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次日下午，陳粵親自去片場接人，又帶着沈奕去做了造型才去會所。

他們到的時候，陸鳴钊正跟身邊的中年男人相談甚歡，兩人身邊各自坐了幾個漂亮妖嬈的男女，包間裏充斥滿了酒精和香水混雜的味道，沈奕被熏得有些反胃。

看到沈奕進來，陸鳴钊拍了拍自己和中年男人中間的位置，“過來，坐這兒。”

哪怕沈奕已經很瘦了，可那個位置實在太窄，他一坐下去就被擠在了兩個男人中間，大腿挨着大腿，躲都沒地方躲。

陸鳴钊摟着沈奕的肩跟男人介紹：“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沈奕，我們公司新簽約的全能藝人。”

說着又往沈奕手裏塞了一杯酒，“阿奕，這是MT的岑主任。”

M省的衛視頻道主打娛樂節目，曾經辦過好幾屆選秀，每一屆都能引起巨大的轟動。除此之外，他們的綜藝也總是在全國名列前茅，國內上了什麽新劇多半都會去MT做宣傳，而在MT播的劇收視率也總是遙遙領先。

這樣的人沈奕得罪不起，于是往他舉起杯子，“岑主任好，我是沈奕，以後請您多多關照。”

岑主任跟他碰了杯，視線卻一直沒從他臉上轉開，“陸總什麽時候找了這麽個寶貝，長得是不錯。”

陸鳴钊把沈奕半摟在懷裏，“他可不光長得好，跳舞也好。”

在沈奕腰上拍了一下，陸鳴钊說：“去，跳個舞給岑主任看看。”

在走進包間的那一刻，沈奕就明白了陸鳴钊在打什麽主意。

盛西和MT有深度合作，這其中自然少不了經營。岑主任的眼神、陸鳴钊的話都在告訴他，他就是陸鳴钊用來達成合作的新商品。

沈奕把一杯酒灌進肚子裏，去了包間中央跳舞。

陸鳴钊第一次見沈奕的時候就是沈奕在教方栩跳舞，可惜方栩學不會。

沈奕眼神和動作都很到位，妖媚，勾人，但方栩肢體不如他的靈活，動作勉強還能學個五六成像，那種魅惑的眼神卻怎麽也模仿不來，跳起來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沈奕不一樣，沈奕跳得像頭牌，岑主任要是見過了，指不定比他還着迷，到時候什麽條件都好說。

往岑主任那邊一看，果然見岑主任的目光就沒從沈奕身上移開過，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陸鳴钊：“怎麽樣老岑，我沒騙你吧？把他放你們臺，差不了你的收視率。”

“好說，好說！”岑主任拍着陸鳴钊的手背，“老弟，你的眼光是真好！”

沈奕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看他們推杯換盞的樣子，就知道交易多半是談成了。

他又被賣了。

音樂結束，他的舞也跳完了，他又坐回了兩人中間，讓喝酒就喝酒，讓抽煙就抽煙。但他不會抽煙，被煙嗆得直咳嗽，岑主任也算憐香惜玉，拿走了他手裏的煙，不勉強他。

沒一會兒，岑主任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剛剛的風流表情瞬間變得謹慎，去了外面接。

陸鳴钊給沈奕倒酒，“新劇要在MT宣傳，把他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奕喝着酒笑，“我這算是被賣了個好價錢嗎？”

正在彈煙灰的陸鳴钊停了動作，看着他問：“你不願意？”

沈奕朝着他嗤了一聲。

誰願意被人當成貨一樣送人？

陸鳴钊明白了，他是真的不願意。

他喝了一口酒，覺得這酒又苦又澀，乾脆盯着水晶杯子跟沈奕說話：“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可以走。”

沈奕走了。

陸鳴钊差點把杯子往他砸過去。

不識好歹的東西！能被當成貨說明有價值，這點兒道理都不懂！

可發洩的話出口之後，他又覺得浮華見多了，沈奕這樣的人難能可貴。

岑主任接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包間裏已經沒有了沈奕的身影。

陸鳴钊摟着他的肩，幫沈奕打圓場：“那小子膽子小，我怕他伺候不了你，掃了你的興致，就讓他先回去了。”

岑主任頓時變了臉，“小陸，沒你怎麽辦事兒的。”

人是陸鳴钊非要送的，現在他都看上了，陸鳴钊又讓人走了，這不是逗他玩兒嗎？

知道他生氣，陸鳴钊指着包間裏經理剛送過來的一批人說：“這些都是新來的，你随便挑，犯不着因為一個不懂事的小年輕生氣。”

他湊到岑主任耳邊，“或者這樣你看行不行，我讓……”

他小聲說了個名字，岑主任才轉怒為笑，“行吧，反正人我看了，舞我也看了，到時候我讓下面的人聯系他。”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警告陸鳴钊：“不過這種事可不能有下次，不然以後咱倆就別來往了。”

