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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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那我們就這麽等着呀。”林夕若擡手歸攏好風中淩亂的一絲鬓發,得來的是衛無咎沉默的認同。

好吧,等就等吧,她緊緊衣裳,山上多風,入秋的天又格外的涼,她只盼着滄瀾宗裏的人能快些接收到警示,好出來彼此做個了結。

早了結,好早乾淨。

可是對于自己該怎麽辦,林夕若抱着胳膊,煩躁的走來走去,在外看來她是受冷風吹的,哪知她獨自經受着生死的考驗。

她來回動個不停,衛無咎卻視而不見,只直愣愣的盯着遠處依山建造的舊址,他不想再故地重游,一方面不想掀起不好的記憶,一方面則是為了一個人,他不想見到他,特別是以如今的情形。

他可以面對任何人,生生死死都可坦然處之,可那個人,卻在他的應付能力以外。

若能不見,當永久不見最好。

等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在他的注視下,終于看到山門大開,一行人整裝背劍,拉着長長的隊伍走下長階行進而來。

“師尊你看,他在那裏,”跟在司徒空左右的程文運最耳聰目明,先注意到右方一處斷峰上的奇怪人影。

司徒空順着程文運所指的方位看過去,人影只有豆大,看不出來着的相貌是誰,可他就是有預感,所來的人一定是衛無咎。

一定是他。

斷峰之地林木不生,遍布山石,所以即便人影不過豆大也顯現的份外突出,司徒空一雙盛滿殺氣的眼睛緊追不舍,該來的遲早會來,不管來人是誰他都希望所料不錯。

司徒空越想越急不可待,施展飛舉之功轉瞬抵達,他頭一個做示範,其餘跟随的弟子亦紛紛效仿,後一步跟上來。

“衛無咎,果然是你。”司徒空看着往日也曾引以為傲的親傳弟子,一句話道不盡一腔的愁緒複雜。

衛無咎的聲音裹挾着風聲,淩冽的不包含丁點溫度:“不是我還會是誰,我早就說過,我遲早會來找你的。”

“你真的瘋了衛無咎,你膽敢弑師,此為大逆不道。”

一道正直譴責忽而飄進耳朵,衛無咎循聲望去,不出意外果真是陸修遠,只見他手撫着傷處,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樣,看起來傷真的沒好利索,面色發白,往常的風度失去大半。

不過從昨天到今天,治療的時日的确短了些,不比他這個受慣了苦痛煎熬的,時日再短不好也得好,否則不會有任何人保護憐惜,必為人刀下亡魂。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麽大,陸修遠是宗門的掌中寶,而他不過是個該死的棄子。

關于大逆不道這個問題衛無咎不想再多費口舌,他做的哪件事不是大逆不道,為世不容,還怕多這一件,對正直的譴責劍走偏鋒的回以一擊:“哦?原來你還沒死啊,中了我致命一擊的氣刃居然還能站在這裏說話,真是可喜可賀。”

陸修遠激動的咳嗽兩聲,不知是傷勢導致的氣息不順,亦或風大灌進了口腔裏,“衛無咎我不想跟你耍嘴皮子,我問你,嫣然在哪裏,你把她帶到哪裏去了。”他真正關心的唯這一人而已,不惜拖着傷體也要親自前來,問個究竟。

安排的戲碼尚未成功上演,衛無咎當然選擇推脫:“許嫣然?她難不成不在宗門裏,去了哪裏關我什麽事。”

陸修遠氣結:“你……”

“大師兄別激動,當心傷口,不如讓我來問,”程文運十分有眼力見的扶住陸修遠,安慰他,與此同時利落開口:“衛無咎你說此事與你無關,那許師姐所留書信怎麽說,她在信上明白說着要以她的方式救宗門,會自行來找你,而她留書不見和你出現時差如此接近,你還敢說與你無關,識相的快把許師姐交出來,否則傾我滄瀾全力定叫你死的很難看。”

反正滄瀾宗是複仇的最後一節,衛無咎也不急着結束,或許今天是最後一次面對面,過了今天總會有一方成為死屍,到那個時候死人的嘴可說不成話。

于是他一點都不惱,反而珍惜今天僅有的機會,和往日的同門師弟如敘舊般道:“程文運你的口才還是這麽好,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受到誇獎,程文運皮笑肉不笑,衛無咎能走到今天有他一臂之力,以他的個性焉會放過他,指不定打着什麽主意,他不可掉以輕心,需小心提防才是。

“少廢話,”司徒空厲聲壓下,“快把嫣然交出來,衛無咎,要打就打,我滄瀾不會畏懼什麽,你拿嫣然做人質莫非是怕了我滄瀾不成。”

司徒空一口一個我滄瀾,界限劃分的直截了當,衛無咎聽在心裏很難不受影響,再怎麽說他都曾把那裏當過真正的家,而今被排除在外,又成了無處可歸的浪子,怎能不唏噓。

而既然賴不掉,衛無咎索性承認:“如你所說,許嫣然的确在我手裏,你若能打贏我我就把她交還回來,反之,你若敗于我手,我就送你去見她。”

