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電視劇發燒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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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有段時間沒再出現過,席林給他發的消息統統不回,他問了投胎辦其他員工,他們都說文嘉家裏有事、出差疊加,沒有空。
失去唯一一位周扒皮的壓榨,席林心安理得地在家裏躺了足足快兩個星期,不工作、不出門,在家裏用電視看完了三部超過七十集的電視劇。
偶爾席林會裝模作樣地應紀惟舟的要求,出去“找找”他父母的鬼魂,最後再癟着嘴灰頭土臉地回來,遺憾地表示這次依舊是沒有什麽消息。
紀惟舟沒說什麽,有三個月的時間期限預防針,他對此接受良好。
而在這樣陌生、安逸的日子裏,席林突然收到了一則陌生短信。
+86 136xxxx7727:席林你好,冒昧打擾,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你的初中校友,我姓楊,叫楊楓。這麽多年來,我每次想到過去的事,心裏總是覺得不安。當年的事情我沒有勇氣站出來替你說話,是我的不對,你幫了我很多、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希望能夠和你見一面,當面表達我的感謝。就當是我們老同學敘敘舊,如果你能來赴約的話。
+86 136xxxx7727:星期六下午兩點,在環江道171號咖啡店見,希望你能來。
席林看見短信的時候覺得很莫名其妙,他現在用的手機號是新的,是完完全全屬于他的。其中和“席林”有關的只有家人、沈志明,這還是不得不加的。
為什麽這位叫楊楓的初中同學會知道他的聯系方式?
席林回複:我沒空。
這條突如其來的短信打斷了席林的思路,他提筆想再寫點東西出來,可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又沒什麽可以再寫的。
他往書桌上一趴,整張臉埋在依舊尚存油墨紙香的筆記本裏,斜眼盯着自己剛剛寫完的一頁,心裏默讀着。
12月18日
黑衣男放火,死了一百八十一個人,從火海裏跑出來,看見滿地鮮血、趴在地上。沒有被殺掉,被送回玉京。不知道玉京是哪裏,醒後用手機偷偷查了下,發現玉京是江市從前的名字。
有人發:“下雪了之後江市就變成了玉京。”
我把我的晚飯吐出來了,其實沒吐,紀惟舟會說我浪費糧食。
12月21日
下雨了,坐在黑黢黢的轎子裏,頭頂沒有很防雨,滴了很多水在身上。沒過多久和外面的轎夫吵起來了,被拖出去打了一頓,才發現身上穿的是紅色的新婚服。他們把新郎官丢在路邊,沾了一身臭泥,好惡心。
然後聽見了馬蹄聲,結果醒來發現是紀惟舟的皮鞋聲。
紀惟舟不準穿皮鞋。
12月26日
走不動,躺着等死,沒有死成功,被人扛到馬上馱走。還被重重地拍了下屁股,古代也有變态。他也有刀,和黑衣男的刀是同樣的刀,但黑衣男應該是殺人的變态,不是對男人屁股感興趣的變态。
不是一個人,因為他好窮。
紀惟舟很有錢,昨天惹他生氣,他說想用錢把我的嘴巴堵上,錢怎麽可能堵得上嘴呢。
電視劇裏都是用親的。
寫得滿滿當當的紙頁旁,席林用自己鬼斧神工的畫技畫了幾張小型簡筆畫。他在短短的、三段記錄夢境的日記的尾部,都下意識添上了紀惟舟。
筆記本是紀惟舟買的,席林決定這樣做以示敬意。
二十六號的夢境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自那天之後席林再也沒有做過夢,大概也做過,只是都記不得。
做夢時常有股說不上來的鈍澀感,聽紀惟舟反饋,他這段時間晚上睡覺有點吓人,身體僵直、動也不動,就像是中邪魇住了似的。
席林煞有其事地解釋:“我最近接觸太多陰氣重的東西了,我們能通靈的人都要背負很多。”
紀惟舟眼神複雜地看他一眼:“你是請鬼上身的那種神棍還是丢龜殼的那種?”
“有什麽區別。”席林感覺沒什麽區別,“難道用烏龜殼也算殺生嗎?”
“如果你是前者,不要讓我“爸媽”躺在我身邊的事情發生。”紀惟舟面無表情地說,“他們不知道我搞同性戀。
“你是同性戀?”席林訝異地問,“你交往過對象嗎,以前在國外交往的嗎?”
紀惟舟狠狠閉了閉眼,最後轉身不再面對着席林睡。
每次席林在夢裏魇住驚醒,最後都會演變成他和紀惟舟毫無意義、沒什麽營養的對話,然後再以紀惟舟拒絕溝通告終。
席林趴在桌上咬了咬筆頭,在另外一塊地方,下意識地畫了個簡筆河豚上去。跑完神,席林又坐直了點,在火柴人旁邊寫出:你是誰?
正萬分專注的席林耳朵微動,聽見了門外傳來的動靜,立刻将筆記本關上扣好、塞進自己的包裏,往桌上一趴,假裝自己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紀惟舟兩個星期前開始就已經開始去工作,每天早上最遲九點就會出門,晚上七點鐘到家,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回來得這麽早。
席林和紀惟舟接觸的時間大大減少,他甚至有懷疑過是不是因為他和紀惟舟泡在一塊兒的時間變少了,效果變差了。
不是有種說法叫做耐藥性?也許他有了點耐睡性。
紀惟舟推開門後就看見了席林趴在桌面上小憩的背影,他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在他背後站定,發現席林的演技實在是過于拙劣。
紀惟舟沒有戳穿他,而是徑直拿走了席林還亮着屏的手機。
手機頁面上還停留在剛剛那則信息上,他把視線聚焦在“楊楓”二字身上,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被拿走全身上下最隐私的東西,席林率先坐不住,冷不丁地探出手來要把手機搶回去。
紀惟舟好笑地望着他:“裝睡?”
