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喜歡你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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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席林的前方從來都是霧蒙蒙的,所以他覺得做什麽都可以。赤身裸體地站在浴室鏡前時,他默不作聲地把濕漉漉的頭發往後撥過去,露出額頭來。
席林經常審視這張臉,看得久了、看得習慣了,慢慢地就會覺得這是自己的臉,他看着水珠從額頭處往下滑,滑到唇邊、下巴,然後墜落。
遇見紀惟舟後他比過去重了一點,沒有之前那麽瘦。席林盯着看很久,久到仿佛要在鏡子面前完完全全入定,直到他緩過勁來,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乾什麽都可以。
想要乾什麽都可以。
真的乾什麽都可以。
席林拿着浴巾擦拭身體,把身體擦拭得乾乾淨淨,臨着出浴室之前,對着鏡子裏的人影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讓他做畜生也好,下地獄天打雷劈也好,所有的後果所有的結局他都接受、都承擔,讓他活得明白點,他現在不想活得那麽稀裏糊塗了。
席林穿好睡衣從浴室走出去,走到樓梯旁邊,趴在扶手上從上往下看:“老公。”
紀惟舟剛把點好的外賣布上,聽見席林的聲音,鎮定地“嗯”了一聲,結果又聽見席林說他不吃晚飯了。
紀惟舟布菜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看着席林:“還是吃點吧,不然沒力氣。”
別到時候做暈了,紀惟舟不想再出現比流鼻血更尴尬、更戲劇的場景,一點也不想。
“不要。”席林還是拒絕。
紀惟舟把手上的東西都放下了,仰着頭和他對峙:“你自己下來還是我上去帶你下來?”他對席林很了解,今天是早上出的門,大概率中午是沒有吃飯的,席林常說沒有他吃不下飯、吃不了飯,一開始他以為是玩笑話,後來發現席林是真的沒他在就不吃。
紀惟舟盡量确保席林一天要吃上兩頓,一天只吃一頓的情況絕對不可以再出現了。席林趴在欄杆上還是沒動,有點怔怔地盯着紀惟舟的臉,他不應話,紀惟舟就直接動身了。
他一步兩個臺階走到席林跟前。
“你剛剛還說自己要吃飯,現在又說自己不吃了?”紀惟舟去拉席林的手,牽着他往一樓走,語氣篤定地說:“今天在外面沒有吃午飯,回來之後連晚飯也不吃?”
席林跟在他身後,從樓梯上最後一步下來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了紀惟舟。
紀惟舟的背結實且寬厚,席林把身體貼附在他的背上。紀惟舟這時候才終于覺察到不對勁,轉身直面他,聲音放輕了很多:“怎麽了。”
“你喂我吃吧,我不想動手了。”席林在他懷裏拱了拱,“辛苦你了哦。”
紀惟舟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席林吃完飯後,紀惟舟說要去把剛才在做的木工擺件做完,他手上在做的是個給安小樂的小熊貓的擺件,席林就蹲在旁邊認真地看。專心的紀惟舟瞥瞥他,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個已經雕好的、昂首挺胸氣宇軒揚的小貓出來。
已經上過顏色,是橘白色的,兩個眼珠黑漆漆,尾巴翹得很高。橘白小貓被遞到席林眼前,紀惟舟給小驚喜的時候面不改色,自然到像是憑空撿的。
席林:“這是我的嗎?”
紀惟舟其實已經把小熊貓刻好了,就差上色,他收拾收拾拍乾淨手,難得有點不太自然:“嗯,做幾個都是做。”其實只做了橘白色小貓和小熊貓。
安小樂今天提想要個熊貓的時候,紀惟舟本來想去商場裏直接買一個,後來轉念想到席林,還是決定自己親手做兩個。他小時候打發時間的時候就喜歡玩木雕,太久不做手很生,雕廢了好幾個。
席林現在手上拿的這個最可愛。
席林把它托在手裏反反複複看了好幾圈,最後在小貓屁股底下的位置看到個“林”字,他怔了怔,在那個“林”字和紀惟舟之間來來回回看。
“怎麽?”
