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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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陸父當然是希望陸鳴钊越快結婚越好,但也不能不考慮女方的感受,所以盡管知道錢艾是故意用他堵老朋友的嘴也只能順着她的話說:“艾艾說得有道理。老錢,确實是我們倆太着急了,還是讓他們年輕人多接觸接觸再說。”

三言兩語把這件事往後延了不算,告辭時錢艾在經過陸鳴钊身邊還小聲說:“看你的了。”

她是好孩子,惹惱長輩的事還是交給陸鳴钊吧。

陸鳴钊倒是也不介意,反而覺得這姑娘挺聰明,如果她有意向進娛樂圈,他一定要把她簽進盛西去。

剛送錢家父女離開,天上就炸響了一個悶雷,陸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望着陸鳴钊問:“你剛剛怎麽不說話?”

陸鳴钊抽着煙問:“說什麽?”

“當然是說你和艾艾的婚事!”陸父罵他,“你也不看看你這混不吝的樣子!人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你還不好好珍惜!”

陸鳴钊:“您從哪兒看出來的?再說了,明知道我是個什麽德性還讓我跟她結婚,您這不是坑她嗎?”

“你個臭小子!”陸父抄了個抱枕就往陸鳴钊扔過去,被陸鳴钊躲開了,他罵得更兇,“當年我就告訴你那個姓寧的不可靠,要不是你是陸家的人,你以為他看得上你?你呢?色令智昏,為了他十年都沒回過家,結果又怎麽樣?你就不能老老實實找個女人結婚,好好過一輩子嗎?”

傷疤被揭開,陸鳴钊的臉色也不好看,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隔着別墅都把他淋了個透心涼。

陸鳴峥的妻子懷着孕,今天沒出來見客,陸鳴峥剛剛上去陪她了,一下來就聽到陸父的話,剛想過來勸,就聽陸鳴钊說:“我不喜歡怎麽結?”

拉了弟弟一把,陸鳴峥小聲說:“你別跟爸吵。”

陸鳴钊也不想吵,可陸父态度很堅決:“我不管你喜不喜歡,總之我就看上艾艾了,你必須跟她結婚,不然你以後就別再進我陸家的門!”

陸鳴钊毫不在意地把煙摁滅,“你以為我想進?”

陸父被他氣得又要把手裏的茶盅砸過來,看到懷身大肚的長媳站在樓梯口擔憂地望着這邊,才硬生生按壓住那股沖動。

看到嫂子那個樣子,陸鳴钊不想在家裏吵架,乾脆站起了身,“您今天生日,我該做的面子也做了,我這輩子就喜歡男人,就算沒有寧辰熙也會有別人,總之我不會跟女人結婚,您要是實在看不慣,我以後不回來煩您。”

說罷擡腳就走,連陸鳴峥在後面叫他也不理。

外面還在下着大雨,陸鳴钊沒有拿傘,大步跨進了雨幕裏,身後陸鳴峥的喊聲和陸父的罵聲也漸漸被雨聲淹沒,吞噬。

這個時間了,外面居然還多停着一輛車,陸鳴钊原以為是家裏的車停在那兒,可這時車上卻下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打着傘,快步向他走過來。

哪怕隔着重重雨簾,那個人還戴着帽子和口罩,陸鳴钊也憑着身形一眼就認了出來,脫口問:“沈奕?你怎麽來了?”

沈奕幾乎是小跑過來的,把雨傘罩在他的頭頂問:“都濕透了!這麽大的雨,你怎麽不打傘?”

陸鳴钊看着他一直給自己拍身上的雨水,覺得他這樣有點傻,又問了一遍:“你怎麽在這兒?”

“我過來找你。”沈奕拉着他上了車,“先去酒店吧,你得趕緊洗個澡,別生病了。”

陸鳴钊這時候才看見,沈奕的後背全都濕透了。

沈奕就像照顧一個還無法自理的孩子一樣給他系好安全帶,之後才開車。

整個過程中,陸鳴钊的視線一直在沈奕的臉上,就沒有移開過,他有太多問題了,正好趁着這個時候問沈奕:“是江城出什麽事了嗎?”

不然沈奕為什麽要從江城跑到京城來找他?

雨太大了,沈奕開車開得很慢,“我聽陳秘書說你回來給家裏人過生日,擔心你,所以才找過來的。”

“這有什麽好擔心的?”

沈奕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但抿抿唇角後,還是說了出來:“演唱會那天你和寧辰熙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怕你家裏人會為難你,又不敢進去找你,只能在外面等。我本來想着你那麽久沒回家了,也許什麽事都沒有,可幸好我來了。”

陸鳴钊的心狠狠地顫了一顫。

所以沈奕什麽都知道,只是從來沒有說過,又因為放心不下,才特地扔下工作跑到這兒,甚至明知道有可能根本等不到也在這兒等了他這麽久?