席林毫不費力地拿回了手機,邊把手機往口袋裏揣,認真地看着他:“老公你一回來我就感應到你了,然後就被喚醒了……”
紀惟舟對“喚醒”二字動了動眉毛:“你是白雪公主?”
“白雪是誰。”席林停了停,“兔子嗎?”
“什麽兔子不兔子的。”紀惟舟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哪裏有兔子?”
席林哦了一聲:“是電視,裏面有個角色叫做白雪,她是個兔子精……”
他說着說着,從座椅上起身站起來,微微仰着頭看向紀惟舟,然後冷不丁地主動抱住他,在他胸口蹭了蹭。
和席林相處的一個多月裏,紀惟舟早就已經習慣了他愛動手動腳的毛病。
為此他專門有去網絡上搜索一種“皮膚饑渴症”的病,症狀完全吻合,結合紀惟舟對席林成長背景的理解,确認席林患有皮膚饑渴症。
他有一天腦袋發蠢的在網上用匿名賬號發帖詢問:合約丈夫患有皮膚饑渴症該怎麽辦?貼心補充我不想和他有太多肢體接觸。
得到的回複都毫無價值,如“大法特法”“生米煮成熟飯”“你不願意就讓他換個人饑渴”“我家貓一直響”“勸分”“真路人還是論壇體實景演繹?”等回複。
紀惟舟對着不知不覺炒到兩百多層回複的帖子,發自內心覺得自己是腦殘。
他沒有采取任何一個人的建議,而是被迫的、無奈的接受了擁有皮膚饑渴症的席林,并偶爾應付下他的索求。
就比如現在。
紀惟舟被拱得微微擡起下巴,感受到席林手環在他腰側的冷度時啧了一聲,好笑地說:“兔子精不認識,我認識狐貍精。”
“兔子精她師姐,白靈。”席林最近剛看完這部早期雷人電視劇,很快就接上話。
紀惟舟被席林連續噎了兩下,手掌抵在席林的肩膀上,不由分說地把正抱着他的席林往外推了兩寸:“別抱了,剛從醫院回來。”
席林對他的拒絕不太意外,順勢後退了兩步,笑眯眯地坐倚到書桌邊緣:“好吧,你去看安小樂了嗎?”
“嗯,拿着。”紀惟舟從口袋裏摸出個掉漆的塑料玩偶,遞到席林的手掌心之上。
在接觸到塑料玩偶時,席林幾乎是下意識的、出于本能的意識到這個塑料玩偶是來源于一個精美的旋轉八音盒。
席林指尖捏着它,有點疑惑地擰了擰眉,很快又舒展開,從前住在席滿那裏的時候,櫃架上也有個裝配塑料玩偶的旋轉木馬八音盒。
紀惟舟說:“安小樂的,現在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找齊給你,你還要什麽就直接告訴我。”
席林飛快地點頭。
紀惟舟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兩秒:“你現在不上班,你不應該多花點時間和精力在這件事情上嗎?”
“為什麽天天躲在家裏看電視劇。”
席林确實一直在看電視劇,但對于紀惟舟語氣中的這句“你現在不上班”,非常不認同。
他也上了,還是關乎人類命運世界秩序的大班。
他把安小樂的塑料玩偶玩具捏在手裏,反反複複,百無聊賴地捏着玩兒了好幾圈。
為什麽紀惟舟對安小樂很好、很寬容,卻要管他有沒有待在家裏看一整天的電視劇?
而席林同時又認為紀惟舟話語中的姿态讓他覺得不舒服。
也許是紀惟舟太久沒有數落他了。
他随意地捏了捏塑料玩偶,垂着眼,眼下落出一片鴉睫的陰影,很快就從這點微妙的不爽中抽離出來,彎起唇吟吟乖巧笑道:“我知道了老公。”
雖然這本來就是席林答應紀惟舟要做到的事情。
席林的笑讓紀惟舟的視線停了好幾秒,他嗯一聲,将身上的外套脫掉,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你不吃午飯?”
紀惟舟平時白天都不在家,他有在家裏安監控,席林每天的動向都是在卧室裏,中午的午飯時間也不會出來。不做飯、不點外賣,單純地餓到晚上紀惟舟回來。
席林進食後會腹部會疼近兩個小時左右,如果有紀惟舟在、貼他近點會緩清許多,但紀惟舟平時白天不在,他也不想再主動去受這個罪,索性就乾脆不吃。
現在每天進食一頓的頻率對于席林來說已經足夠友好了。
席林坦言道:“我吃飯肚子會很痛。”
“去做個胃鏡看看。”紀惟舟說,“明天去。”
席林又說:“不是胃的問題,是沒有你在的話,我吃飯就會肚子很痛,所以我只想等你回來一起吃。”
紀惟舟面無表情地聽着這個扯淡荒謬的理由,心想如果有人扒開席林的腦袋,說不定會發現這個人的腦袋裏是一本大型武俠小說。
而席林本人就是中了什麽情花的絕世大俠,如果見不到心心念念的心愛之人就會腹痛不止相思斷腸。
席林到底看了多少電視劇?
紀惟舟荒謬地笑出來:“我知道,是不是吃相思斷腸草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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