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夢境之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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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謝文決定親自為溫弦治病的想法也失敗了,溫弦這人脾氣太怪,根本就不搭理人,謝文沒跟他再吵一架就已經很不錯了。
折騰完一日後,溫弦洗漱完沒多久,便心慌地閉上了眼睛,緩緩進入了夢中。
他撥開迷霧,只覺得前方的一絲光亮讓他有些熟悉。
那是幾百年前的長生殿。
溫弦跪在五位長老面前,接過了甲位神君印,他感恩戴德,榮幸之至。主竟然不嫌棄自己這秦家孽徒,讓他成為了掌控整個長生教的甲位神君!
待常生想要給溫弦一片地建宅子時,他竟不知道宅府門前該挂什麽牌匾。
“既然你如今姓溫,那便叫溫府吧。”常生柔聲笑道。
可溫弦跪在地上沒吭聲,似乎并不能接受他養母的姓。
“你可有異議?”常生見溫弦不說話,便守着其他幾個謝、王、景、齊家的族長們問了出來。
溫弦咬着嘴唇,低聲哽咽道:“溫弦自知出身罪孽深重的秦家……不配擁有府邸,願只身一人,入住長生殿,每日侍奉在主左右。”
此話一出,廳內鴉雀無聲。
“溫弦,你好大的膽子!是要住在這裏探尋本座的秘密嗎?!”長生主戴着面具忽然從迷霧中沖出,一劍刺穿了那個夢中偷窺當年冊封大典的溫弦。
……
溫弦“撲棱”一下從床上坐起,滿頭冷汗,心髒快得要從口中跳出。
他又夢到了當年冊封神君的情景,長生主同意了他的請求,那日以後,他便從王家搬到了長生殿院內的雜物間居住。
溫弦伸手摸過手機,卻發現他只是在夢中掙紮了半小時。
謝文并未在門外呼喚他開門,他長嘆一聲,說明剛剛的夢還不至于下意識呼喊大叫。
“睡吧……”溫弦摸過艾雅明送給他的那只肥豬抱枕,将它摟在了懷裏,這樣或許能睡得踏實些。
……
迷霧再次彌漫……
“溫弦!!是我!!景慕!”
“求求你!救救我父母!!”
“我父母要死在牢裏了!!求求你!”
景慕跪在溫弦的那間小屋門口苦苦哀求,信奉長生主的信徒圍了一圈,對他指指點點。
“景家沒救了……”
“這個景慕也真是的……不知道溫弦是王家的大弟子啊?他怎麽可能會去幫景家?”
“可別說了,溫弦能拜師去王家,那可是景慕幫忙介紹的!”
景慕絲毫不顧別人的看法,忽然在門外對溫弦吼道:“你如果能幫我求主開恩,我願意拜你為師!終身聽你的使喚!求求你!我不想讓我父母死!我拜你為師,你便可以為徒弟伸張正義了!”
溫弦聽到窗外的嘀咕聲和門外景慕的求救聲,終于還是心軟了,他走上去打開了門。
“景慕……”溫弦第一次見到如此落魄的景家公子,自從他父母被抓進牢後,之前他那華麗的衣着打扮,全部都不見了,只有一身破麻衣來擋風。
“快進來,別凍着。”溫弦不顧別人的議論,直接收留了景慕。
當晚,景慕便在長老的見證下拜了溫弦為師。
……
“師父!我父母被釋放了!!”景慕興奮地從外面沖進長生殿,撲到溫弦身上,激動地哭了起來:“謝謝你幫我父母求情!!”
溫弦臉上微紅,輕輕推開景慕,為他抹去眼淚:“你快回家去吧!這幾日一直睡地板,太累了。”
景慕倒是不在意,就算回到了景府,他也常邀請溫弦去做客。
可沒多久,景父還是因病去世,景家僅剩他一個男丁,再也成不了昔日的輝煌。景家搬離了排行老三的景府,由另一個剛封好的徐家神君接替了。
溫弦正在長生殿內準備午飯,切好的肉片和蔥花往案上一擺,正要放進開水中煮,卻聽到了外面景慕的呼喚。
“師父!我又來蹭飯了!”景慕興沖沖地撲到溫弦面前,這次他沒有白吃,而是帶了半只燒鴨。
“另一半留給媽媽了……”景慕從溫弦身邊拿了一只盤子,半咬着舌頭,閃着星星眼,盛好燒鴨便拽走了那只鴨腿。
“鴨腿給我……剩下都給師父!”景慕走進屋內便是滔滔不絕,就算景家沒權沒勢了,景慕這話多的少爺性子不是那麽容易改的。
溫弦只是一臉寵溺,歪頭笑道:“剛好今天有水煮肉片,你小子來的正是時候。”
景慕湊近溫弦,伸手要接過菜刀:“我來切!”
難得這小子想下廚,那就讓他來吧!
迷霧散開,景慕的菜刀不是揮向案板,而是砍向了溫弦。
“你個懦夫!秦家敗類!為什麽不去報仇!!”
溫弦努力去躲,卻見景慕發瘋似的朝他攻擊,兩人從屋內打到屋外,直到長生殿內,景慕也沒有停下攻擊。
“住手!快住手!”
