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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快要收假,家住本市的顧敏之的班長王浩宇請同學們唱KTV,說是已經在市中心最繁華熱鬧的黃興路訂了包廂。
顧敏之是個愛熱鬧的,又是個麥霸,聽到消息立馬就拉着宋淮雨換了身漂亮的裙子,還化了個妝。
她們到包廂的時候,只有王浩宇和班上的另外幾個女同學在。
顧敏之和王浩宇合得來,兩人又都是麥霸,便在旁邊合唱起了周傑倫的《晴天》,唱得挺好聽。
宋淮雨閑着沒事吃起了桌上的果盤,眼睛彎成月牙兒,笑眯眯地看着他倆唱歌。
當顧敏之和王浩宇唱到“刮風這天我試過握着你手,可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來人身形高瘦挺拔,穿着一件黑色長袖衛衣,黑色墜地長褲,脖頸處細長的鎖骨鏈泛着冷冽的光芒,五官好看得驚人,一襲黑衣也沒斂住他的桀骜輕狂,恣意又矜貴。
像是和身後的人聊到了什麽趣事,回過頭時他笑得肆意張揚,渾然沒有那天在小巷子裏遇到的那般狼狽不堪。仿佛是兩個人。
她萬萬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見到周凜。
他掀起眼皮,與她的目光對上,眉宇間帶着疏離。
後面的人疑惑地喊了他一聲,他才進去坐到卡座最靠裏的位置,面上情緒淡淡。
等全部人落座後,宋淮雨這才看清,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男生是她的同班同學。
他們叫他——凜哥。
包廂裏的女生從周凜一進來開始就一改之前各自低頭玩手機的狀态,眼裏都是驚豔和蠢蠢欲動。
膽子大一點的女生已經輾轉到他身邊開始大膽地要聯系方式了。
宋淮雨隔着人群瞥了一眼,随即回過頭專心吃水果,不再看那邊。
顧敏之唱完歌就把麥克風遞給了別人,坐回宋淮雨身邊。她叉起一塊哈密瓜放進嘴裏又打量了一下周凜,八卦因子作祟,她便向離她坐得最近的程宇打聽。
待打聽完,顧敏之立馬就轉頭興奮地向宋淮雨轉述得來的“情報”。
“小雨,我跟你說,這個周凜是金融系的,跟你們專業同班的秦四為、趙餘慶和我們班的程宇他們一個宿舍。”
“是嗎?”她小聲回複,一邊漫不經心地吃着桌上的炸薯條,一邊耳朵豎立專心聽着,生怕聽漏了某一個細枝末節。
他們男生宿舍不是六人間嗎,周凜就睡在程宇的上鋪。別看周凜個子那麽高,他居然比我還小,才十七歲!你敢信?不過一點也看不出來啊,那身材那臉蛋長得老有型了!
“他們都開玩笑叫他弟弟,嚷嚷着要給他找對象,他不願意當小弟,最後通過玩游戲單挑的方式把他們所有人KO了,他們都心服口服地叫他凜哥。”
顧敏之說得繪聲繪色,宋淮雨也被她搞笑的語氣逗笑起來。
他的身材是很好,上次她幫他抹藥無意中見過,寬肩窄腰,雙開門,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肌肉線條很好很健康,不多餘也不過分誇張,剛剛好。一看就是那種平時堅持鍛煉健身的人。
旁邊的秦四為見她們笑得這麽開心,故意揶揄道:“宋淮雨,你們在聊些什麽啊?笑得這麽開心,不會是在說我們凜哥吧?”
包廂裏有人在唱歌,有點吵,秦四為說話聲音很大,引得周凜都看了過來,他狹長的眼睛微眯,像貓兒一樣。
顧敏之看剛還在笑的宋淮雨此時噤聲的模樣,不忍有人這樣開她的玩笑,便回嗆秦四為:“關你什麽事,唱你的歌去!”
看到周凜望過來的眼神,宋淮雨尴尬地收回笑容,臉上像火燒一般迅速起了紅暈,這紅暈一直從臉頰燒到了耳後根。
“下一首《Summertime Sadness》,誰的歌?”
“宋淮雨的。”顧敏之接過班長的麥克風遞給了宋淮雨。
“我什麽時候點了?”宋淮雨茫然地接過話筒,小聲問顧敏之。
顧敏之:“之前不是總聽你哼這首歌嗎,我就順手給你點了,來給大家露露你的金嗓子。”
宋淮雨心裏一陣無語,只好趕鴨子上架,捏着話筒跟着旋律唱起來。
宋淮雨硬着頭皮唱完,敏之發現包間裏好幾個男生都對宋淮雨流露出感興趣的眼神,包括在一旁安靜聽完整首歌的周凜。
她喜歡打雷姐?
