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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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

自從宋淮雨開始兼職之後,她總感覺時間不夠用。

在學校上完課去食堂吃完飯又趁着午休去圖書館繼續學習。她給自己的大學定了很詳細的計劃和目标,目前是先複習考雅思,兼職。

敏之學新聞,也非常熱愛記者這個職業,偏偏她一開學就拉着宋淮雨進了南城晚報與C大合作設立的學生記者站。

這是她們學校的社團,學生記者團,也是校媒合作的重要平臺。

但不明白為什麽她一個學理工科的人要進這個社團,對此敏之調皮地眨眨眼:“就當是陪我咯,你之前不也蠻喜歡記者這個行業的嗎?是誰看《紅海行動》時被裏面的戰地記者感動得嘩啦嘩啦的?”

“哎喲,敏之,喜歡歸喜歡啦,我能做好這個事情嗎?我怕我分不出時間陪你去采訪。”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只有重要的采訪和活動我才讓你陪我們去,平時你就在實驗室裏做研究就行。”

得到敏之的這種鼓勵和認可,她也多了些信心,她決定先留在記者社團裏。

晚上是兼職時間,她照例放學後很早就趕到了巷子裏,這時候店裏還沒什麽人。

剛換好工作服,從隔間更衣室出來,及肩的頭發有些遮眼睛,她輕輕撩在耳後,一擡眼就看見穿着黑色夾克的周凜正倚在吧臺調酒一邊跟明遠哥聊天。

他眼睫低垂,專注地調酒,不時回一句明遠哥的搭話,手上調酒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看就是行家。

他還會做這個?宋淮雨有些啞然。

周凜擡頭看了她一眼。随後他将剛調好的飲品遞到宋淮雨面前。

還挺好看的,但宋淮雨之前下定決心不喝酒了,所以她連忙擺擺手:“不了不了,戒酒了。”

周凜聽到這話,竟不自覺地笑了笑,這是學乖了?

“我剛調的新品——淮山過雨,用的奶啤,酒精度很低,适合你們女生喝,酸甜味的,我看着你,不讓你醉。”

明遠哥在一旁聽到周凜這話呲地笑出聲來:“平時不見你對哪個女孩這樣話多,獻殷勤啊,今天這是轉性了?”

他們認識以來難得見他對哪個女孩子這樣輕聲細語過。

周凜輕飄飄看了眼明遠哥,沒把他的調侃放在心上,還是看着宋淮雨。

宋淮雨的臉肉眼可見地變紅了一些,顯然她也聽到了明遠哥剛剛調侃周凜的話。

這杯酒看起來确實漂亮,裏面加了青提葡萄冰、薄荷葉、奶啤和少量的伏特加,很有層次感,像春天。

于是宋淮雨接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又帶了一些馥郁的酒香,葡萄乳酪的味道,加上微微的氣泡,沒有甜膩感,很好喝。

她驚喜地點點頭,毫不吝啬地誇贊:“好喝!想不到你還會調酒。”

周凜眉毛微揚,神氣頗帶了點自豪的意味。

顯然很享受她的贊美。

只有明遠看着周凜的反常,默默一個人吃瓜。奇了怪了,從來不搭讪女生的周凜,不僅今天話這麽多,還反常地調酒給人家小女生喝,還叫什麽“淮山過雨”。

喝完一杯後,宋淮雨有些意猶未盡。

周凜還在和明遠哥聊天。

大老板和幕後小老板在談事情,她一個小員工不好光明正大地“竊聽機密”,于是就要越過他們去清洗杯具,哪想到又被叫住。

“學妹,最近老有人傳周凜這小子才是巷子裏長得最好看的門面,都上趕着來看他,你說是他帥還是我帥?”明遠哥邊抽着煙,邊笑盯着周凜。

周凜倚在吧臺上一臉黑線,對明遠哥說的話感到無聊,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長得多好看。

宋淮雨擡頭看了眼兩人,明眼人都能一眼瞧得出來誰好看,何苦來為難她?

兩邊都是老板,她誰也得罪不起。

周凜被她看了幾眼,也耐着性子,饒有興趣地盯着她。

她索性做個誠實的人,伸手一指周凜,随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們這個是非之地,去後廚幫忙去了。

明遠哥低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看着心情愉悅的周凜。

“你倆有情況啊?淮山過雨又是什麽鬼?”

