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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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可話又說回來,反派如果會好好的追求人,那還叫反派嗎!

林夕若看着衛無咎,想到這裏不免有點可憐起他來,他唯一鐘愛的女子,他的師姐,卻是終其一生也注定得不到的。

只能借着她這個替代品自我欺騙着。

唉!

林夕若這麽想着,感覺沒挨着衛無咎的另一側暴露在外,又被寒氣偷襲到了一點,于是不得不轉換個位置,小心地又挪到了他的另一邊,把受涼的半邊對着他,來回烤火爐似的烤。

換了個位置,她繼續無所事事地關注着衛無咎,從另一面看他似乎沒有什麽不同,他的臉很對稱,很完美,不存在哪裏有值得挑的瑕疵,如同一尊精心雕刻而成的雕像。

特別是現下雙目閉起,盤腿靜坐的樣子,周身煙霧缭繞,混若冰洞古仙。外界若非皇宮,而是在山林野外的洞府中遇見,旁人定然會這樣以為的。

林夕若就這麽看着,透過霧色,衛無咎的臉似乎變得不太真實,讓人想去觸碰一下,看看是真實的亦或是自己幻想而成。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卻停在半空不敢再靠近,只能隔着虛空淺淺用指尖臨摹,當做是真的。

如此過了一會兒,她也覺得無趣,便收回了手,繼續撐在下巴上,身邊的溫度在提升,被溫暖包裹着,舒服的感覺催發了睡意,她不自覺的打起了盹,意識逐漸混沌。

許是冷熱交替,身軀疲乏的緊,她這一覺睡的很長,醒來後發覺天都黑了,哦不,應該說冰室內都黑了。

林夕若動了動,眼前一片昏昏暗暗的,眼睛看不到什麽時本能的便會用耳朵去聽,而她聽到周遭冰塊融化的水滴聲變少了,襯的室內靜悄悄的,加上視覺的昏暗,沒來由有點害怕。

“醒了,你這一覺倒是睡的很好啊。”

突然一個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如平地炸起的響雷,突襲的她“哎呦”一聲,旋即想到此間地除了她便是衛無咎,下一刻也認出了他的聲音。

嗔怪道:“乾什麽,你吓死我了……”她這一回擊才恍然自己好像靠在什麽上,她本能的用手胡亂的去探,掌下觸碰到一片溫熱,而有一處溫熱加深,分明是肉的觸感,軟中又帶點硬!

伴随她手的不老實,衛無咎的聲音怪道:“你摸夠了沒有?”

“啊。”林夕若此刻才反應過來,結合聲音的近,加上室內唯一可以靠的、又是熱乎的東西,貌似只有……

她趕忙随聲音的斥責從依靠物上起來,雖然那聲斥責聽起來怪怪的,不太像真的動了氣,她有備無患的調整好自己,避免把人惹惱。

林夕若拍拍臉,整理一下自己,反思怎麽靠着衛無咎就睡着了,而且剛才起來時摸到的地方,她應該沒碰到不該碰到的吧!

什麽都看不清可真是太要命了。

可若是看得清,面對這種情形豈不是更尴尬。

林夕若陷入糾結,分不出哪樣更好。

衛無咎半天沒再說話,兩人坐的近,呼吸聲清晰可聞,而他不知是不是傷還沒好,起伏聲帶着不正常的沉重。

“呃你的傷又發作了嗎,”林夕若自然而然的問道,想來也是,她在睡着時歪倒在他身上,導致他不能再專心療傷,肯定加具了痛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渾渾噩噩的睡着還壓到了你,你要不要緊啊?”

“閉嘴。”衛無咎言簡意赅,幾乎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來,似在隐忍着什麽。

林夕若還想說什麽:“可是……”

“我叫你閉嘴就閉嘴。”衛無咎忍無可忍。

“……”也罷,林夕若什麽話都不再說,免得再打擾他運功。

可是,她想說的是室內烏漆嘛黑,連對方的樣子都看不到,就這麽相處是不是太奇怪,可以話點個火添個亮會更方便。

林夕若這廂不好意思再多嘴,在黑暗中,感受着衛無咎的呼吸一點一點的平複下來,變得和初時一樣,她嘴巴閉的緊緊的,身子卻不敢遠離,因為沒有他的地方實在太寒冷太難熬了。

只要不打擾就好,她還是可以繼續待着的吧。

過了一會兒,反倒是衛無咎自己打破了平靜:“你靠我這麽近做什麽。”

林夕若為難道:“啊我有影響到你嗎,可是我沒有出聲诶,這樣都會影響到嗎,可是,這裏很冷诶,我剛才實在凍的受不了了,所以才想靠近你的,你身上有天火,散發出來的氣息會暖和一點,我再稍微離遠點可以嗎?”她輕輕柔柔的讨好着,如一陣微風過耳。

把骨氣什麽的抛諸腦後,命重要,任何時候命都是最重要的。

“你……”衛無咎聞言氣結:“你只是因為這個才想靠近我的?”

