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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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衛無咎給不滅哄的挺高興,席間大肆拍他的馬屁,什麽能機緣巧合得到蒼穹降下的天火神力,乃舉世無雙的天命之子,是百年,不,千年難逢的奇才。

三界将來歸他一人統領,在他的英明領導下,必然一片祥和,只在說到由他帶領魔教壓制正道時,衛無咎不置可否,既未表示同意亦未表示不同意。

林夕若全程耷拉着腦袋,無心理會太多,她胃裏一陣一陣的收縮,指望吃點東西能舒服點,可直到席散,自從一開始上過那不能吃的肉食後,桌上再沒多過別的能吃的。

修仙的和做妖魔的一應少吃一頓飯不會怎麽樣,林夕若渾渾噩噩,也只好把自己當做其中一類看待,硬生生挺過去。

衛無咎說定了入魔教,自然要在魔教落腳,不滅安排手下人為他揀選了一塊山頭宮殿做寝居,可衛無咎沒答應下來,反而要求不滅讓出他自己的地方給他居住,真正意義的變成鸠占鵲巢。

待到他一聲令下要清靜,不滅便不情不願的帶着群妖退出殿門,自行搬往別的地方去住。

林夕若只管額頭抵在桌上,動也不想動,餓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空閑下來,衛無咎來了興致,拿指頭戳戳她腦袋,問死了沒有。

林夕若保持着姿勢,聲若怨鬼:“快了。”

惹得後者不由失笑,招來門外供他驅使的妖奴,指派他在教中找點能吃的東西來,又一想以妖魔之見,能吃的不外乎是人肉,便改口吩咐他出去教外找點吃的,最好是雞鴨魚等肉食,到人間的客棧裏,找現成做好的,盡快帶回來。

妖奴得令,一陣妖風卷出門。

林夕若擡頭,在餓的頭昏眼花間,由衷的對衛無咎說了聲謝謝,一聲謝用光了所有力氣,便又一頭栽回桌上。

衛無咎覺得有趣,反正閑來無事,一手支撐在桌面,頭枕起上,一手不厭其煩的繼續用指頭戳她腦袋,力道不輕不重,只想換來她別樣的反應。

可一連戳了好幾下,林夕若都沒再動一下,好像餓暈了。

得不到回應,衛無咎自覺無趣,便收了手,安靜的等着,別的他還有辦法,餓肚子可就沒招了,除了等妖奴回來還是等。

須臾,那名妖奴帶着人可以吃的食物滿載而歸,他屬于飛行妖類,所以速度比一般的快些。

不錯,衛無咎心想,适合跑腿,既然這次做的這麽好何不獎勵他以後專門負責弄吃的。

林夕若看到送來香噴噴的人間食物,不顧形象的胡吃海塞起來,活像原始生活的野蠻人,稀裏嘩啦一頓造,最後吃的太飽又賴着一動也不想動。

身體不想動,嘴巴卻閑不住起來,剛才她不方便問,現在只剩下彼此,她不解道:“你為什麽會突然想要入魔教,還有,你真的要做什麽三界之主?”

兩個問題,衛無咎用一句回道:“有何不可。”見她欲言又止,他反過來追問:“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她嘴上說着沒什麽,可心裏卻在想自己與衛無咎的這段相處時光是不是該劃上句號了,初時,她會卧底在他身邊是因為如不滅一類的妖魔沒辦法接近他,而現今,他自行願入魔教,與妖魔再無隔閡,哪裏還需要她這個凡人費心做中間人呢。

她想不滅也不會再願意浪費什麽無極丹來控制她吧,畢竟她這個棋子也不好用,還不如自己親自來。

她想,如果可以她真該走了,魔教可不适合她待,就像剛才,連吃頓飯都好費勁。

衛無咎把她寫在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裏,不罷休道:“你到底在想什麽,別想瞞我。”

“啊我吃多了,有點犯困,想去好好睡一覺。”林夕若顧左右而言他,無視他的審視,轉身就走。

衛無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心思一旦産生了,便如在心裏埋了一顆種子,随着時間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林夕若這個心思在長成小樹苗後,終于找到個可以實行的機會。

在魔教正式入住後,每天衛無咎都會锲而不舍的打坐練功,現在的他不需要再急着複仇,以及複仇引發的躲躲藏藏,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用來修煉。