被戳中心事的周凜,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鬧,還說不說開分店的事了。”

明遠不再鬧他,開始說正事,他們這次準備在河東那邊的街道再開一家巷子裏分店,人流量挺大的。

兩人聊完事情,明遠就走了。

宋淮雨洗完杯具,送到吧臺給調酒師文哥,看到周凜還在,正一個人坐在僻靜的角落喝酒。

怪了,今天沒有聽到他們要駐唱演出的消息啊,莫非這位小老板是專門來盯梢的?

她疑惑不解地走向門口,開始接待客人。

他就坐在角落,視線一眨不眨地落在她的後背。

巷子裏的生意很好,每天的客流量都很大。

有位男同學最近經常來巷子裏找宋淮雨點單,來了好幾次,宋淮雨之後才知道他是C大附近D大臨床醫學的大二學生——明望,也是老板明遠的親堂弟。

明望出生南城的高知家庭,父母都在體制內,身居要職,家境優渥。他和宋淮雨産生交集還是源自一次志願活動。

他還記得當時他們學校的志願協會和隔壁的C大志願協會一起聯合組織了“關愛留守兒童”活動,就是在這次活動中注意到的宋淮雨。

她是當時C大記者社團負責配合采訪寫稿的帶隊記者,嚴謹專業,他是志願者。活動結束後他又看見她一個人在投喂學校附近的流浪貓,那只三花貓恰好是他也一直在投喂的。

有次去喂貓的時候才發現那只三花貓臉和身上被抓傷了,應該是被別的貓抓的。他再去就是想把那只貓抓回來領養,沒想到她比他去得更早。

他和她第三次見面就是這樣的場景:她穿着一條白裙子,蹲在地上喂貓吃東西,沒有一點不耐煩,眼神裏還帶着對貓咪受傷的心疼。

不知道怎麽的他感覺心裏軟乎乎的,他對她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也是因為來巷子裏找堂哥明遠,才知道她在這裏兼職。

此後每逢周末,他完成作業後總會來巷子裏借着找堂哥的名義來看她。

他們還沒來得及認識,也許她把他忘了。他想。

宋淮雨笑着問道:“請問您要喝點什麽?”

“今天我不喝酒,可否加一下宋同學的聯系方式?我想和你認識。”明望鼓起勇氣看着宋淮雨道。

宋淮雨臉上的笑容一僵,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絕他。不是沒有被人要過聯系方式,但都被她以工作時間沒帶手機為由搪塞過去了。

可眼前的這個人說話春風和煦,對她也很禮貌,懂分寸,全然看不到他眼裏有任何輕浮。

她猶豫半晌,沒有說話。

像是看出了她的猶豫,明望急忙擺手:“是不是有點唐突了,我也是鼓足勇氣才提出了這個請求,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前不久我們一起參加了一次志願活動,還有那只你經常投喂的三花貓,我也在投喂。我就想加一下聯系方式,萬一小貓有什麽情況好及時跟你說。如果給你添了困擾,我很抱歉。”

他說的話實在妥貼,也很真摯,到底是她多想了。想到這,宋淮雨笑了笑,拿出圍裙兜裏的手機,打開好友二維碼界面,放到他面前:“可以的,不過我平時很忙,有要緊事再聯系吧。”

明望急忙拿出手機,添加宋淮雨為好友,并大方笑着說:“我理解的,我是D大的就在你們隔壁,周末有空可以一起吃飯?”

宋淮雨猶豫了一會兒,有些為難地開口:“我周末有了安排,可能抽不出時間。”

“那沒事的,那你什麽時候有空都可以聯系我,我就先不打擾你了。”明望笑容溫和,如三月暖陽。

宋淮雨只覺得這人實在很有禮貌,甚至到了腼腆的地步,忍不住笑了笑。

直到明望走出巷子裏,又有陸陸續續的客人來,宋淮雨才又開始接着去招呼客人。

門口發生的一切全進了周凜的眼裏,他眼神裏出現些別的情緒,握杯子的手也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泛白。

“咦,你怎麽在這裏?”秦四為和程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生一起出現在巷子裏門口,秦四為帶着疑惑和複雜的神色看着她發問。

其實被同班同學發現自己兼職的時候,她心下有一絲慌亂,但随即一想,她又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光明正大地掙錢有什麽錯?

