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嗎？

“你……”

晏棠一時有些語結，随即心中不悅，她命令道：“出去。”

溫盡光聞言望着她，方才溫潤含笑的眼眸裏漸漸浮起委屈。

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角，聲音悶悶的：“阿棠……我一直在棠華宮等你回來，心裏總惦記着你，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她的心莫名地軟了幾分，語氣卻是冷冷的：“放開。”

他松開衣角，眸光有些濕潤，“我知道你定是累了，我不該擾你清淨，可我一見你就覺得歡喜，便忘了分寸。”

她不再看他，徑直轉身，走向窗邊鋪設着雪白狐裘的美人榻，随後側身倚靠下去，團碟百花裙散落在榻邊。

溫盡光忽而跪在了榻邊。

晏棠阖着眼，鼻尖飄過一股香氣，是從溫盡光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睜開眸子，用指尖擡起他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紅色倒真是襯他。

“既然那麽想跪，就跪着吧。”

溫盡光嘴角上揚，“好。”

晏棠又重新阖上眸子，只是片刻，一聲清晰而綿長的“咕嚕”聲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眉心一動，卻沒睜開眼睛。

“沒用晚膳？”

“嗯嗯。”溫盡光乖巧地點點頭應道。

“想餓死自己？”

溫盡光聞言，眼中沒有在晏棠面前失态的尴尬，只有把握機會的決心。

他趁機撒嬌道：“不是…是我……我今天自作主張，在小廚房做了幾道菜，溫了一壺自己釀的青梅酒。”

原本撒嬌的語氣夾雜了幾絲委屈：“本想等你回來，若你有興致，可以嘗嘗……”

他說着，肚子又輕輕叫了一聲。

晏棠有些想笑，她睜開眸子盯着他。

他的眼角彎彎的，眼神亮晶晶的，“阿棠，你……要不要，稍微用一些？”

“擺上來。”

她不想再聽見他那肚子沒出息的叫聲了。

“好！”

溫盡光離開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打開一旁的食盒。不多時，精致小巧的幾樣菜碟和溫着的酒壺被整齊地擺放在了桌上。

晏棠與溫盡光相對而坐。

菜色清淡雅致，絲絲縷縷的香氣直往晏棠的鼻子裏鑽。

溫盡光斟了一小杯酒，雙手奉給晏棠，眼含笑意，“阿棠，你嘗嘗。”

晏棠伸出手接過那杯酒，輕輕地抿了一口，清甜的梅子香氣便在舌尖蔓延開來。

溫盡光又給她夾菜，“阿棠，你快嘗嘗這些菜。”

晏棠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将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他托着臉問道：“阿棠，好吃嗎？菜合不合胃口？”

“尚可。”她語氣平淡地應道。

溫盡光得到肯定的答案，眼睛彎成了月牙兒，他立刻又斟了兩杯酒。自己手中一杯，遞給晏棠一杯。

“阿棠，我敬你一杯。”他頓了頓，語氣鄭重：“敬阿棠，歲歲安康，心中所願，皆有所償。”

晏棠望着他的臉，只見他目光溫柔清然。

她緩緩地将自己手中的酒杯，向前遞了半分。

碰杯聲清脆，她率先舉杯，将杯中的青梅酒一飲而盡。

随即，溫盡光毫不猶豫地，也将自己杯中酒仰頭飲盡。

“阿棠，我有東西要給你。”說罷，溫盡光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紅色錦囊，上面繡着藍色的吉祥雲紋。

“這是我離開仰燦，前來鳳瀛為質時，母妃去古寺求來的平安符。”

說着，他打開錦囊，拿出了裏面的黃色符紙，他望着她的臉，語氣溫柔：“阿棠，我想将它作為歲禮送給你，願你歲歲年年，平平安安。”

晏棠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他手心的符紙，拒絕得乾脆，“我不要，自己留着。”

溫盡光的臉上并沒有失落，他将符紙放回錦囊裏，而後笑眼盈盈地問道，“那阿棠為我準備歲禮了嗎？”

“沒有。”

溫盡光聞言，故作失落，垂眸望着手中的錦囊。

晏棠見他這副模樣，莫名地有些心虛，她開口道：“不過，本宮可以現在送你。”

溫盡光眼神微亮：“阿棠？”

晏棠撇開視線，不去看他的臉，“你想要什麽？”

溫盡光笑得明媚，“阿棠，我想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好。”

溫盡光忽然站起身走到晏棠的身邊，将錦囊輕輕地放在她的掌心。

他垂眸望着她，語氣溫柔：“我要阿棠收下這份歲禮。”

“你……”晏棠望着掌心裏的錦囊，喚了他的名字：“溫盡光。”

“嗯？”

晏棠擡眸，問他：“你把這個給我，那你呢？”

溫盡光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溫潤而清亮，“阿棠便是我的神明，我只信阿棠。”

說罷，他在她的額角落下一吻。

她終于握緊掌心，收下了他的歲禮。

随後，他開口問道：“阿棠，你覺得我今日穿的這身紅色衣裳如何？”

她聞言，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臉上，随後緩緩下移将他整個人都掃了一遍，她淡淡地評價道：“不錯。”

