貴氣,哪裏像個太子,像個未來的準皇帝,褪了這身皮,丢到市井人堆裏,一時半刻都不帶找得着的。

此人眉目隐含奸詐之氣,有道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恰如其實。

随從擺譜,主子大度免禮,兩相配合如在演什麽下馬威的好戲,“哎不必了,衛公子乃方外修士,不需要行什麽皇禮,至于這位姑娘也一并免了,又非在宮中,何必計較虛禮呢。”

“是。”

呵呵!林夕若心道我謝謝你,她才不想下跪給這樣的太子行禮。

衛無咎耐性用盡,別說行禮,更是無禮道:“廢話少說,以黃符留字,引我來此的人是你?”

他可不管什麽太子皇帝,身份有多高貴,權力有多大,于他眼中一律視為敵或非敵,即便非敵亦成不了友,他不需要任何朋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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