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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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裏其實有點緊張。按陸鳴峥和黎悅的說法,父親雖然還沒有完全接受他和沈奕的事,但是态度卻已經有所緩和了,所以他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跟父親頂撞,只能循循善誘,免得弄巧成拙。
但如果父親說話很難聽怎麽辦?他能不能忍得住,這是個問題。
好在父親的話還算溫和:“我聽鳴峥說,你又交了個男朋友?”
聽他這麽順暢地說出“男朋友”這三個字,陸鳴钊有些欣慰,覺得父親果然進步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您不生氣?”
“當然生氣了!”老爺子抄起一個抱枕就往他頭上砸,一邊砸還一邊罵,剛剛的父慈子孝瞬間蕩然無存,“我就想不明白了!我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兒子!你不找個女人結婚怎麽生孩子?你想讓我們陸家絕後嗎?!”
陸鳴钊捂住腦袋反駁:“嫂子都快生了,絕什麽後?”
陸父停了動作,想了想,好像是那麽回事,于是把抱枕拿了回來,氣鼓鼓地瞪着十米開外的電視機。
陸鳴钊也盯着電視,但是開始反思剛剛是不是反應太強烈了,萬一老爺子又生氣怎麽辦?
正準備幫沈奕說說好話,就聽陸父說:“你哥說沈奕是個好孩子,悅悅也說這樣的事很多,勸我接受……可我們那年代哪有這樣的事?”
陸鳴钊明面上沉默,但在心裏嘟囔:怎麽沒有?只是您不知道而已。
陸父又說:“你就非得要他?”
“嗯,非要他。”
陸父“啧”一聲,“男人到底有什麽好?”
陸鳴峥:“說不上來,但我就是喜歡。”
陸父:“……”
他年輕的時候脾氣倔,陸鳴钊估計是随了他。
陸父:“那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又要離家出走?”
陸鳴钊突然又想起了黎悅的話:父親年紀大了,還能有幾個十年?
他不能再那麽任性了。
但這話不能直說,直說了就顯得自己容易被拿捏,所以他換了個說辭:“您能不能別提這件事了?沈奕讓我別跟您吵架,您要是再說,我怕我忍不住。”
還是這個說法好,不僅避開了父親的問題,還能讓父親對沈奕有個好印象。
果不其然,就聽父親問:“他真這麽說?”
陸鳴钊:“我騙您乾嘛?”
陸父沒再說話,但覺得沈奕至少比當年那個撺掇着陸鳴钊離家出走的寧辰熙好得多。
……
沈奕去藍江城之前先回了一趟蘭臺,帶走了尖尖兒。
尖尖兒有兩個窩,一個在蘭臺,那是它常住的地方,但如果沈奕要出差,它就會被帶到藍江城,它的玩具和衣服在藍江城也有一份,所以它兩個地方待得都很舒服。
它比以前長大點兒了,沈奕在彈鋼琴,它就跳到鋼琴上舔毛,沈奕停下按琴鍵的手,拍了張照片發給陸鳴钊。
陸鳴钊第一眼看到的尖尖兒,第二眼看到的是鋼琴上倒映出來的影子。
他給沈奕打了個視頻,問他:“怎麽還沒睡?”
都快十二點了。
“睡不着。”沈奕抱着貓去了沙發上,拿臉去蹭貓的耳朵,對着鏡頭裏的人說,“尖尖兒說它想你了。”
貓不會說話,人才會。
陸鳴钊還在書房看文件,聽到他的話,文件看不下去了,拿着手機回了房間,反鎖了門才問:“它想我還是你想我?”
沈奕不回答,只是低着頭逗貓,好一會兒才問:“你跟你爸沒吵架吧?”
“沒。”陸鳴钊脫了外套扔到一邊,讓沈奕去房間。
藍江城不只有尖尖兒的玩具,也有沈奕的。
陸鳴钊以前不覺得分開是多難捱的一件事,可現在不過才一天,他就想沈奕想得發狂,看着沈奕自己玩自己,他眼睛都紅了。
昨晚沒夠本兒,早知道今天要回京城該多來兩次的。
發洩過一回,陸鳴钊心裏好受點兒了,沈奕躺在床上不想動彈,手機側着放在枕頭旁邊,只能照出他半張汗津津的臉。
想起他經常完事兒以後都要自己抱他去洗澡,陸鳴钊問:“你現在怎麽越來越懶了?”
“我累。”大概是真的累了,沈奕說得很含糊,“你什麽時候回來?”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念着他,陸鳴钊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江城去好好弄他一次,調笑着說:“這麽離不開我?”