其實以他現在的能力放眼三界再無人能與之匹敵,可威脅并非不存在,他身處的魔教便是現在最大的,再加上天火的反噬。

對于反噬,衛無咎早就已經受夠了,過去他一心急着複仇,耐不下心來修補,只能強忍着等它平息,可現在他執念已消,也是時候該好好的彌補這點不足了。

他相信只要提升修為,天火總有一日可以随心所欲的收放自如,完完全全的與他合為一體。

到那時便再也不用一戰後四處躲藏,他将再無弱點。

而每每在他練功之際,和他同處一室的某個少女便會找理由出去,美其名曰初來乍到,對魔教哪裏都不熟悉,所以想趁着有功夫多熟悉熟悉,免得居住起來不方便。

衛無咎大概猜得到她熟悉地形是假,想去找不滅商議算計自己的事情是真,可卻不阻止,她愛什麽時候出去,出去多久都随便,只要找得到回來的路。

而正如衛無咎所言,前幾次林夕若出去确然連路都找不到,不是找不到去見不滅的,就是找不到回來的,一來二去耽誤了好幾次。

再者魔教大大小小的山頭不在少數,要想一個一個找不滅在哪個山頭,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為了方便起見,最好是有一個教中的當地妖魔為她引路。

而這個合适的人選正是教中的右護法沖江,沖江和左護法巨伯不一樣,他的原形讓他即便處于人形也沒那麽巨大,不巨大就不顯眼,不顯眼就方便做眼線,暗中觀察衛無咎的一舉一動。

也正因此,林夕若一來二去才得以發現他。

“帶我去找你的尊主,我有話和他說。”林夕若對着一頭青鱗怪魚道,當然,這頭怪魚正是那右護法沖江,只是頭長的有點像魚,其他地方卻不像,大概是什麽海怪成的精吧。

對面愣了愣,似乎很意外行蹤被這少女找到,不可能啊,不應該啊。

林夕若眨眨眼,又重複一遍:“帶我去找你家尊主,我有話和他說。”

對面這才動動發青的嘴巴:“你重複什麽,我又不聾。”

林夕若意外道:“不是說魚只有七秒的記憶嗎,我是怕你已經忘了。”看來成了精的就是不一樣,不僅可以像人一樣用兩條腿走路,記憶也比一般的魚強。

“什麽七秒的記憶,你在胡說些什麽。”這少女看到妖不怕也就罷了,嘴裏還說着什麽他聽不懂的怪話,比他一個妖還怪!

“你……是怎麽看到我的。”沖江問出他想問的,以他的攻力應該隐藏的夠好才對。

“啊?”這應該是重點嗎,好吧,既然有求于人,面對別人的問題也該予以答複才對,“我沒有看到你啊,準備來說只是找到了你而已,因為你身上的味道。”她又沒有火眼金睛,妖魔的隐藏通常不露痕跡,怎麽可能看得到,不過她鼻子對腥味很敏感,一下就聞到了。

“味道……”沖江拿袖子蹭到鼻尖,反複聞着,什麽也聞不見,莫非這少女也非常人。

不再在味道上執着,反正洩露便洩露了,沖江把話題引入正題:“你找尊主有何事。”

林夕若想了想,這麽說可能比較好,“是和衛無咎有關的事。”

“哦?”

沖江聽聞不敢再耽擱,一把拉上她,飛往一個不知名山頭,那裏也正是不滅被鸠占鵲巢後,新的栖息地。

“啓禀尊主。”沖江踏入正殿禀報。

“你來乾什麽,可是衛無咎那邊有什麽動向?”不滅正和幾大山主議論着什麽,見來者是誰,起疑道。

沖江:“沒有,衛無咎和前幾日一樣,只閉門不出,也布着結界,屬下還在想辦法突破。”

不滅略顯失望:“那你所為何來。”

“是跟随衛無咎而來的女子,她說有關于衛無咎的事想找你。”

“是她,”不滅頓了頓,“叫她進來。”

“是。”沖江領命,一去一回,把人帶進來。

不滅屏退各個山主,“你們先退下。”

“是。”各個奇形怪狀的東西經過而來的少女退了出去,在擦肩而過時有的忍不住用力聞了聞她那股活人氣息,如同饑餓數日面對美食。

林夕若警惕的躲避着,又在想這群家夥聚集在一起在乾什麽,八成在商量怎麽對付衛無咎,又或者只是單純在為昭天大典的事忙活。

衛無咎既然要做三界之主,那麽昭告天下舉行個儀式是必不可少的,按照他的意思,修真界的所有修士也不會放過,少不得要邀請他們來做見證,當然,邀請是好聽的說法,動武力強壓才是本質。

而在此當中,滄瀾宗更是必不可少的,到時候恐怕又會掀起一陣風波,而衛無咎放過許嫣然一次,決然不會放過第二次,這也正是她為什麽選擇盡早抽身的理由之一。

于情于理她都不适合再繼續入局了。

“你居然還敢來見我。”不滅怒字裏行間怒氣沖沖,擡手就要一陣魔氣煽動過去,好好教訓教訓三番兩次背叛他的棋子。

林夕若眼尖嘴快,急忙制止:“哎別動,你不要對我動手,否則我帶着傷可沒法回去見衛無咎,他若問起來我也憋不住不說。”

“你……”不滅氣結,恨不得活吞了她,“你竟敢拿衛無咎來壓我?”