誰會因為她窮就小看她嗎?

“兼職,還能乾什麽?”她輕笑着回,像之前招呼的每一個客人一樣,大方随和,不卑不亢。

“啊這樣,沒事挺好的挺好的。”秦四為乾笑着說完就徑直往周凜那一桌走去,程宇默不作聲地看了宋淮雨一眼,她還在認真工作,仿佛沒受什麽影響,便也沒說話跟了上去。

她一邊工作的時候,一邊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周凜的背影,他們幾個男生圍坐在一起把桌子都圍滿了。

沒一會兒,吧裏來了幾個女生,她們一進門就四處觀望起來,像在尋寶,臉上帶着既期待又好奇的神情。

沒一會兒她們就鎖定了坐在角落的周凜,倒真有種衆星捧月的感覺。

她們的目标果然是周凜,有他在吧裏坐鎮,生意還能不好?

膽子大一點的那個女生,已經起身端着酒走過去了,剩下的小姐妹不知道是給她壯膽還是也觊觎周凜的美色,也跟在後面,赴了過去。

“你好,你是周凜吧?我們同校,能加個微信好友嗎?”膽子大的那個女生容貌姣好,打扮時尚,穿着緊身的秋冬包臀短裙,一邊端起酒,一邊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跟周凜坐在一起的男生都在起哄揶揄,他卻沒什麽表情。突然他擡起頭越過衆人朝門口的宋淮雨看過去,正好對上她看過來的眼神。

只一瞬,她就看到他嘴角好像輕輕笑了笑。

她急忙收回視線,轉過頭繼續招呼客人。天色越來越晚,來的客人也越來越多,她一貫笑盈盈地把人迎進來:“歡迎歡迎,請進,裏面坐,裏面坐。”

周凜收回目光,眉毛一擰,轉過頭對着女生冷淡道:“抱歉,沒帶手機。”

女生下不了臺,很是尴尬。

倒是旁邊的秦四為乾笑着拿出手機:“我帶了手機,要不掃我的?”

女生盯着秦四為典型的宅男胖胖臉和身材,尴尬笑笑便帶着姐妹走了。

秦四為自覺有些丢面兒,便擡頭望了眼宋淮雨,企圖轉移兄弟們的注意力。

“要我說,這些女生都不夠咱班的宋淮雨一個好看,皮膚白得啊,關鍵是那張臉長得太有味道了,又純又欲的,看起來挺瘦但身材也很好,就是可惜家境好像差了點兒,不過像她這種家境差的女生最容易得手了,稍微獻點殷勤對她好點兒,說不定就能讓她對你死心塌地。怎麽說哥幾個有沒有什麽想法?”他喝了一杯酒,一邊說一邊打量着門口工作的宋淮雨。

這種類似的渾話在宿舍并不少見,他們總是會在宿舍裏議論班上的哪個哪個女生臉長得好看,哪個哪個好追,哪個身材好胸大屁股翹之類的,但如此明目張膽在外面提起,這還是頭一遭。

沒人回答他,一桌人的注意力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認真工作的宋淮雨。

周凜從秦四為說到宋淮雨這個名字開始,臉就變得奇臭,他冷冷地看了眼秦四為又收回視線,手裏把玩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程宇靜靜地看着宋淮雨,對秦四為的話感到反感,礙于室友關系也沒說話。

“哥幾個,要是沒什麽想法,那我就上了?那身材那臉蛋,真的太對味了,不知道跟她談戀愛後會有多爽!”秦四為的眼睛是眯眯眼,人長得又胖,笑起來油膩又猥瑣,此時他還沒感受到危險已經來臨。

周凜眼睛都不眨,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到了秦四為臉上。

“你他爹的是不是有病?她能看得上你?就擱這兒意淫。”他皺着眉,眼裏都是陰鸷,大有一副下一秒就要揮拳揍人的狠樣。

衆人都被周凜突然的變臉吓了一跳,要不是這兒有這麽多人說不定他真的會暴打那惡心的家夥一頓。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周凜這人高傲,目中無人,性格也頗為古怪,但還是第一次看他發這麽大的火,一時之間都有些發怵。

前一秒還一臉猥瑣笑的秦四此刻捂着被打的額頭,眼裏都是不可置信和懼怕,周凜毫不客氣地當着衆人的面拆他的臺,還拿杯子砸他。頓時他臉也垮了下來,強撐着道:“不是,我意淫她,關你……關你什麽事啊?問你們有沒有想法了,又不說話。”

