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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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雨看着周圍投來越來越多的視線,聽着他們的各種言論,耳邊嗡嗡嗡的,像要炸開一般,身體不可控地顫抖起來。
顧敏之聽說整件事後急忙趕到,陪她回了宿舍。
這幾天,輔導員也來宿舍找她談過話,對她安撫了幾句,舍友們都小心翼翼地,盡量不在她面前提起那件事。
顧敏之很自責懊悔,如果不是她突然有事,沒有跟她一起走,也不會給秦四為傷害她的可乘之機。
如果不是她把手機靜音,說不定她可以立馬趕到她的身邊……
宋淮雨沒有怪她,課程還是一樣地上,只是經歷了那件事之後,她話少了很多。
以前笑起來很有感染力的笑容,如今也有種強顏歡笑的感覺,臉上總有股淡淡的憂傷。
……
周凜很久沒有來過學校了,她發給他的信息不知道他收到沒有,一直沒有回。
她很擔心他。
至于秦四為,他經過醫治後,警方對他取消了取保候審,證據确鑿,判了一年,學校也将他開除了,他宿舍的床位也被家人搬空。
他們宿舍的其他人看到那兩張許久沒有人住的床位,都很不是滋味。
雖然宿舍還是少不了打鬧,但總沒有以往的感覺。
他們宿舍現在可是出了兩個名人,不過一個臭名昭著,另一個聲名遠揚。
傳言周凜打人兇狠,差點把人打個半死,但一聽他是因為救人才這樣做,喜歡他的人更多了。
不為人知的是,那天周凜被周振邦帶回紫園後,不可避免地又被狠狠打了一頓,比之前都打得厲害。
剛好輝叔不在紫園,沒人攔着。若是以前,有輝叔幫忙攔着,周凜還少受一些打,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周振邦自然是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周凜看到周振邦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宋淮雨時,就知道周振邦在打什麽主意。
他總喜歡拿自己是天王老子那一套來壓人,以前是壓着他的母親林美含,把她逼瘋了,又來壓着他,仿佛這樣就能控制他,就能維持他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權力。
周凜不吭聲,猩紅的眼盯着他,像頭随時會撲上去鎖喉的小狼,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周振邦除了不打他的臉,其餘的地方都打了。
周凜抿着嘴就是不低頭:“有種你打死我。”
周振邦被他的話氣得心頭火起,又罵:“別以為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就敢胡作非為。這次給我待在家,哪也不許去,聽見沒有?”
說完,周振邦冷哼一聲,也不管他,離開了紫園。
周凜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周振邦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畸形的怪物的?
等他走後,周凜好一會兒才費力地站起來。他全身都是傷,一舉一動便會扯得傷口生疼,疼得厲害,汗水直流。
他一瘸一拐地去拿醫藥箱,脫掉帶血的衣裳,給自己上藥,這種事情他做得熟悉,已經記不得從幾歲開始了。
上完身體上的藥,他又去衛生間對着鏡子給臉上的傷塗藥。
可能這次周振邦當真是氣急了,以前為了避免周凜臉上留疤,被人看見影響他的形象身份,都會故意避開臉打,這次居然把臉也給打了。
怪不得臨走前還要補上一句“待在家,哪也不許去”的話。
他自嘲地笑了笑,外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不過是狼狽的一只小狗。
上完藥,他重新套上衣服,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
全身上下火辣辣地疼,仿佛被成千上萬只看不見的螞蟻撕啃着,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疼得他睡不着。
這樣的疼痛讓他回憶起孤立無助的童年。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這麽多年還是沒有長進呢。
連着好多天周凜都沒去上課。他留在家靜養,手機被周振邦收走了,自然沒有看到宋淮雨發給他的消息。
還好,輝叔回紫園發現了他的傷勢,這麽多天都是輝叔在照顧他。
宋淮雨記挂着周凜的傷勢,思來想去等不到他的回複還是放不下。她決定周末去紫園看看他到底怎麽樣了。
周末那天,雨下得很大,有種瓢潑大雨的陣勢。刮着風,下着冷雨,天氣連冷了好幾個度。
她裹上外套帶上雨傘出門,在街邊随手攔了輛出租車:“師傅,去紫園。”
出租車司機看乘客是個學生,臉上表情還挺急的,像是有心事,趁着路上堵車,便耐不住問了一句:“小姑娘,這麽大的雨,你是有什麽急事非得出門嗎?”
