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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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

天色漸晚,他們在玫瑰海景區吃完晚餐,周凜才送她回宿舍。

到了她住的那棟樓,她正要走上去,被他一把攔住。

“我們還沒有聯系方式,把手機號輸上去。”他将自己的手機遞到她面前。

宋淮雨想溜時已經來不及,周凜已經死死拉住了她。

她只好将電話號碼輸在他的手機裏,她欲走,他又打開了微信和其他社交軟件大有一副要把她所有聯系方式加爆的程度。

“不能删,也不能拉黑。”

“憑什麽啊?你這樣很莫名其妙。”

他盯着宋淮雨的臉,心裏有些生氣。

這個女人,還看不出來他喜歡她,在追她嗎?

他神色看起來頗有些嚴肅:“宋淮雨,你怎麽這麽笨?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

宋淮雨一下子怔住,她呆在原地,很久才出聲。

“啊?這就是你的追人方式嗎?可是……這也太突然了?太快了吧?”

“是我表現得不夠明顯?我再說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宋淮雨?”

“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他又補了一句。

這個人是不是不知道該怎麽追女孩子啊,真的就沒有一點儀式感和浪漫細胞嗎?

他甚至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他喜歡她。

她愣了許久,搖頭:“不行,談戀愛一定要從收到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要互相喜歡,正式确立關系才能開始。別人我不知道,但我找男朋友一定要符合幾個條件才行,不然,我不會和你交往。”

周凜沉默了一會兒他問她:“我難道不符合你的标準?哪裏不符合?”

她懶得和他多說,轉身就走掉。

回宿舍的路上,手機彈出了一條消息,宋淮雨打開微信界面。

周凜:【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她點開大圖,周凜的微信頭像是他自己站在瀑布前看着鏡頭的照片,昵稱單字一個凜。

她又點開他的朋友圈,空空如也,只有一杠白線。

她順手将手機按熄屏,拿出鑰匙開門,她的幾個室友要麽在床上躺着睡懶覺,要麽在追綜藝,周末的小日子過得惬意得很。

顧敏之見宋淮雨回來,臉上的表情蔫巴巴的,立馬從床上爬下來,手裏還拿着半包牛肉乾,邊嚼邊問:“小雨,怎麽了?”

宋淮雨突然想起他喝醉酒時說的那句話,在她們眼中周凜一直都是意氣風發,衆星捧月,般的存在。

他們其實一直都不是對等的,她也許只是想玩玩而已。

她把苦澀和煩惱壓下,只對她搖搖頭,從桌上抽了本真題卷,拿過筆正要開始刷題。

筆尖久久停在紙面上印出黑點,她不由自主地在旁邊寫下了“周凜”兩個字,又在回過神後,匆忙用筆将它塗黑抹去。

不知從何時起,她總會在無數個埋頭看書做題的時間空隙裏想起他。

顧敏之嘴裏嚼着牛肉乾,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她:“不對勁,你很不對勁。”

見顧敏之這狐疑的眼神和語氣,她突然開始緊張起來。

“說吧,你最近和周凜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我最近老看到你和他在一塊兒。”顧敏之篤定道,目光如炬像要從她臉上捕捉點什麽蛛絲馬跡。

宋淮雨心下一慌,他們……有……有這麽明顯嗎?

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敏之,随即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和她說什麽呢?

他們沒有交往,沒有告白,她和周凜什麽都不是。

眼底的酸澀加重,她搖了搖頭回過神來,與其在這裏糾結感情,不如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學業上。

顧敏之見她不想答,心裏更加篤定她最近的反常與周凜有關,但顧敏之是了解她的,她不想說的事,即便黃湯灌口,她也不會說一個字。

宋淮雨腦子亂亂的,她重新從書桌上換了本考雅思的資料來看,她戴上耳機,背單詞,聽聽力。

忙是治療一切神經病的良藥。

兼職的事,她打算先放一放,實在是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兼顧所有了,還是要聽奶奶的話以學習為重。

這單詞一背就是兩小時,背完又趕緊刷真題,鞏固記憶。

等她再看向窗外時,夜色已經降臨。她捏了捏發酸的脖子和肩膀,頭腦有些昏昏沉沉的,她連着打了兩個噴嚏,肚子也有些餓。

她準備起身泡碗面,吃了補補覺,太困了。

顧敏之看她眉頭微蹙,心情看起來不太好。便出了主意要拉上她去外面吃飯,去巷子裏喝點酒。

“我看你最近心情郁悶,出去玩玩放松放松咯?”