“王家!謝家!都該死!謝文也該死!!”景慕紅着眼大吼着撲向那個乖乖跪在神像前忏悔的謝文,下一秒,血濺長生殿……
……
溫弦再次驚醒,他喘息着看着黑暗中的謝文,便知道剛剛又在夢中叫出聲。
“你這次又夢到了什麽?”謝文睡眼惺忪,但對溫弦的夢十分好奇。
“忘了……”溫弦試圖用兩個字讓謝文閉嘴。
謝文擠在溫弦床頭,微微撅了撅嘴。
“我聽到你喊謝文不該死,你夢到我了!”
“沒有。”溫弦轉身便抱住那只肥豬抱枕,想要逃避謝文的追問。
“嘿嘿……”謝文的一聲輕笑,讓溫弦覺得他又有了什麽鬼點子……
可謝文并沒說什麽,只是拍了拍溫弦的肩,轉身回了他的房間。
……
迷霧在林間翻湧,溫弦踏在山間的小路上,尋找那魔物最後的蹤跡。
景慕和小徒弟何淩跟在他身後,懶散地像是出去郊游。
“師父~還要走多久啊~”景慕說着便坐到路邊一塊岩石上,讓溫弦覺得他稍微一不小心就會跌下懸崖。
“起來!別坐那!”溫弦呵斥道。
“我不會掉下去的!除非你嫌棄我!把我推下去!”景慕撅着嘴不太服氣,讓溫弦感覺他只會捅簍子。
“景慕!”溫弦拿他沒辦法,要不是這小子背着他花錢買了一座大宅子,師徒三人都要幫着還債,不然怎麽會來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
“祈願長老只是說這山林裏有魔物蹤跡!你可真是夠乖!說來就來!”景慕的大少爺脾氣又開始發作了,吵着鬧着要回家。
小徒弟何淩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只是小聲勸道:“師父是神君,當然要守護人間……師兄,師父是擔心你的安全,不要再胡鬧了。”
“他就是讨厭我!溫弦!你推我一把!我死了,你便解放了!”景慕繼續耍着他那少爺脾氣,讓溫弦也不知如何是好。
溫弦輕嘆一聲,還沒說什麽,景慕便又嚷嚷了起來。
“那宅子本來就是用你神君的名義買的!房主都說了!房子是送給溫神君的!哪有什麽債需要還?!我看你的債是心債!你在故意折磨自己!還非要帶上我和小淩!”
“夠了!”溫弦怒吼一聲,“拿別人的東西還覺得理所當然?!”
“你是純有病!!當年主賜給你宅子你不要!現在房主送你,你還不要!你就是沒苦硬吃!最後你還是搬進來了!”景慕怒道。
“還不是為了你們!我回去就搬走!”
“搬!你這麽大本事!為什麽不現在搬?!”景慕這話讓溫弦覺得他在氣頭上說話是一點也沒有邏輯,純純就是一個傻蛋花瓶,吃喝玩樂樣樣不落,還非要自己陪着他。乾正事的時候他又在自己耳邊抱怨,不肯為人間付出一丁點努力。
“別吵了……師父,師兄就是累了……多兩句牢騷也正常……說實話,我也累了……”何淩說話已經盡量兩邊都不得罪了。
溫弦也只能将氣憋回心裏,丢下一句:“你們不走我自己走!”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山上走去。
他沒走幾步,便看到遠處陽光閃耀,刺眼的光芒照散雲霧,他正想妥協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景慕的尖叫:“小淩!你怎麽了!?”
溫弦急忙回頭,轉身沖向兩個徒弟,只見被吸成了空殼的何淩,怒吼着:“讓師父難過!你罪該萬死!”
溫弦沒來得及攔住何淩,景慕便已經被何淩從山崖上推了下去……
……
溫弦過于疲憊,他昨晚做了兩個噩夢,今晚還是沒能逃過噩夢的侵擾,他從床上爬起,在抽屜裏翻出一瓶安眠藥,就着涼水便沖服了下去,心裏竟下意識祈禱着:願長生主解除我的煩惱……
第二天一早,謝文看到溫弦的大黑眼圈便知道他昨晚又沒睡好。
“我陪你再去看看醫生?”謝文挑眉道。
“不需要。”溫弦冷冷地拒絕了謝文,去櫃子裏拿了一瓶酒。
謝文不語,只是默默地站在溫弦身後,總覺得溫弦有一種親切的安全感,不自覺就想去關心他。
溫弦拿過一只杯子,将酒倒滿,仰頭喝了下去,似乎這樣他便能擺脫噩夢的困擾。
“你沒睡好就去房間再睡會吧!”謝文柔聲勸道。
溫弦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想要坐到沙發上刷手機的傻蛋師父,轉身便躺在了沙發上。
“床不舒服……我在沙發上睡會兒……”溫弦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謝文刷手機的位置被溫弦給占了,他也只好随意坐到溫弦的腳邊,打開外放繼續刷他的短視頻。
溫弦也沒惱,就在那視頻的吵鬧聲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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