司徒空聞言一怔,聽衛無咎字裏行間的意思像是早就殺害了許嫣然,不對,衛無咎對許嫣然心存愛慕怎會舍得對她痛下殺手。

既然無論如何都難免一戰,司徒空袍袖一甩,再無顧及,今日的勝負決定了滄瀾宗的成敗和所有弟子的生死,絕不容他失手。

自金光寺一戰後,司徒空長居宗門內,沒日沒夜的修煉提升,更加以丹藥輔助,若能借機晉階,縱使天火之威亦未必抗衡不得,可境界晉階将就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太過求成反而會适得其反,在這點上司徒空無能為力,但外練內補的努力不是白費的,他的攻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此舉成也罷,敗也罷,六宗同盟已獨餘他一人,容不得他後退,為修真界除害縱然不幸身死,那也是死得其所。

司徒空舉目望天,天道若存正義當助他今日除此大害,如若不成,那麽便是天意如此,修真界難逃一劫了。

“哼怕你不成,”卓延嘉這個急性子早就等不及用武力招呼,他抽出佩劍,咋咋呼呼道:“師尊我們一起上,把這厮碎屍萬段,跟這種人不用講什麽道義公平。”

卓延嘉身為排行第三的親傳弟子,陸修遠受了傷動武原是不算在內的,許嫣然又不在,他便順理成章成了極具號召力的領頭人,其餘內門弟子有樣學樣皆齊刷刷的亮出長劍,只待司徒空一聲令下。

衛無咎不是沒想過退路,若舉滄瀾宗全力他有幾成的勝算安全撤離,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身入敵營就該想得到這樣的結果,他冷靜自持,并未陷入慌亂,事已至此唯有背水一戰,何況他剛晉階不久,正想試試化神期加上天火的效果。

就算不能僥幸撤離,拼着同歸于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所有弟子都在等着司徒空一聲令下的恩準,司徒空沉吟思索片刻,卻是擡起手來,降下兩個字:“不可。”

“師尊何苦……”

司徒空鄭重道:“不必多說,我滄瀾宗乃修界大宗,不幸出了衛無咎這樣的逆徒已然夠難堪,如若對付他還需要傾全宗之力以多勝少,即便勝了又有何面目面對天下人。”

不錯,一番話把衛無咎聽的眉眼含笑,司徒空就這點最致命,好面子。

他不由提醒:“司徒空,你會後悔的。”把面子看的比命重要,不是癡傻至極便是迂腐至極。

司徒空擺出宗師氣派:“本座若不能親自收拾了你,清理門戶,才會後悔。”後轉頭對陸修遠溫和道:“你有傷在身不便留此是非地,衛無咎說不準把嫣然放在絕頂山附近,你既然擔心不妨便去找一找吧。”

陸修遠擡眼無盡感激,司徒空看出他心中所想,有意支開他,可師尊臨此大敵,做弟子的哪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呢,留下來多少總能幫點忙。

“師尊我……”

司徒空擺擺手,催促:“去吧,不要婆婆媽媽的,留在這裏礙手礙腳的,你們也是,退開些守着就是,免得被波及到。”

“是。”見他堅持,陸修遠只好卻之不恭,臨行前,他抱着僥幸,問跟在衛無咎身邊的少女:“林姑娘,我想問你一句,你知不知道嫣然在哪裏。”這姑娘看起來不似奸邪之徒,若肯告知,他找起來也會方便些。

“呃抱歉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林夕若懇切地說,一方面迫于衛無咎的淫威,一方面許嫣然待的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叫她從何描述。

程文運插嘴:“別傻了大師兄,她怎麽會告訴你,你帶幾個弟子沿着絕頂山範圍找就是,總能找到的。”

陸修遠點點頭,得不到确切的地點更是一刻都舍不得耽誤,撥了近十名內門弟子做幫手,一行人下了斷峰。

待陸修遠離開,司徒空以兩指捏起一個劍訣,蓄勢待發,“好了,現在你我師徒二人可以好好較量一番了。”

捕捉到師徒一詞,衛無咎嘴邊扯起一個嘲弄的笑,事到如此還談什麽師徒,司徒空這是還沒打就想以此惡心到他麽,“早就聽聞司徒掌門大有所成的無雙劍意威名遠播,只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有機會總算可以領教一二。”

劍意是什麽意思,林夕若分析着,和真實的不一樣,劍意也能用來殺人?!

她思考的同時,聽到衛無咎說:“你退開些,找個地方待着。”接下來的話大概是不要待在這裏礙我的事。

她聽話的用小碎步跑開,找到塊大石頭靠着,早知道她就該不陪着來,臨到頭還要被嫌棄,可若不來,便難知衛無咎此戰是生是死,滄瀾宗作為主角團的宗門,和其他五宗可不一樣,萬一他真的會死于此地呢。

又或者他這個修真界大害會留給主角男女主除去。

一般仙俠文的劇情都會這樣發展。

但願如她所想,林夕若一眨不眨的默默觀着戰,此時此刻她可不希望等來的是衛無咎的死亡。

橫豎晚死總比早死的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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