想到周凜,宋淮雨反常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一到酒館,她倆就敞開了喝。

宋淮雨和這裏相熟,璐姐也時不時過來跟她們說兩句。

她們一邊喝酒一邊玩骰子猜拳的游戲,璐姐好笑地看着喝得紅彤彤的兩人。

宋淮雨和顧敏之回去就倒在床上。

宋淮雨總感覺頭暈暈的,渾身有些發燙,熱熱的,躺在床上,這種不适感還是沒有消散。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的手機在震動,她皺了皺眉頭,沒睜眼,手四處亂摸,終于在枕頭下摸到手機,她按掉熄屏鍵。

片刻的安寧後,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像連綿不斷的線一般,吵得她耳瓜子疼。

她再次抓過手機,一看是陌生的號碼,她挂斷,沒一會兒又響起來,她頭痛欲裂,按下接聽鍵。

“出來,陪我買襪子。”利落冷清的聲線,像貼着耳朵灌入,漸漸分明。

顧敏之比她還喝得醉些,正沉沉睡着。

宋淮雨一下就睜大了眼,她看了眼手機通知欄,神經病啊,大晚上十點半,讓她出門陪他買襪子?

還是已經冷起來的深秋!

頭還是有些暈有些痛,她正要罵他一頓,那邊又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我去你們樓下等你。”

她也正想出門去買盒藥,自己好像感冒發燒了,渾身熱熱的,頭暈頭痛,還有些流鼻涕。

于是,她迷糊着回道:“我換個衣服,在哪會合?”

那邊遲疑了會兒才回:“你宿舍樓下。”

行,她起身下床,換掉睡衣套上羽絨服外套,穿上棉拖鞋搖搖晃晃地就出門了。

一到樓下,那道高瘦挺拔的身影像是已經等待許久。

她将手揣在棉服兜裏,手裏還捏着鑰匙。

一走出這棟宿舍大門,迎面的冷風吹在臉上,灌進脖子裏,讓她瞬間清醒不少。

他兩三步走到她面前,看她睡眼惺忪的小臉上還泛着些像剛睡醒的紅暈,額邊絨毛有些微亂,看起來軟軟的。

宋淮雨沒說話,她腦子裏還是有些混沌,雙手揣進棉服口袋裏,眼睛半眯着,跟着前面那道高高的黑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公寓大門走去。

晚上十點半的南城夜色彌漫,霓虹閃爍,街邊還是很熱鬧,到處都是開到清晨五點的夜宵燒烤攤。

周凜走在前面帶着她往24小時便利店走,她就乖乖跟在他身後。突然他停住腳步,宋淮雨就這麽直直地撞上了他的後背。

他嘴角淡淡噙出一抹笑,随即在轉過身的剎那,臉又恢複了原來冷峻的模樣。

他垂眸瞧她,這人撞上他的後背,撞疼了也只是輕微蹙了蹙眉頭,眼睛還是睜不開的迷糊樣。

換作以前,她肯定又要兇他了,怪他不好好走路。

他又淡淡地笑了起來,她這是有多困啊。

原本他還想讓她幫他挑一些秋冬季襪子,看她那迷糊樣,還是算了,他自己挑。

結完賬,他輕輕地拉住她的衣角,往公寓大門的方向走,準備快點送她回宿舍,讓她早點睡覺。

她看起來很疲倦很困。

結果,她卻在這時往公寓大門相反的方向走,前面是藥店。

他疑惑不解,大步跟上去:“去哪?不回宿舍睡覺?”

“買藥,頭痛。”她輕輕開口,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周凜聽聞,四處環視了一圈,學校周邊的藥店早都關門了,哪有晚上十一點還營業的藥店。

周凜跟上去,正要問她哪裏不舒服,突然她便搖搖欲墜站不穩,就要倒在藥店門口。他急忙将她摟在懷裏。

他神情緊張地盯着她的臉,她臉色異樣地紅,渾身都是酒氣,她喝酒了。

他又探了探她額上的體溫,燙得吓人,他終于明白,她臉上的紅不是睡覺睡久了的潮紅。

她是生病了,她不舒服。

意識到這一點,他暗罵了自己一句。

他将宋淮雨打橫抱在懷裏,快速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朝紫園駛去,紫園有駐守的家庭醫生。

一路上他臉色凝重地注視着她的臉,她眉頭蹙得厲害,想必燒了很久了,他将她抱緊,連連催促了司機好幾次,讓師傅加快速度,快點,再快點。

一到他居住的別墅前,他騰不出手拿鑰匙便按門鈴,不一會兒裏面有個約莫50歲左右的中年大叔迎了出來。

這人便是負責照顧周凜生活起居的管家,輝叔。

輝叔先是看了周凜一眼随即就注意到了他懷裏的女生:“小凜,今天怎麽回來了?這是出什麽事了?”