“我哪兒敢啊？”陸鳴钊把一杯酒塞進岑主任的手裏，“這次是弟弟不好，我給你賠罪。”

……

很久沒露面的白羚又一次來了劇組，來給沈奕送合同。

“MT的當家女主持要休産假，陸總運作了一下，讓你去代班。”

那個女主持沈奕知道，主持的是MT最火的娛樂綜藝。

沈奕一臉茫然地翻着合同，“可我不會主持，而且也去不了。”

他那晚才得罪了岑主任，岑主任會那麽大度，讓他去代班？

“這是陸總親自給你談下來的合同，聽說花了不少心思。”白羚拉了把椅子在沈奕面前坐下，眼神不像是在看着一個還沒正式出道的新人，“這檔綜藝是MT收視率最高的，你要是去了，接下來少不了曝光。我可從來沒看陸總這麽捧過別人。”

沈奕不知道陸鳴钊有沒有這麽捧過別人，但那晚陸鳴钊那麽容易就放過了他，确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陸鳴钊不是正人君子，就像當初他明明被灌醉了，陸鳴钊還是要了他，他以為這次也是一樣，哪怕他不願意，但陸鳴钊還是會把他推出去。

後來陸鳴钊讓他走了，他以為陸鳴钊會不高興，會找他算賬，但他除了沒來劇組，沒去月眉灣，也沒做別的。

白羚又發了一個文件給他，“這是綜藝上幾個主持人的資料，你先看看，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陸總已經幫你打點過了，他們會好好帶你。”

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了，恐怕會以為陸鳴钊是個多好的戀人，居然為了沈奕這麽上心。

白羚：“不過劇組這邊也在趕進度，你去主持以後時間會更緊，別的事得先放一放。”

所謂“別的事”指的無非是沈奕的歌，但沈奕不想放。

既然陸鳴钊給他安排了，綜藝他就一定會去錄，但歌他該寫還是得寫。

當了MT的代班主持之後，沈奕更忙了，一天最多也就能睡兩三個小時。

他沒當過主持，但那幾個主持人都是很好的老師，雖然偶爾會在私下裏議論過名不見經傳的他憑什麽來代那個女主持的班，但也會耐心的跟他講細節，會cue他的特長。

這個節目已經有十幾年了，主持團隊一直都沒變過，沈奕作為新人很小心，禮貌又不多話，游戲環節和PK環節也進退有度，既能展現自己的優勢又不會太蓋嘉賓的風頭。

到了周六節目播出，彈幕上吵個不停，多半是為了他：

【這是誰啊？聽都沒聽過。】

【憑什麽讓他取代庭姐？MT你瘋了嗎？】

【庭姐休産假去了，他只是來代班的，用不着這麽大的惡意吧？】

【這節目完了，什麽人都能當主持了！】

【都說了是因為庭姐懷孕了。這節目那麽多游戲環節，你們難道想讓一個孕婦來推推搡搡的嗎？】

【就算阿庭休産假去了，那麽多主持人，也用不着讓一個新人來吧？】

【估計是資本要捧的人，不然這麽年輕，又沒有作品，怎麽可能上得了這樣的節目？】

【《劍仙》賀蘭麒，魔尊大人！我們來保駕護航了！】

【有一說一，他唱歌跳舞都挺好的。】

【鬥舞的時候我覺得他讓着嘉賓了。】

【前面的別瞎說，男嘉賓可是愛豆出身的，用得着他讓？他誰啊？】

【愛豆怎麽了？愛豆不允許別人跳得比他好？我就覺得沈奕跳得好。】

有人罵，有人維護，有人明着維護暗地裏給沈奕拉仇恨，這一來二去的，節目的熱度更上一層樓，沈奕還上了熱搜，尤其是他和男嘉賓鬥舞那段被不少人拿來二創，剪輯之後上傳了多個社交平臺。

白羚拿着手機看輿論風向：“雖然有褒有貶，但總體反響還不錯。”

她切了個頁面，拍着沈奕的肩，“你的微博又漲粉了。”

沈奕的第一部劇還沒拍完就已經有了将近六十萬的粉絲，這讓白羚很欣慰，趕緊給沈奕争取了兩個輕奢商務，預熱的效果很理想，沈奕很快從那兩個品牌的體驗官變成了代言人。

但也因為這樣，沈奕變得更忙。

這天陸鳴钊去月眉灣的時候，沈奕正在錄視頻，他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背靠着沙發，抱着木吉他在唱一首老歌。

老歌的旋律凄涼婉轉，他唱歌的時候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居然有幾分滄桑的感覺。

陸鳴钊倚着牆站着，看他弄完了才走過去，坐到了沙發上問：“在弄什麽？”

“發個營業視頻。”沈奕一邊上傳視頻一邊說。

陸鳴钊把他的臉扭到了自己膝蓋上，陰陽怪氣地說：“大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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