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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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餓了看見有家叫“翠翠早點”的米粉店。
她突然就很想進去嗦粉,她發現老板看起來有些眼熟,看了很久終于想起來,是她大學時跟敏之一起去采訪的翠翠姨。
果果也在,在旁邊乖乖地寫作業,偶爾會起身幫着顧店。
她有些感慨,果果都長這麽大了,也是過了六年了呢。她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們,安安靜靜嗦粉,不想打擾她們。
臨了,她還是上前跟翠翠姨說了說話。
兩人見着她,都有些震驚,變化好大,她們都有些高興。
特別是果果,竟然抱了抱她。乖糯糯地叫了她一聲:“小雨姐姐。”
她問翠翠姨為什麽搬到南城開店了。
翠翠姨無奈道:“方便果果上學看病。血管畸形這個病難治,還沒有治愈的藥和辦法,要經常帶着果果去複查,實在是受苦。這不初中的時候才帶着她去醫院切了一刀,沒好全。還是只能打針控制。她馬上又要高考了,我實在是不放心她,乾脆來南城陪着她了。
“也不知道誰能為這個病發聲,很多都是七八歲或者成年後才發現,診斷又說這是娘胎裏帶來的先天性基因病,也沒辦法理賠。
“治療一次十幾二十萬是常态,對于我們這樣普通的家庭來說負擔太重了,不知道上頭什麽時候能注意到這個病,能出政策給這樣的病托底,讓這些孩子們有活下去的勇氣。因為這個病只要有錢治療是可以保命的。”
宋淮雨邊聽邊點頭,若有所思。血管畸形這個病怎麽還沒有人去研究根治的藥物或者技術方案呢,也許先天性基因病真的太複雜了吧,制藥費用高昂得離譜。
她換了個較為輕松的話題問果果:“果果高考後想要學什麽專業上什麽大學呢?”
“C大,新聞學,跟敏之姐姐一樣。本來是想和淮雨姐姐一樣的,但是我生了這個病沒辦法做醫生也沒辦法做制藥師了。”
提起敏之,她也想她了,又為着果果說的後半句話,感到難過,心情複雜。
她好想說乖寶寶現在可不要學新聞了,又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
只想着等她高考後再說吧。
回去的路上她暗自想,回去查查資料,看看有沒有辦法能研發根治這個病的藥。就算根治不好也好過只能靠切除術和打針來控制好啊。
實在不行,她就把這個病症的制藥當成下一個研究方向吧,只是要好好考察一下才好申請立項。
第二天晚上八點,宋淮雨如約而至,她想來看看敏之。
到場的人果然都是些老同學、老朋友。
“宋淮雨,還記得吧?咱們大學時候風雲人物周凜的前女友。”
“聽說畢業于Stanford University,高才生啊。”
“這麽好的學校?怪不得寧願放棄周凜也要出國。”
“但是我記得當時是周凜先跟姜氏千金訂婚,人家才出國的。”
“哎呀,真真假假咯。”
猝不及防從他們口中聽到周凜的名字,還是以這種方式,宋淮雨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雖然說這話的人離她隔了好些距離,但還是聽得見的好嗎?哪有當着別人面講八卦的。
程宇見宋淮雨來了,拿着酒走過來給她介紹在場的同學朋友。
溫見晴成為一名自由攝影師,怡娜是一家大型公司的人事主管。混子哥因為在武警部隊要保密的緣故,沒有參與這次聚會。
其他人都到場了,她最想看到的敏之沒有到。
吃完飯,一行人轉戰去附近的KTV。
宋淮雨本想拒了,但想着也就見這一次,之後說不定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倒也沒有提。
溫見晴一行人早早就到了包間,她隔着好幾個人笑眯着眼看角落裏的宋淮雨。一頭浪漫的法式卷發,如遠山含黛的遠山眉,骨肉勻稱的鼻梁,形狀好看飽滿的嘴唇,整個人只是安靜坐在那裏,就讓人移不開眼。怪不得能讓那人念念不忘了六年。
大學那會兒,她們并沒有過多私交,只是一起吃了幾頓飯,所以不是很了解,但她卻對宋淮雨印象深刻。
任何人只要了解過他們的過往,都會對她印象深刻吧。周凜可是因為她一聲不響地出國,行屍走肉般地頹廢了近半年。
溫見晴端起酒杯笑着走過去跟宋淮雨打招呼,宋淮雨看着她的臉想起來是大學時候一起玩過幾次的人。
雖說沒怎麽深交,但彼此的印象都還不錯。
兩人碰杯,寒暄了一會兒。
今晚上,來給她交談敬酒的人有些多,他們這些人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驚嘆,唯獨沒有熟悉親昵感。
她已經婉拒了很多,還是免不了幾杯酒下肚。
她很久沒有喝過酒了,之前每次喝酒都控制在微醺範圍內,今天突然喝了幾杯度數有些高的酒,還是有些受不住。
好在她一直都很清醒,只是臉上看起來紅彤彤的。
她去洗手間用洗臉巾輕輕冰敷了一下臉,決定回去了。
程宇擔心她,要送她回去,她擺擺手,拒絕。
她拿好外套和包出了大門準備打車,絲毫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面車上有個男人一直在盯着她。
秘書小辛回頭輕聲問道:“周總,我們已經在這兒停了1個小時的車了,要等的人是對面那位小姐嗎?”