敏之有些得意,她早說了她的小雨一出口就是絕殺好嗎。
宋淮雨臉燙得通紅,想要将麥克風遞給下一個唱《可愛女人》的人,轉頭不小心和周凜對視了一眼,發現他正意味深長地盯着她。
發現沒有人上臺拿話筒,宋淮雨暗嘆不妙。果然臺下的顧敏之調皮地眨了眨眼笑着對她道:“小雨,這首歌也是給你點的,之前看你總哼,刷牙也哼,洗澡也哼,做題也哼,真的很好聽哦!”
衆人聽顧敏之這樣說更加覺得宋淮雨私底下反差得過于搞笑可愛,都笑了起來。
好好好,好你個顧敏之,想搞死我是吧!宋淮雨扶額,有苦說不出。
“那麽這首歌呢其實更适合男女對唱哦,就請在場的一位帥哥和我們的小雨一起唱吧!”顧敏之不愧是調節氣氛小天後,說完她就拿着另一個話筒順手給了坐在旁邊的周凜。
《可愛女人》快要進入歌詞了,周凜看了一眼宋淮雨,感受到她的尴尬,他穩穩接過話筒,接着就氣息和暢地唱了起來。
這首歌确實更适合男生低沉的聲線,前面基本上都是周凜在唱,他也唱得很好,宋淮雨輕輕跟着唱。他時不時和宋淮雨對視,笑起來的時候看着更生動帥氣,也少了些距離感。
臺下的人也跟着一起唱,一起笑,整個氛圍一時變得歡快搞笑。
終于唱完,宋淮雨面容滾燙,她很快放下話筒跟顧敏之說了想上衛生間,就急匆匆地出了包廂,像有讨債的人在身後追趕一般。
宋淮雨出去後,周凜視線有意無意往門那邊瞟。見門被推開,他還以為是她,結果是酒侍。
酒侍将調好的混合伏特加放在桌子上,王浩宇笑着招呼:“大家好好玩,吃好喝好,別客氣,今晚全場的消費由我買單!”
“哦!浩宇大方啊!”秦四為是衆所周知的馬屁王,很喜歡拍馬屁,漂亮話說來就來,一邊說還一邊鼓掌。
周凜瞥了一眼桌上的酒,算不得什麽名貴的酒。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端起一杯藍色陰霾,輕輕晃了晃。
狹長的眼睛盯了好半天,才淺抿了一口——不夠烈。
秦四為慣會調動氣氛把在場的女生逗得很開心,突然他轉頭對着周凜笑了笑:“凜哥,不再來唱兩首?”
“對啊,對啊……”包廂裏的一衆女生都充滿期待地看着他,人長得這麽帥,歌唱得又那麽好聽。剛剛聽他這麽一展歌喉,根本不過瘾。
突然被叫住的周凜回過神,他淡漠地搖頭:“不了,你們玩。”
說完,他視線轉到手腕上的腕表。
衆人直呼可惜,卻也沒轍,帥哥太高冷,還是自己玩吧。
見宋淮雨還沒有回來,他眸子暗了暗,放下酒杯,也起身出了包廂,往衛生間走去。還沒走近,他就看見她正局促地站在衛生間門口,正來回踱步。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吊帶連衣裙,清瘦的鎖骨若隐若現,頭上別了枚毛茸茸的白雲發夾,看起來很柔軟。
腳上一雙銀白色芭蕾舞鞋,皮膚白皙,身量纖纖。巴掌大的小臉,如遠山含黛的遠山眉,右臉頰中間有顆褐色的臉頰痣,嘴唇飽滿,鼻子挺翹,一雙漂亮的小鹿眼睛,特別亮,靈動水潤如春水。
路過的男人對她又是吹口哨,又是頻頻往她身上亂瞟,還發出一些不懷好意的怪笑。
他就這麽站在拐角處,無聲地看着。
她終于注意到那幾個男人不懷好意的目光,随後拿起手機,裝模作樣地打電話:“喂,我還在外面等你呢,你快點過來接我。”
語氣嬌嗲,笑容甜美,确實惑人。
屏幕都沒亮,糊弄鬼呢!