“可不可以不要這個字。”席林托着它,把頭略微垂下了點,“不要席也不要林,什麽字都可以。”
紀惟舟沉默地看着席林,擡手把小貓從席林手裏拿了回去,揣回口袋裏。
席林看着紀惟舟開始收拾東西,找補地解釋:“我很喜歡的,老公,你還是給我吧。”
“下次再給。”紀惟舟說,“換了字再給。”
正好紀惟舟也覺得這個做得還沒那麽可愛。
紀惟舟收拾完後就去洗澡了,席林從自己的行李裏翻箱倒櫃地找,最後把之前文嘉拿給他的符都揀了出來,他剛認識紀惟舟的時候用過這個,用了一張,可對紀惟舟沒有用。
這次席林寫了足足三張,躲在陽臺把它們都燒掉了。空氣裏有股明顯的怪味,席林認真地嗅了嗅,總感覺和從前的味道不太一樣,也沒太上心,随意地在盆栽裏掰了個小棍,将那些灰燼都撥掉。
席林覺得自己也許有一點壞,明明紀惟舟不答應、不想和他做這樣的事情,他還要這樣先斬後奏。紀惟舟對他很好,席林潛意識覺得紀惟舟是不會生氣的,就算生氣了,他也會很快地把他哄好。
用了符之後紀惟舟的魂會被扯出來,身體還是正常的,席林昨天晚上試過,摸幾下就會變得硬硬的,他也不需要多隆重、多激烈,就一次就好,可能十分鐘就夠了。
到時候第二天紀惟舟早上醒過來,有符咒致幻出的記憶,事情都會變得很順理成章,記憶裏肯定是紀惟舟主動的,因為這是他的想象。
到時候席林就順着他的話往下說——圓不上也沒關系,莫名其妙也沒關系,反正做就是做了。
之後很多事情就好辦了,萬事開頭難。
席林還在蹲着,戳戳地上殘餘的灰,聯想到等會要發生什麽,有點不太好意思地咬了咬手指骨節。半個小時起作用,紀惟舟洗澡大概就十來分鐘、二十分鐘的樣子,等會出來之後,要跟紀惟舟說點什麽呢?
要不要聊聊木雕小貓吧……
“吱呀——”
室內傳來開門聲,席林吓了一跳,連忙從地上站起來,胡亂地用拖鞋把那些灰都搓掉,推開陽臺門竄了回去。
紀惟舟沒穿衣服。
席林背着手,靠在陽臺門上,臉上還浮着點兒不知道是被吓的、還是不好意思的紅,他盯着紀惟舟身上僅剩的一條底褲,聲音放輕了問他:“……你怎麽這樣。”
“哪樣?”紀惟舟明知故問,坦然地要死。
席林裝沒聽見,走到床邊上躺下,蓋好被子,聲音悶在被子裏:“我說洗澡怎麽會這樣。”
“洗澡确實不太會這樣,”紀惟舟走到席林身邊,快速地用毛巾擦拭着頭發,順便環顧了下四周,發現席林今天裝東西的包不在這間屋子裏,一時間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想錯了,他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想別的會。”
席林哦了一聲,再沒吭聲。
“你還會不好意思?”紀惟舟注意到他的表情,輕輕笑了下,“當時往我床上爬的時候比現在奔放多了。穿得什麽來着,我記不起來了,你幫我想想。”
席林沒好氣地說:“你好煩,我不記得了。”
“不是你乾的?”紀惟舟理直氣壯地反問,盯着席林露出來的兩只圓溜溜的眼睛,和他明顯上了色的臉,“我手機裏還有你後來給我發的一堆照片,這也不記得?”
紀惟舟游眯起了點眼,彎腰俯身朝着席林靠近:“這些都不記得的話,昨天晚上的事情記不記得?昨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有人半夜偷偷摸我。”
“摸了還不夠,還偷偷地把臉湊過來。”紀惟舟看着席林的眼睛微微放大了一點,他擺明了要逗他,彎唇淡然地看他:“席林,你說這個人是為什麽?”
“你怎麽沒睡!”席林氣急敗壞地擡腿踹了紀惟舟一腳。
紀惟舟挨了一腳,氣定神閑地坐到他身邊。
“睡了不就不知道你乾的壞事了?”
席林罵他:“騙子。”
紀惟舟笑而不語,把臉湊到席林跟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聲音低聲說話,他看着席林的臉越來越不自然,然後飛快地扭開,盯着地板別扭地說:“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這種。”
沒想到席林一直記得,紀惟舟有點意外,擡手去搓了搓席林的臉,低聲回複:“喜歡,喜歡你這樣。”
紀惟舟又把他從被子裏剝出來,理好席林有點亂亂的頭發,捏着他的兩腮親了一下,又不依不饒地吻他好久,熟悉的、粗暴的親吻,讓席林喘不過氣來。
他眼前發暈,呼吸都要上不來了,恍惚地看着紀惟舟起身對他說了點什麽,可席林的耳邊變得很模糊,嘈雜的聲音被放大了一千倍一萬倍,他迷迷糊糊地盯着紀惟舟寬闊的背,身體軟綿綿、無力地滑進床裏。
窒息的席林猛地喘了一大口氣,可吸到的不是實打實的空氣,他一下子變得僵硬無比,緩緩挪動腦袋,看向床上、身體軟綿綿地躺着的、了無生氣的“席林”。
……他出來了。
席林着急地想要往身體裏面鑽,可反反複複地好幾遍,都穿過了床、穿過了身體。
完了。
完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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