坐在車後座的男人,臉被遮在暗影裏,看不清神情。但小辛還是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緊緊聚焦在那位女士身上,絲毫沒有分開過。
不多時,程宇也從包間裏跑了出來,他看到宋淮雨在風中裹緊了自己的大衣,風大,她巴掌大的臉被衣領遮住了一半,12月的南城還是很冷的,尤其是晚上。
她的背影瘦削,像一陣風就能刮走。
他急忙脫下自己的外套往宋淮雨身上披。她迷惑地轉過頭,眼神有些迷離,他這才知道她有些醉了,剛剛是在硬撐着。
她還有些清醒,認出是程宇,淺笑着問道:“是你?你怎麽出來了,不繼續跟老朋友坐坐了嗎?”
他看着她的笑臉,潔白整齊的貝齒,格外的明媚可愛,像是回到了大學時候的模樣。
她說着說着有些站不住,程宇趕緊上前一步将她拉住。看她有些醉了,他輕聲溫柔道:“嗯,我正好順路,送你回去。”
他正準備扶着她往車上走,就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擡頭看,來的人竟是周凜,只見他手上也拿着一件外套,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表情冷酷,眼神極有攻擊性。
“我送她回去就行。”又是一副不給人拒絕的口吻。
程宇好生奇怪,昨晚他見到宋淮雨明明第一時間就給周凜發了信息,是他自己說有事來不了的,這會兒又來搞這一出。
周凜什麽話也沒說,乾淨利落地把宋淮雨身上的大衣剝下來丢給了程宇,重新給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他将宋淮雨牽過來,靠在他身上,随後轉頭看了程宇一眼,才往對面的車走去。
留程宇獨自在風中淩亂,他在原地自嘲地笑了笑,轉頭回了包間。
周凜小心翼翼地将宋淮雨抱上後座,她濃密的睫毛像兩排密密的羽扇,睡顏看起來倒是很乖,他輕輕将她摟在懷裏,生怕把她吵醒。
他不确定她有沒有完全喝醉,只是眼神示意秘書開車。
驚呆了的小辛往後視鏡看了一眼,乖乖聽從老板的指示放下隔音板,啓動車輛。
周凜低頭深深地聞了聞宋淮雨的頭發,近乎貪婪的程度,又怕把她吵醒,忍耐且克制着。
他緊緊盯着她的臉,像是怎麽都看不夠。他氣,他恨,但他拿她絲毫沒有辦法。
宋淮雨,你可知,這六年的每一天我是怎麽度過的!
他好想問問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還不知道她的住址,只好将人先帶到紫園。
周凜将宋淮雨輕輕抱下車,保姆王媽和輝叔都震驚地看着自家老板,卻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周凜向王媽招招手,請她幫忙給宋淮雨擦臉換衣服,特意叮囑輕聲些,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吵醒了。
見她安安靜靜地睡着,他才安心去沖澡。躊躇了會兒還是和衣上床,淺淺将宋淮雨抱進懷裏。
兩千多個日夜,思念的人此刻就在懷中,他抱着她,她的香味和溫度一點一點傳了過來,他才覺得真實。
宋淮雨在他懷中不安地動了動,嘴唇張張合合像是在呓語。他聽不清,将耳朵湊近,卻把她吵醒了。
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周凜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有種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兒的緊迫感,她的眼神卻是混沌迷離的,像是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阿凜,是你嗎……”
熟悉而陌生的稱呼,輕而易舉地勾出周凜的眼淚。
他點點頭,她卻又閉上眼,搖搖頭道:“不可能,他已經……已經……”她露出很受傷決絕的表情,又睡了過去。
周凜被驚得完全睡不着,原來她在做夢,夢裏面有他,是不是說明她沒有把他放下,心裏還有他?
原來她還介意當年的事情嗎。
他很想把她叫醒,跟她解釋當年是個誤會,又不忍心把她吵醒,乾脆作罷。
他想讓她睡舒服一些,輕手輕腳給她脫掉外套,目光上移,在她手腕處看到一枚翠綠色的手镯。
這是六年前他送給她的。
她随身戴在身上,六年都不曾摘下。剎那間,周凜的胸口被前所未有的驚訝和滿足感撐得快要爆裂。
他撫摸着宋淮雨粉粉的臉頰,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臉。
宋淮雨陷入夢中,一直沒有睜眼,倒是眉頭緊蹙,有些不安。
他伸出手,撫平她的眉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直到嘗到自己鹹澀的淚水,才有了幾分重逢的真實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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