“是啊,我不是存心的。”林夕若還在解釋。

不是存心,就是沒這份心,不是因為在乎關心,而只是因為想要暖和,才把他當取暖的工具利用。

“你當我是什麽?”衛無咎的聲音在黑暗中帶着破風的力量。

這回林夕若聽出來了,他是真生氣了。

當你是可以用的火爐啊,這樣的話卡在林夕若喉嚨,卻不敢直說,因為她有預感衛無咎會更生氣,雖然她也不是很懂他在氣什麽。

“說話。”衛無咎在不死心的追問,他命懸一線,才堪堪修補好神識的完整,血脈裏天火的沸騰尚未停息,而她,這個女人,毫不關心他是死是活,反倒借他痛苦的根源來取暖!

林夕若嗫嚅半天,終是不好意思直說,顧左右而言他着:“你別生氣啊,當心對傷不好,你不喜歡我靠近你那我離你遠點就是。”

她起來就要走。

反被衛無咎緊急叫住:“回來,誰允許你離開了。”

林夕若腳步一停,既不許人留又不許人走,到底要人怎樣,喜怒無常可真夠難伺候的。

林夕若見衛無咎把她叫住後便沒了下文,只好自行承接,試探的問:“那我就繼續待着啦?”

衛無咎不語,既不表示同意亦不表示反對。

林夕若沒招了,索性返回繼續待着,管他的,能好受些最好。

而她坐下後,衛無咎并未再說什麽,似早就在等着,氣氛又變得沉默起來。

咕嚕——

“……”

林夕若摸摸肚子,臉上臊的發熱,還好在黑暗裏衛無咎看不到,她愛撫着肚子,不忍心責怪,今天大半天都沒吃東西了,她一個凡人能挨到現在已經夠可以的了。

“餓了?”衛無咎突然投來關懷。

“嗯。”林夕若乖乖的應道,鼻音悶悶的,透着明顯的委屈。

衛無咎聽着如幼獸般的啜泣,憋悶的不快瞬間被擊沉,幾不可聞的笑了下,玩笑道:“那正好,這裏有現成的冰塊管夠,可以讓你吃到撐。”

“冰塊怎麽能填肚子呢。”林夕若沖他說話的方向剜了一眼,壞心眼的家夥,還管夠,不用幾塊她就會變成冰雕的,從內到外。

她忽然想到什麽,又谄媚道:“那什麽,你不是吩咐陸銘珏要進來送飯菜嗎,他應該會送的吧,畢竟小命還在你手裏握着。”

“誰知道呢,”衛無咎偏不受她這一套,故意吓唬她:“萬一那家夥忘了呢,又或者宋千章的那些弟子幫他解除了額上的咒印,現在正在外頭合計如何對付我呢,不會再聽話的來送飯菜。”

林夕若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我們得餓死在這裏?”她肚子空空,腦袋也跟着空空,哪裏再能去分辨他說的話摻雜的意味,傻傻的信以為真。

“不是我們,是你。”衛無咎特別區分開,他一個經年辟谷的可餓不死。

“……”對哦,他又不是凡人,哪會因為不吃飯怎麽樣。

林夕若頭枕在膝蓋上,不再吱聲,既然沒飯吃不如保留些體力,或許能等到衛無咎傷好出去,若是等不到真像照他所說的,那也是命該如此,沒辦法的事。

能夠活到現在已是很努力的成果,倘若命運真要如此待她,要她因食物命喪于此,那也是躲不過的。

她半天沒動靜,惹得衛無咎關注起來:“你在乾什麽。”他看不見只能問,同時在想是不是該點個亮。

“我在等死啊。”林夕若語出驚人。

“……等什麽死?”衛無咎感到無語,“哪個要你死了。”

“沒飯吃還不是等死嗎。”

“……”好吧,很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衛無咎沉默歸沉默,指尖撥弄着算起來,他拍入陸銘珏額上的咒印沾過他的血,配合其咒法的加持,自成一道左右生死的符咒,而以宋千章門下弟子的能力未必除的掉,若是合起力來則或可有一線生機。

但是會不會殃及本體可不一定,畢竟根植在血肉裏。

“盡管放心,今天必會有人來送飯菜。”衛無咎是以篤定,陸銘珏貴為太子,身嬌肉貴,斷然不舍得拿自己的命去冒險,所以他吩咐的,他必然不敢不照做。

林夕若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可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她真搞不出他哪句話真哪句話假,一會兒正一會兒反的,成心耍人玩嘛。