宋淮雨看着車窗外簾幕似的雨,淡淡說了句:“嗯,麻煩開快一點。”
“這麽大的雨,車道上都在堵,哪能我開快點就能開快哦,不急不急啊。”司機不僅不着急倒還跟她聊上天了。
聞言,宋淮雨也不再說什麽,她現在實在沒精力和司機搭話。
她看着窗外瓢潑似的雨又想起了有次也是這樣的大雨,周凜撐傘送她回學校,他自己的半邊身子都濕了還把傘全向着她。
又想起了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像是經歷了很多事……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周凜的生活就綁在了一起。
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就到了紫園。
偌大的別墅看起來空空的。
下着陰雨的南城,更冷,那股寒氣透過衣服直浸進骨子裏,冷得她打顫。
宋淮雨裹緊了衣服,站在瓢潑的大雨中躊躇不前。她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面對周凜。畢竟是為了她,他才惹出這麽多事。
躊躇間,有人打開了門,是輝叔。
輝叔看了看宋淮雨,想起來她就是之前的那個女孩,他開口問道:“你就是之前小凜帶回來的那個女生吧,你是來……?”
“我想來看看他怎麽樣,他,沒事吧?”宋淮雨試探着問。
輝叔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小凜目前的狀況不容樂觀,身上都是傷,養了也有幾天了,還是不見起色,他從小就體弱多病,又時不時會……要不是堅持鍛煉,我真是怕他……唉。”
“那他現在怎麽樣?”宋淮雨聽着越發焦急,她就知道,他一定是又挨打了。
“早上我剛給他喂了些粥,抹了藥,現在在睡着。”輝叔說着,一邊領她進去。
“他這次身上的傷重,胃也不好,在靜養,你上樓去看看吧,不要太吵着他,有什麽需要,下來叫我就行。”輝叔心事重重囑咐道。
宋淮雨點點頭,将傘放在一樓,便上樓去看他。
他正躺在床上,側躺着,睡相不太好,整個身子像蝦一樣弓着。手上了藥的緣故,長袖高高地挽起,幸好室內開了空調,不冷。
他的手臂上都是傷痕,舊的新的都有,觸目驚心。
也不知道什麽深仇大恨,打這麽狠。
她走過去,立在床邊心疼地瞧着他的臉。
他眉頭蹙着,臉上多了一道突兀的疤痕,以前沒有,是新添的傷。這麽一張好看的臉,卻有這麽一道傷痕。
睡着的他臉上看起來也不太高興,那雙濃眉蹙着,眉弓高高的,看起來很立體深邃的一張臉,鼻梁高高地聳立在臉上。
她彎腰,鬼使神差地,低頭碰上他的嘴唇。恰時,他皺着眉頭在呓語:“你說過不走,你別走……”
似是感受到了唇上的柔軟,周凜在這時,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生得實在好看,裏面帶着一層氤氲。看起來有些迷茫,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四目相對,周凜就這麽直直盯着她。宋淮雨反應過來他說的呓語,剛想起身,被他一把拉住:“你怎麽來了?”
他有些後知後覺,她剛剛似乎親了他,唇上有種柔軟的觸感。
宋淮雨卻不答話,未語淚先流。
她怎麽忘了,他明明心裏還有一個人。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喜歡我要跟我談戀愛?”他直直盯着她,手上雖還有傷,卻死死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宋淮雨側過臉,利落乾脆擦掉眼角的淚:“你……你誤會了,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怎麽樣,畢竟,你是因為我。”
“我想我和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聽到她說這話,周凜一下沒了興致,他放開她的手。
眼神一時之間充滿譏诮,他冷笑一聲:“你要是沒那個意思,就別親我,如果只是探望病人,我想大可不必。”
雖然他渾身是傷,但面部表情還可以譏笑冷笑,說明整個人沒什麽大問題。
但他說的話确實挺傷人,宋淮雨心裏又難過又生氣還帶着點羞恥。
“那你就好好保重身體,不管怎麽說謝謝你。”說完,宋淮雨轉身就走。
“宋淮雨,你……”他迫切的起身壓到了傷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宋淮雨腳步停頓了一秒,見他沒事,還是飛快地下樓跑開了,連傘都忘了拿。
輝叔拿着她的傘追出去,只看到她雙手遮着頭沖進雨幕裏,上了輛出租車,怎麽喊都沒回頭。
還受着傷,牽一發而痛全身的周凜咬牙切齒,這個吻了他,又說不想談戀愛的女人!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打開這個女人的心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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