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奕還是去了那個試鏡，寧辰熙也在，還鼓勵他不要緊張。

沈奕只是來走個過場，并不緊張。

試鏡結束，吳昱臉上看不出什麽來，沈奕并不放在心上，但趁着寧辰熙過來的時候他說要請寧辰熙吃飯，以示感激。

寧辰熙笑着說：“我今天還有別的事，下次吧。”

看沈奕似乎有難言之隐，寧辰熙問：“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沈奕于是問：“寧哥，你當年為什麽跟盛西解約啊？”

寧辰熙：“怎麽問這個？”

他臉色平靜，但嘴角那一瞬間的僵硬沒瞞過沈奕的眼睛。

沈奕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一臉茫然的樣子說：“陸總讓我不要蹭您的熱度。”

他說得很委婉，但寧辰熙聽明白了，肯定是陸鳴钊警告過沈奕，讓沈奕離他遠點兒。

就那麽護着，生怕自己害他。

寧辰熙拍了拍沈奕的肩，“也沒什麽，當年我的想法和公司的規劃起了沖突，沒法調和，所以就解約了。那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我沒想到會有記者偷拍，以後再見面的話我會盡量小心點。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的助理在外面等我，謝謝寧哥。”沈奕婉拒了寧辰熙，自己去了外面。

剛上車他就拿出手機搜當年寧辰熙和盛西解約的事。

盛西成立之初只有寧辰熙一個藝人，那時候盛西很小，寧辰熙的通告盡管品質很高，但量很少。

後來寧辰熙演了個角色大爆，馬上就跟盛西解約了，雙方都很體面，沒有任何诋毀謾罵，雙方都說是理念不合。

從那以後盛西就開始瘋狂發展，他們簽了很多人，影視、歌舞、綜藝全面發展，捧紅了一個又一個藝人，後來盛西甚至有了自己的視頻平臺和影視公司。

沈奕仔細找了盛西制作的每一部影視劇，都沒有在上面看到寧辰熙的名字。

解約的時候說得好聽，希望對方前程似錦，希望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實際上卻再沒有過交集。

再看寧辰熙對他的親近和陸鳴钊的反應，沈奕多多少少琢磨出了點兒味兒來。

開車的阿明往後視鏡裏一看就見沈奕在盯着手機笑，似乎心情不錯，好奇地問：“奕哥，你不是說沒選上嗎？怎麽還這麽高興？”

“有了點意外收獲。”沈奕問他，“阿明，中午想吃什麽？”

他心情真的是很好了，每次他心情很好的時候就會叫上阿明去吃東西。

阿明想了想，“奕哥，你吃醉鵝嗎？”

沈奕于是開始找醉鵝做得好的館子，吃飽喝足了還不忘打包一份去公司。

陸鳴钊剛開完會，聽陳粵說沈奕來了，他進辦公室一看，就看沈奕捧着個外賣盒子坐在沙發上東張西望。

他把文件夾扔到辦公桌上，“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我中午吃了一家還不錯的館子，給你打包了一份，你吃飯了嗎？”

剛過十二點，他肯定沒吃。

果然，陸鳴钊打開了他的外賣盒子，“什麽東西？你吃飯這麽早？”

“醉鵝。”沈奕拆了筷子遞給他，又跟他道歉，“我是來道歉的，寧哥介紹的那個戲我去試鏡了。”

陸鳴钊本來就餓了，聞到醉鵝的味道正要開動，聽沈奕聽到寧辰熙，他立刻沒了食欲，把筷子一放，斜眼看着沈奕問：“選上了？恭喜啊。”

語氣裏全是不滿。

“沒選上。”沈奕陪着笑臉，“我就是去走個過場，寧哥一番心意，不好不領情。”

“不許叫寧哥，膈不膈應？”陸鳴钊一臉嫌棄。

沈奕确定了，陸鳴钊對寧辰熙很敏感，提一嘴都不行。

既然這樣，那他就不提了，“那你吃鵝。”

陸鳴钊還是很嫌棄：“以後別帶這種東西，辦公室裏一股味兒。”

但他吃完了。

沈奕看着他吃完，給他倒了杯水，“這麽餓？你沒吃早飯嗎？”

“早上急着出去談事兒。”

沈奕：“哦。”

陸鳴钊：“啧！”

別人知道他這麽忙多少要關心兩句，沈奕倒好，就一個哦，會不會當金絲雀？

第二天早上，陸鳴钊剛到辦公室就在桌上看到了一份三明治和一個保溫杯，他叫過來陳粵：“這什麽玩意兒？”

陳粵笑着說：“沈先生送來的，讓您再忙也要記得吃早餐，我聽阿明說這些都是沈先生一大早起來自己做的。”

陸鳴钊沒看沈奕做過飯，因此不抱太大希望，不過三明治賣相還不錯，他嘗了一下，味道也好。

保溫杯裏則是裝的鮮榨豆漿，豆香味兒很濃。

他給沈奕發了條微信：【三明治五星，豆漿差評。】

沈奕沒回。

陸鳴钊等了五分鐘，他都看了好幾份文件，沈奕還是沒回。

他不耐煩了，給沈奕打了電話，響第二遍的時候才有人接，但接電話的不是沈奕：“陸總，我是阿明，奕哥在錄歌，不能接電話。”