周凜還抱着宋淮雨,他看了輝叔一眼,只道:“把楊醫生請過來,要快!再接點熱水,別的不用管。”

“欸,是。我現在就去。”輝叔說完就手腳麻利地去準備。

周凜也不再說什麽,只把宋淮雨抱到他的房間,放床上悉心照顧着。

不一會兒,輝叔端來了熱水,楊醫生也匆匆忙忙趕來。

周凜正用熱毛巾給她擦拭。反複幾次,臉色終于恢複正常了一些。

楊醫生細心檢查了一番,收起聽診器,松了口氣道:沒什麽大問題,小姑娘是酗酒導致身體免疫力下降,引起的發燒發熱,加上吹了冷風所致。

“給她吃點退燒藥,只要退燒了就沒大事,如果她不舒服,可以再喂點牛奶、蜂蜜水,有解酒的作用,也可以緩解胃部不适。”

“麻煩您大晚上過來,楊醫生。”周凜難得恭敬。

楊醫生整理診箱的手一時停住,反應了兩秒,兀自笑起來,周凜什麽時候對他這樣恭敬過?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床上的宋淮雨,颔首出了門。

輝叔要送客,自然跟着出去了。

周凜拿了退燒藥哄着她就着熱水服下。

做完這一切,他的心還懸着,他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在慢慢恢複正常。

輝叔送完楊醫生又回來在一旁候着。

想着他年紀大了,這個時間早該下班回去歇息了,周凜回頭對輝叔說道:“輝叔沒事了,你回去吧,這幾天都不用過來。”

輝叔打量了一下宋淮雨,聽到周凜的話,便也不再多嘴,退了下去。

她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熱,汗水打濕了她的衣服,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好,索性幫她把汗濕的衣服換掉,給她蓋上加厚的棉被,讓她出汗,又不停地拿濕毛巾,給她擦拭。

見她緊蹙的眉頭終于慢慢平緩,他懸着的那顆心也慢慢落了下來。

收拾醫藥箱的時候,旁邊有好些空的廢藥盒,他還保留着,上面寫滿了只有女生才會寫出來的娟秀小楷。

大到療效,小到用法都一一清楚地列在上面。

他凝視良久,将一盒帶有小字的藥盒拿在手裏端詳,思緒一下就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程暮雲突然出現在他身旁,為他出頭,做他靠山,他有幸遇見她,讓他體會一絲溫暖。

這麽多年來的今天,他的心終于又體會到了當年同樣的感受,可是她好像不記得他了。

苦澀加上驚喜在他心裏纏繞,他收下心緒,将藥盒放好,又走回床前将被子給她掖好。

他重新坐回床邊,手裏緊緊包裹住她的手,良久,她的臉和記憶中程暮雲的臉重合。

情不自禁地,他俯身往宋淮雨的臉靠得越來越近,他的鼻尖碰上她的鼻尖,蹭了蹭,帶着些珍重的意味。

他真是個小人,他想。

他不見天日十年的妄念,說出來,會不會吓到她?

她雖然已經開始退燒,但身上還一直在出汗,貼身的衣服都被汗濕了,怕她着涼,他拿了自己的衣服給她換上,她的臉蛋粉粉的,他近距離地看她,連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見。

她因為不舒服發出了幾句無意識的呻吟。聽到她的呻吟聲,他有些燥熱,喉嚨不自覺地咽了咽,随後又強烈地搖了搖頭,保持鎮定。

他俯身,剛想拿毛巾擦掉她額頭上的細汗,她就睜開眼轉醒,那雙乾淨的鹿眼像是覆上了一層水霧,直直看着他,眼裏都是他的倒影,更加迷人。

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某一部位有了反應,他竭力地克制住自己。

低聲罵了句自己:禽獸啊,她生病了。

宋淮雨感受到少年的異常,她掙紮起來:“你乾嘛……又要……又要發瘋?”

由于還生着病,頭腦都是暈的,她使不上力氣,推不開他,但一直都在往後退。

她下意識的動作和話,讓周凜一下子就想到了幾年前。

她也是這樣,離開他。

周凜強壓下心頭冒出來的酸楚,狹長的眼睛緊緊盯着她,下意識把她抵在逼仄的床頭,她汗津津的脖頸後仰,他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直到看到她的淚水,他猛地擡起頭,終于回過神。

他弄疼她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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