“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問我?”陸鳴钊又問。

沈奕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轉開,皺着眉說:“都過去那麽久了,沒有必要再提起來,讓你不高興。”

所以他是因為顧及自己的心情,才什麽都沒有問。

當年陸鳴钊心甘情願為寧辰熙放棄一切,可自從和寧辰熙分手之後他沒有跟誰交過心,那些關心他的人、靠近他的人都有目的,他清楚并接受,也沒有渴望過什麽真心。

可是現在知道沈奕把他的事那麽放在心上,明明生着病也要繼續拍戲不肯輕易請假的人卻因為擔心他跑來等他,他的心臌脹得厲害。和沈奕在一起那麽久,好像有一點溫暖逐漸靠近在冰層下面被凍了很久的心,溫暖越來越多,慢慢把那些冰融化。

而這一刻,所有的冰層都消失了。

他按住沈奕的手,讓沈奕停車,然後在車停穩後,把人摟過來狠狠吻住。

有過前車之鑒,哪怕下着大雨沈奕也不敢在路邊胡來,所以只是稍微跟陸鳴钊親了一會兒就把人推開說:“我訂了房間的,我們先去酒店。”

他們去了酒店,沈奕本來讓陸鳴钊先去洗澡,陸鳴钊拉着他一起,洗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

兩人穿着浴袍,沈奕把陸鳴钊按到床上坐下,開了吹風機給他吹頭發,陸鳴钊低頭看着兩人的影子,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受過的情傷讓他很難和人真正親近,剛開始跟沈奕在一起也只是因為色心,還覺得沈奕有趣又可笑,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發生變化。

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

他手往後伸,摸到了沈奕身上,不像平時那麽狎昵,只是放着,好像這樣就覺得安心。

沈奕沒把他的手拿開,仔細把他的頭發吹乾了就把吹風機遞給他,見他茫然地看過來,沈奕問:“你不幫我吹嗎?”

陸鳴钊:“……”

禮尚往來,應該的。

兩人交換了位置,拿着吹風機的人變成了陸鳴钊。

沈奕的頭發細軟,觸感很好,陸鳴钊摸着,怎麽都摸不夠。

這個角度也很好,浴袍的領口敞開,他自上而下能看到很好的風景,等耐着性子把頭發吹乾了,他把吹風機一關,抱着沈奕就滾進了被子裏。

這次沒做,就是親了一會兒,把人扒光占了會兒便宜,陸鳴钊才說:“我跟我爸吵架了。”

沈奕猜到了。

“當年我爸不同意我和寧辰熙的事,我就帶着寧辰熙離開了京城。今天他過壽,我本來想回去讓他高興一下,可他居然想讓我跟人訂婚。”

原本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裏的人聽到這話突然擡起頭來,一雙眼睛裏帶着濃重的擔心看着他,“訂婚?”

陸鳴钊摸着沈奕流暢的臉側,笑着說:“是啊,訂婚。”

沈奕于是垂下睫毛,抿緊唇角,好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似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但很快他又仿佛想通了,重新看着陸鳴钊問:“你沒有答應,所以吵架了嗎?”

“嗯。我又不喜歡女人,乾嘛去耽誤人家一輩子?”陸鳴钊把沈奕抱得緊了一點,跟他十指緊扣,“這樣你放心了嗎?”

沈奕扭過頭,“我又沒擔心。”

陸鳴钊無聲地笑。

沒擔心聽說他差點被安排訂婚的時候為什麽那麽看他?陸鳴钊又不傻。

“我們明天就回江城。”陸鳴钊吻着沈奕的耳根,往他脖頸裏吐氣。

沈奕:“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在家多待幾天嗎?”

“不了,免得又吵架。”陸鳴钊說。

他和老爺子的矛盾是沒法調和的,待在一起只會大家都不高興。不過大哥孝順,大嫂又快生了,所以他也不用擔心老爺子。

只要有了孫子,他爹哪兒還顧得上他?

他既然決定了,沈奕也就不勸了,正好他也想早點回去拍戲。

陸鳴钊訂了第二天上午的機票回江城,可剛要出門的時候,陸鳴峥來了。

看到陸鳴钊身邊站了個眼熟的陌生男人,陸鳴峥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目光重新落回了陸鳴钊的臉上,“鳴钊,我們談談。”

陸鳴钊于是讓沈奕在房間等他,他則是帶着陸鳴峥去了樓下的咖啡廳。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陸鳴峥就想起來了剛剛看到的那個男人是誰。

沈奕,陸鳴钊公司力捧的新人。

他聽陸鳴钊那幾個哥們兒說過弟弟這幾年都在花天酒地,因此也并不把沈奕放在心上,只說他們家的事:“昨晚爸很生氣。你難得回來一趟,怎麽還跟他吵成那樣?”

“誰讓他非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陸鳴钊說,“當年你跟大嫂談戀愛的時候他高興得跟猴子一樣……”

“閉嘴!”陸鳴峥喝止他,“不許那麽說爸。”

陸鳴钊于是略過:“到了我談戀愛他就怎麽都不滿意,現在還非要讓我聯姻。大哥,大嫂家境也一般,他怎麽就不反對你們?”

“你那是家境的問題嗎?”他苦口婆心地勸:“爸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結婚,過正常的生活,男人終究沒那麽可靠……”

陸鳴钊:“你這話真該讓大嫂聽聽。”

陸鳴峥卻不怕,“我跟你大嫂不一樣。她就快生了,就算以後吵架,不管是我還是她,為了孩子都會互相包容。兩個男人能有什麽?要分開的時候連個牽絆都沒有,當年你和寧辰熙愛得死去活來不也分手了?”

他不是想揭陸鳴钊的舊傷,只想弟弟聽話地回家。

陸鳴钊的心裏也不好受,他想到了當年和寧辰熙分手的時候。

寧辰熙一點也不留戀他們的過往,走得乾乾脆脆。

可他不想讓哥哥看出自己的脆弱,于是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我得走了,再晚要趕不上飛機了。”

陸鳴峥于是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在咖啡廳裏坐着,看着陸鳴钊上樓接了沈奕下來,看着兩人一起離開酒店,上了車。

他靠在卡座裏,靜靜注視着陸鳴钊離開的方向。

在外面玩了那麽多年,也該收心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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