他不自覺冷笑一聲。
果然,那幾個男人還不走,一臉壞笑着,其中一個躍躍欲試還想對她伸出鹹豬手,他看不下去只好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攬進懷裏。
“等久了,我們走。”他就站在她身後,垂眸看向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像有星星,聲音還帶着一種被沙礫蹭過的低啞。
他大部分時候說話語調都很散漫還帶着點冷嘲熱諷,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竟有些溫柔的感覺。
他個子高,此時居高臨下地盯着那幾個男人,呈威壓之勢,他們只好識趣地走了。
待人都走完了,周凜這才松開她的肩,一把将她拉到旁邊無人的樓道。
她耳根微微發燙,心止不住地狂跳,趁他不注意她将自己的手從他溫熱的掌中抽出。
樓道裏沒有明燈,靜悄悄的,只有窗戶隐隐約約透進來的一點亮光,他應該看不到她臉上的緋紅。她低頭暗暗地想着,沒注意到周凜已經變了臉色。
等再擡起頭時,她看到他兩片薄唇緊抿,眼神冷得像冰:“你剛剛在跟他們說我的事?你答應過我的,不是嗎?”
宋淮雨有些不太明白:“什麽?”
仿佛怕她跑了,他一只手撐在牆上,将她桎梏在他的一方之地,她的鼻息間都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
但他漆黑如墨的眼眸裏帶着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探究。
這種目光,她不喜歡。
周凜盯着她:“我們說好的,那件事你不能說出去。”
她反應過來壓下心中的酸澀,搖了搖頭:“我沒說你的事。”
他打量了她幾秒,眼神裏帶着疑惑:“那你們在說些什麽?怎麽會提到我?”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目光,索性脖子一梗,眼睛一閉:“在說你的身材臉蛋老有型了。”
周凜:“……”
空氣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他俯下身,饒有興趣地盯着宋淮雨柔軟的唇瓣,心裏不知怎麽有些發癢,過了好半天才開口:“你見過?”
聽到他的這句話,她腦海裏立馬浮現出她幫他抹藥的場景:男生精致的側臉、精瘦的腰身、健壯的腹肌和胸肌……再不敢想下去了。
“不是我說的。”她急忙撥開他的手跑走。
他慢悠悠地走出樓道,靜靜地看着她跑遠。
“小雨,你去上個廁所怎麽要這麽久?我還以為你掉進去了!”顧敏之一邊嗑着瓜子兒一邊打趣她。
宋淮雨理了理額邊的碎發,同顧敏之打鬧。
“就你嘴貧。”
周凜推開門正好看見兩人在笑着玩鬧,他看了她一眼,随後若無其事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天他們玩到很晚,宋淮雨誤喝了幾杯看上去像果酒的藍色陰霾,剛喝上去沒什麽感覺,後勁卻很大。
回去的時候她堅持拒絕秦四為要背她的提議,一個人像只笨小鴨一樣跟着有些三分醉的顧敏之搖搖晃晃地往路邊走。
不遠處的周凜在和幾個室友交談。他時不時偏頭注視着那道清瘦的身影,不知在想什麽。周圍有人抽煙,火星明明滅滅,煙霧缭繞,她的神情有些懶散。
看她快要摔倒,他兩三步走過來摟住她的腰,她才不至于摔下去。
他面無表情地摟着她,心想:不能喝還喝這麽多乾什麽。
沒想到宋淮雨小臉紅彤彤,擡眸看了他一眼,随後全身失重般低頭靠在他懷裏,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勒得他脖子一緊。
“宋淮雨。”周凜啞聲道,“你給我好好站着。”
懷裏的人不為所動。
趁她還沒有完全暈過去,他在她耳邊冷冷道:“笨就算了,還學人喝酒,不會喝就別喝。”
“別煩……別煩……”她閉着眼在他懷裏小聲嘟囔。
他沒辦法只好托住她。
顧敏之已經坐上了之前叫的車,正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等宋淮雨,沒過多久就看見宋淮雨被一個男生抱進了車裏。
男生轉頭對司機說了幾句話,随後打開副駕駛門,也坐上了她們這輛車。
看着男生棱角分明的側臉,顧敏之一下子就酒醒了,這不就是那位身材臉蛋老有型的周凜弟弟嗎?
“周凜弟弟,噢不周凜同學,你是要和我們一起回學生公寓?”顧敏之發揮“社牛”屬性和周凜聊了起來。
周凜耷拉着眼,淡淡地回了句:“嗯。”
見周凜沒有想和她聊天的樣子,顧敏之也不再說話,她抓起已經睡着了的宋淮雨的手,也閉上眼睡覺。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他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時不時地通過後視鏡看那人睡着了的臉,然後默默感嘆:真是個笨蛋……
第二天中午宋淮雨睡得還很香,耳邊一直有顧敏之的聲音,她倆睡對頭。
她皺了皺眉,剛想讓敏之別吵,就聽見顧敏之說:“小雨,你知道昨天晚上是誰送我們回來的嗎?是周凜弟弟!!!”
這下,她徹底清醒過來。
昨晚他在她耳邊冷冰冰的嘲諷一下子就湧進了她的記憶裏。
頓時,身體一陣寒顫,像有冷風吹過,她不自覺拉緊了被子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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