他說完也不敢再惹周凜,氣狠狠地站起身就走了,經過宋淮雨的時候差點撞到她。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宋淮雨離他們離得有些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前面一行人還有說有笑的,下一秒周凜就拿杯子砸人。

店裏的服務員拿着拖把一邊道歉一邊撿地上的碎玻璃,她看不過去過來幫忙。

見周凜氣得不輕的樣子,眼尾都有些紅。

衆人都站起來,這酒也不好再繼續喝下去了,都零零散散地起身走了。就剩程宇和周凜在那兒坐着。

良久程宇端起自己點的酒喝了一口,他是知道周凜的性格古怪,也不愛說話,但看他發這麽大的火,也是頭一次。

“周凜,秦四為說話是挺口無遮攔的,但大家都是室友沒必要當場鬧得這麽僵,有什麽話咱們回宿舍說。”

周凜陰郁着臉,目光有些犀利:“他自己不要臉,我還要給他留臉?”

說完,他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看了眼宋淮雨後,大步離開了巷子裏。

宋淮雨一頭霧水,但隐隐覺得和自己有關。

晚一點的時候,宋淮雨下班,換好衣服剛從更衣室出來,就看到周凜正倚在門旁的牆上。

看到她出來,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趁她呆愣的瞬間,周凜一把将她帶進了更衣室,反鎖門,一氣呵成。

只不過從始至終,他牽宋淮雨手腕的力道很大,生怕她會跑了似的。

宋淮雨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又看到他臉上的潮紅,還真的想過跑。

她猝不及防一個轉身,整個人就像撲進了他的懷裏。

他呼吸一滞。

他低着頭安安靜靜地看着她,前額的碎發有些長了,擋住了他漂亮細長的眼睛。

她發現了他的異常,這人應該是醉了。她的呼吸不知怎麽也變得有些急促,心跳也跳得很快。

“乾嘛?你怎麽回事?”她壯着膽子問他。

他因喝過酒,眼睑下方泛着一圈紅,他仍是低頭看着她,神色冷冽,語氣卻透出幾分委屈:“宋淮雨,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宋淮雨怔住,愣愣地看着他,随後搖頭。

“我們以前就見過的,你忘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委屈極了,見宋淮雨無動于衷,他好像更加生氣,連鼻頭都有些微微發紅。

他突然伸手來回觸摸她的臉頰痣,認認真真觀摩着她的臉和所有五官,确認道:“我不可能認錯。你不記得我,但我記得你。”

他說完,頭就耷拉在她的肩膀上,像是醉酒暈了過去。

渾身都是酒氣和他身上的香氣混合,她要很久之後才知道他身上的香味是TF的灰調香根草。

“不是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嗎,你還把我忘了?你這個騙子!”他又在她耳邊斷斷續續道。

宋淮雨先是震驚後是疑惑,她一直抵住他的胸膛,奈何他們之間體型差太大,她根本推不動他。

甚至,她愈反抗他就抱得她愈緊。

瘋了嗎,這個人!

啪的一聲不僅打破了狹小更衣室的寂靜,也打醒了眼前的少年。

周凜如夢方醒,他偏過頭,但反而是這種帶着痛楚的真實感告訴他,這不是做夢,她是真實存在的。

“發酒瘋啊你!”宋淮雨擦了擦剛剛被他反複觸碰的臉頰痣,盯着他惡狠狠道。

“你讨厭我?”周凜低頭看着她。

宋淮雨:“對,我就是讨厭你!”

她打了他一巴掌,他不僅不氣反而還笑了起來:“歡迎歡迎,請進請進!裏面坐裏面坐!”

她知道他在打趣她,嘲笑她,她在門口和明望的對話還有她招呼客人說的話,都被他聽了去。

宋淮雨不再管他,只丢下一句“有病!瘋子!”就擠開他,開門跑走了。

那一天宋淮雨的臉很紅很紅,她跑進宿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快要被周凜氣炸了,臉上還泛着潮紅,心髒怦怦亂跳,顧敏之一眼就瞧見了異樣。

“小雨,你臉色怎麽那麽紅?咦,身上好大的酒味,小雨你喝酒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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