陸鳴钊放下筆，“地址。”

他去錄音棚的時候沈奕還在錄，他隔着玻璃看沈奕一遍又一遍地錄，看着沈奕跟錄音師交流。

他突然發現，他很喜歡沈奕這種嚴肅又認真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也很努力跟導演、編劇溝通的寧辰熙。

沈奕錄完才知道陸鳴钊來了，順着阿明指的方向去了窗口，看到陸鳴钊倚着牆在抽煙。

他小跑過去問：“你怎麽來這兒了？”

“路過，就來看看。”陸鳴钊似乎不太高興，“怎麽這麽久？”

“這首歌不好唱。”沈奕拿着手機問他，“豆漿為什麽差評？太甜了嗎？我只放了一點糖，方栩以前都說好喝。”

陸鳴钊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提方栩的名字，心裏膈應，也沒了好臉色，“我不喝豆漿。”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快到飯點兒了，“去吃飯吧。”

沈奕錄歌錄了好幾個小時，他想犒勞犒勞沈奕，但沈奕拒絕了：“我約了編舞老師一起吃，下午要練舞。”

陸鳴钊皺眉，“你怎麽比我還忙？”

沈奕笑，“舞練好了還要拍MV，而且我還要準備音綜呢。”

說着堆成山的工作，沈奕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疲憊，反而是滿滿的興奮和期待。

看來他真的很喜歡這些工作。

陸鳴钊想起他錄歌時的樣子，也想看看他練舞的模樣，“那我去看你練舞。”

沈奕沒有拒絕。

吃飯的時候，沈奕跟編舞老師一直在交流舞蹈相關的事，吃完休息了沒一會兒沈奕就開始練，同一套動作往往要和伴舞練上幾百上千遍，三個小時，七個人喝了兩箱水，沈奕的衣服就沒有乾過。

陸鳴钊一直看着，沒有打斷，只是趁着沈奕休息的時候看着他在流汗的頭發誇他：“功底不錯，從小學的？”

沈奕靠着牆坐在地上，把已經空了的礦泉水瓶子拿在手裏捏着玩兒，“嗯，我小時候就喜歡唱歌跳舞，我媽就送我去學。”

陸鳴钊又想起了他第一次見沈奕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是在跳舞，是在教方栩。”

沈奕盯着手裏已經被捏癟的塑料瓶子，垂着的眼睫毛擋住了眸子裏所有的情緒，“他脾氣傲，不喜歡老師說他，所以在舞蹈老師教的時候悄悄拍視頻，我再把動作一個個扒下來，自己學會了教他。”

這件事陸鳴钊好像在哪兒聽過，仔細想了想，是那次宋衍約沈奕見面的時候，他在監控裏聽見的。

他問：“後悔嗎？你對他那麽好，他還出賣你。”

“沒什麽好後悔的，因為我會讓他付出代價。”沈奕輕輕笑了笑，突然扭過頭來看着陸鳴钊，“傷害過我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一定會。”

陸鳴钊喉結動了動。

他從沈奕的眼神裏看到了怨恨，無法消解的怨恨，就好像他對寧辰熙……

差點陷入往日的回憶裏，卻突然聽見沈奕問：“我好累，能不能靠着你睡會兒？”

今天的訓練結束了，其他人都走了，夕陽斜斜地照進舞蹈室，就照在他們腳邊。

陸鳴钊剛“嗯”了一聲，沈奕就靠在了他的肩上。

陸鳴钊偏過頭，側臉輕輕蹭了蹭沈奕的頭發，突然眉頭一皺，把沈奕推開。

沈奕剛放松下來就被他推了一把，差點兒栽倒，埋怨地看他：“你乾嘛？”

“去洗澡，頭發還濕着，也不怕感冒。”

一邊說話，陸鳴钊一邊把沈奕從地上拽了起來，拉着他往外走。

沈奕太累了，洗了個澡舒服了很多，在車上清清爽爽的就睡着了。

阿明把車開到月眉灣的地庫，從後視鏡裏看沈奕躺在陸鳴钊腿上睡得那麽沉，他把車熄了火，輕聲問：“陸總……”

“你先下班。”陸鳴钊低聲說。

阿明走了，車裏就他們兩個人。

沈奕本來是靠着陸鳴钊的肩睡的，路上颠簸的時候一點點往下，陸鳴钊就一點點用手托着他的頭，最後就成了睡在陸鳴钊的腿上。

陸鳴钊怕晃着他的眼睛，所以車裏沒開燈，只能借着車庫的燈光看他。

沈奕應該是長得像他媽媽，五官偏柔和，鼻梁高而挺，嘴唇薄薄的，淡粉的顏色像盛開的櫻花。

真漂亮，平時就很漂亮，安靜睡着的時候更是像一幅精心造就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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