衛無咎理不直氣也壯:“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我看人也該來了。”

伴随着林夕若重新燃起的希望,衛無咎指尖陪同燃起一簇火苗,點亮室內的中央一域,火光點點閃爍,映在壘起的冰牆上,通透的更添光輝,為她照亮室內通向外方的大門。

丹漆色的大門內結着一層薄薄的霜粒,白裏透紅,丹紅的大門被霜衣襯托的鮮豔惹眼,林夕若緊盯着那方,盼望它會有由外開啓的時候。

她呆呆的盯着,盯的眼睛直泛酸,也不肯移開或者眨一下。

天已然黑透,現在正是吃完飯的時間,如果會來這時正該來到,而若不來……

不不不,不能亂想,林夕若晃晃腦袋,她可不想餓着肚子睡覺啊,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正在她獨自天人交戰時,吱呀,大門果然由外打開,徐徐進來一老奴,宮衣打扮,看着上了年紀卻不見長胡子,一看便知是個太監。

老太監手裏提着個烏漆木的食盒,林夕若一雙眼睛幾乎長在那東西上,忘我的緊追着,隔着老遠,她甚至都能聞到裏頭食物飄來的香味,哪怕蓋子蓋的嚴嚴實實的。

越是走進,老太監表現得越是害怕,似乎在怕因送飯的緣故會死在這裏,他另一只手提着個燈籠,見室內一進來便亮着,光亮又非來自他掌中,越發不适起來。

待他走近,衛無咎問:“是陸銘珏叫你來的?”

老太監誠惶誠恐,忙不疊應聲:“是是,太子殿下差遣老奴來給二位送些飯菜來用。”他注意力放在衛無咎身上,眼裏盡是防備,做足逃命的準備。

擺在他面前的雖然只是個年紀上小他許多的少年,看上去還病病歪歪的,但能在宮內掀起軒然大波,先是攪鬧觀星臺,害得國師命亡,後大膽劫持太子,要挾性命,致使派遣他特地前往禦膳房挑選幾樣飯菜送來,不敢怠慢,種種皆容不得他以外表小觑。

不過再害怕該做的還得做,在逃走前,他放下食盒,把蓋子打開,将裏頭擱置的幾樣菜肴一一端出來,室內無處可放只得擱在地上。

“好香啊!”林夕若大口吸着氣,發自肺腑的。

菜品花花綠綠各式各樣,粗略數來足有十幾樣,每一樣都不重疊,且每一樣都制作擺放精致,色香味,先從色上便無可挑剔。

這樣好看,光看擺盤的刀功便可知複雜精細,林夕若如果不是餓的極了,還真舍不得吃。

她等不及想吃,可是礙于送餐的人還沒走,有點不好意思,便蹲在旁邊等着,老太監也不拖延,麻利的上好菜,便張口告退:“二位慢用,沒什麽事老奴就先行退下了。”他說完站着沒動,等着指示。

果然,衛無咎略略一點頭表示同意,他便提上食盒和燈籠,逃也似的快步穿過冰道,外門利落的在他經過時完成一開一合。

林夕若巴巴望着,看人走後才捉起筷子,也不挑的胡亂夾起塊盤中物便往嘴裏塞,老太監一走帶走了大半光亮,導致視線不是很明亮,不過沒關系,吃東西用嘴巴就行,反正每樣菜肴看上去都好的很,不用挑挑揀揀。

“嗯好吃。”一口下去,她便迫不及待的夾起第二口,拿筷子的手忙的不行,一下一下的在盤子和嘴巴間來回倒騰。

接連持續幾十回,填平了些胃的收縮,總算定了定神,她速度逐漸減慢,轉為正常的吃飯模式。

“你吃的倒好啊。”衛無咎在一旁看了良久,在她嘴巴得了空閑的間隙插話。

林夕若美滋滋的吃着美食,心情大好:“當然好啊,真不愧是宮裏的禦膳房耶,味道真的很好,”她這邊忙活着,良久才遲鈍的注意到衛無咎沒有再繼續運功療傷。

心生過意不去,能吃上禦膳房的皇家美食虧得他呢,而她在這頭大快朵頤,他卻要飽受傷痛之苦。

話說:“你不用療傷了嗎?”就這麽看着她吃,怪難為情的。

“你在那吃個不停,叫我怎麽專心療傷。”衛無咎指責的理所當然,他的傷是沒好全,不過被眼前人所擾,靜不下心來,索性順其自然吧,反正這次比在金光寺好些,神識方面已經調整的差不多,就差天火的反噬,可以單純用休息去緩解。

“我吃的聲音有那麽大嗎,那我小聲一點,你不要理我就好。”林夕若自我反省一番,并背過身去,讓他眼不見為淨。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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