林夕若軟硬兼施:“我不想拿他壓你,我只是不想受傷,”她甚至抱手行了個禮,“魔尊,我不過是一介凡人,經不起你動動手指頭,我也知道你為什麽動怒,是我的不是,沒有把魂契用在衛無咎身上,可我也是事出有因,在距今如此短的時間我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希望你可以體諒。”

“找不到機會?你整天和他黏在一起會沒有機會?”不滅絕不相信,凡人能力雖然弱,可心地卻也奸詐的很。

林夕若聳聳肩:“信不信由你啊,反正今時不同往日,衛無咎已身入魔教,有沒有我這個卧底在也不重要了吧,你想怎麽對付他也都很容易,既然我這個棋子不再好用,你何不就此棄掉,大家也好乾乾淨淨的。”

不滅聽出不對來,于寶座上傾身,壓迫感十足:“乾乾淨淨?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麽叫乾乾淨淨。”

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魔尊與小女子到底是一條船上的,我若不小心露了餡,你也會受連累不是,與其這樣倒不如你放我一馬,我走得遠遠的也不會礙你的事,不是很好。”

不滅恨恨道:“放你一馬,你的意思是想要解藥啊,哼哼,天下豈有這麽便宜的事,你辦事不利還有臉找我要解藥,我沒一掌斃了你就算輕的,你還敢大言不慚威脅我,你當真活膩了。”

不滅暴怒的如同一只張牙舞爪的獅子,若非真的有所忌憚,此刻林夕若早就命喪當場,而她也明白這點,平靜的聽罷,輕輕搖搖頭,以不滅的态度,即便忌憚衛無咎,也不會甘願受制于她區區一個弱女子的,想求解藥是不可能了。

得,白跑一趟。

她眼見談判無果,轉身就走。

及到此時不滅才了解到她所說的有關于衛無咎的事根本只是個托詞,小小女子倒懂得如何取利。

“這樣好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在林夕若臨走之際,高坐之人松口做出退讓,“只要你能把魂契用在衛無咎身上,別說是解藥,你想要什麽好處我給你什麽。”

聽起來很誘人,可惜的是她除了解藥什麽也不想要。

“你可要想清楚,是你自己重要還是別人重要。”

這句話回蕩在林夕若的腦海裏,直到回來見到衛無咎。

一打照面即換來他劈頭蓋臉的斥責:換來“你去哪兒了,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也敢亂走?不在我身邊是想被妖魔吞吃了嗎?”

聽起來是斥責,本質上卻隐含着關心。

林夕若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垂頭喪氣的,“我只是想熟悉環境,他們不是不知我是你身邊的人怎會無故吞吃我呢,再說我又不能時時刻刻都黏着你,總有我自己的事情要辦。”她想聽不出來對方的關心,這樣就能哄的自己狠下心來,別人哪裏有自己重要,何苦白白為了別人丢掉自己的命,可是她聽出來了,過往的種種她亦忘不掉,一時半會做不到狠下心腸。

“你有什麽自己的事要辦。”去找不滅?然後呢,又謀劃了什麽,可她為何直到現在都不動手,她與他朝夕相對,想要以何種法子暗算他,對她而言輕而易舉不是嗎。

林夕若找了個借口:“人有三急啊,總得解決嘛。”

“……”說的在情在理,他竟無言以對。

衛無咎頓了頓,看着她低垂的頭,似在不好意思,可是方便也不需要走出整個尊吾山吶,他看破卻不說破,只為她同樣的沒有做出什麽,權當做什麽事也沒有,叮囑道:“以後去哪裏要跟我說一聲,讓我知道你在哪裏,不然我可護不住你。”

不然我可護不住你。

最後一句話成功擠掉不滅那最後的警告,是的,她要如何否認,若非衛無咎三番兩次護着她,她該早就死了,而她會活下來也正是因為他的關系。

否則妖魔肆虐禍害,她那所在的小鎮子能不能安然一世卻也難說的很。

而若非她有這張臉,更不會有機會活在現在,說起來千錯萬錯全是魔教妖魔的錯,既然是妖魔的錯,那麽或許她不該再助纣為虐。

“好,我知道了,不會再有下一次。”

她滿口應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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