他的雙手輕輕地撫在她的肩頭，逐漸湊近她的臉，目光發燙，語氣也夾雜着誘惑：“那阿棠……想不想再看看我底下穿的衣裳？”

她還未開口拒絕眼前忽然一暗，是他擡手解下了自己束發的紅色發帶，輕輕地覆上了她的雙眼。

不給她扯開發帶的機會，他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引着她，轉身，朝着內室床榻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引着她，讓她在床榻邊緩緩坐下。

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前，氣息噴在她的耳邊，語氣裏的誘惑不減：“阿棠，晚膳吃了，酒也飲了，可我還是覺得不夠，夜還很長，你可想再吃點別的？”

晏棠透過眼前的一片暗紅，模模糊糊地看見他正在脫衣裳……

“今夜，确實還未盡興。”她靜靜地等着，等着他為自己送上今夜的最後一道佳肴……

紗帳落下之時，溫盡光取下了覆在晏棠眼睛上的一片紅。

晏棠的視線頓時清明許多，待完全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樣時，她呼吸一滞，他穿的竟是那夜在仰燦穿過的那件……

“你……”她的耳尖染上一層薄薄的粉紅色，目光卻舍不得從他的身上移開半分。

溫盡光捕捉到她眸底劃過的驚豔，随後将她整個人帶入懷中，“肆肆…你喜歡我穿這個對不對？”

指尖感受到的紅色紗衣的觸感将那夜的記憶全部帶入她的腦海裏，她的心止不住地顫抖了一瞬。

溫盡光在她的耳後落下一吻，“嗯？肆肆為何不說話？”

見她還是不願說話，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的鎖骨處。

她的身體漸漸地燙了起來，她有些難受，終于抑制不住吐出兩個字：“喜歡……”

聽到她的回答，他的語氣更加魅惑誘人：“那肆肆喜歡我嗎？肆肆想不想我？”

他的吻已經移到了她的肩頭……

“喜歡……”

“想……”

“肆肆可以說的大聲些嗎？”

她的氣息有些不穩：

“喜歡……”

“想——”

“想”這個字還未完全說出口，他便用雙手捧住她的臉，輕輕地吻住了她的唇，将她未說完的字吞沒。

氣息灼熱，鈴铛叮叮作響……

他聲音沙啞魅惑：

“我也喜歡肆肆……”

“我也想肆肆……”

後半夜，鈴铛聲停了，溫盡光抱着晏棠去了浴池。

浴池裏，兩個人都被熱氣裹住，溫盡光用帕子輕柔地擦拭晏棠身上的痕跡，她心情不錯，偏過頭獎勵似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輕柔的觸感讓他的目光重新炙熱起來，“肆肆。”

滾燙的氣息讓她有些語氣不穩：“嗯…？”

“夠了麽？”

“肆肆還想，對不對？”他一下又一下地誘着她，引着她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晏棠很少在床笫之事上壓抑本心，況且他每次都伺候得很好，又恰值新歲，她願陪他求個圓滿，她語氣上揚，眉眼間染着笑意：“不夠。”

下一瞬，大手扣住她光潔瑩白的肩膀，綿密的吻如細雨般落在她的發間，耳後，還有肩頭……

浴池裏的水一圈接着一圈地漾開，怕她着涼，他又抱着她回到了床榻上……

一直到四更天，床榻上的動靜才漸漸平息下去，晏棠在溫盡光輕柔的安撫下沉沉睡去。

晏棠醒來時，天邊早已大亮，暖黃色日頭懶洋洋地懸在半空，伺候了她一夜的人不見蹤影。

她正想喚問畫進殿時，溫盡光端着一碗東西走進來了。

他坐在榻邊，一手端着玉碗，一手用勺子舀起一顆湯圓，先湊到唇邊輕輕地吹了吹，待熱氣散了些才遞到她的唇邊。

他眉眼溫柔，“阿棠，新歲吃湯圓，歲歲安康，歲歲無憂。”

晏棠含住一整顆湯圓，軟糯的湯圓皮一咬就破，清甜的豆沙混着桂花香氣在她口中蔓延開來。

溫盡光盯着她的眸子，迫不及待地問道：“阿棠，味道怎麽樣？”

晏棠想起昨夜他穿的那套衣裳，他居然發現了她偷偷留下那衣裳的事，還穿了勾引她，雖然她……确實喜歡他那副勾人的模樣……

但她還是有些生氣，她忽而生出要逗逗他的心思。

她蹙眉，不說一句話，只是故作艱難地咽下口中的湯圓。

她的反應讓溫盡光臉上期盼的神色褪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顆湯圓送進自己的嘴裏，細細地品味着，他覺得味道是正常的，許是她不喜歡。

于是，他起身道：“阿棠，這湯圓不合你胃口，我重新去做一份。”

晏棠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溫盡光停住，回頭看她。

她道：“坐下，本宮沒說不合胃口。”

他依言坐回她身邊，“那阿棠，你方才……”

他端着碗，她用勺子慢悠悠戳破碗裏一顆湯圓，豆沙餡緩緩流出來，混入清湯，染開一片濁色。

随後，她擡起眼，将破了的湯圓遞到他唇邊。

他沒思考，乖乖地張口含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