沈奕又不回答了,因為睡着了。
陸鳴钊盯着他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不舍地挂了視頻,去了浴室。
陸鳴峥說得對,現在是他和父親修補關系的好時機,他得趁着這段時間讨父親的歡心,那樣沈奕才能進陸家的門,以後他走到哪兒都帶着沈奕。
陸氏的産業比盛西大很多,涉及的行業也多,這幾年陸鳴峥拍板把主攻方向定在了科技,陸鳴钊只知道些皮毛,要學習的東西就很多,天天早出晚歸,忙起來有時候連飯也忘了吃。
沈奕也很忙,不常主動聯系他,他平時顧不上,難得閑下來的時候會給沈奕打電話,但接電話的通常不是沈奕。
助理總說自從他出差之後沈奕就發了瘋似的工作,好像是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陸鳴钊聽着,心裏生出了一點甜味兒,抽空回了江城。
落地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五十三,陳粵按照他說的已經開着車在機場等了,見他空着手,問:“陸總,您的行李呢?”
“我明天一早要回去。”陸鳴钊上了車,“沈奕呢?”
“在藍江城,您走以後沈先生就住到藍江城了。”
陸鳴钊莫名覺得窩心。
半夜路上的車不多,陳粵開得快,但陸鳴钊還是催了好幾次,陳粵不得不猛踩油門,提前十幾分鐘到了藍江城。
二樓的主卧裏,沈奕睡着了,懷裏抱着兩樣東西,一樣是貓,一樣是他的衣服。
陸鳴钊嘴角挽起一點笑,把貓拎出去,鎖上門,掀開被子吻沈奕的脖子。
沈奕的脖子很敏感,總會被弄得縮着脖子求饒,陸鳴钊猜測這樣他會很快醒。
沈奕果然醒得很快,只不過和陸鳴钊想得不一樣,從睡夢中醒來的沈奕沒有熱情地回應他反而是一腳把他踹下了床,裹着被子問他是誰。
這一腳踹得很用力,陸鳴钊毫無防備,還在床頭櫃上磕了一下,頭被磕得疼,屁 股也被摔得疼,他坐在地上不起來,皺着眉控訴:“我特地回來看你,你就這麽對我?”
房間裏開着床頭燈,但這也足夠讓沈奕看清他的臉了,緊繃着的人放松下來,抹了一把臉,跟他道歉:“對不起,我……我做夢了……”
“什麽夢?”
“……”
沈奕沒說,只是把臉埋在被子裏,因為後怕不停地發抖。
陸鳴钊本來還想跟他要點好處,現在看到他這樣,大概也猜到了什麽,後悔自己不該那麽魯莽。
他自己爬起來拍拍屁 股上了床,把人摟在懷裏,“做夢而已,又不是真的,怕什麽?”
見沈奕還在抖,似乎并沒有被他安慰到,陸鳴钊把被他抱在懷裏的衣服抽出來,“你抱着件衣服乾什麽?”
“不這樣我睡不着。”沈奕靠在他懷裏說。
陸鳴钊:“……”
他被取悅到了,雙手抱着沈奕,“這麽喜歡我?”
沈奕也回抱着他,抱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你大嫂生了嗎?”
“生了我也回不來,就我哥那脾氣,他肯定要照顧我嫂子月子,我至少還得在京城待好幾個月。”
沈奕“哦”了一聲,似乎很失落。
陸鳴钊感覺到了,笑着說:“怕我不在你睡不着,特地回來看你的,明天早上我還得趕早班機回去。你倒好,居然踹我。”
沈奕似乎很不好意思,說話的聲音都小了:“我又不知道是你。”
他不想提這個,問陸鳴钊:“你要在京城待那麽久,盛西怎麽辦?”
盛西的管理層各司其職,需要陸鳴钊親自做決定的事不多,而且他在京城也能遠程控制,根本不怕。
把這些都解釋給沈奕聽了,見他還是悶悶不樂的,陸鳴钊疑惑道:“你怎麽了?”
就聽沈奕小聲說:“那豈不是要明年才能回來?”
陸鳴钊本來就是風月老手,聽到這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帶着幾分調侃問:“想我了?你之前不是還勸我跟我爸搞好關系嗎?現在後悔了吧?”
他走那天沈奕一直囑咐他回去不要跟陸父吵架,要多順着陸父,跟現在判若兩人。
沈奕也不反駁,誠實回答道:“也不是後悔,本來長輩還在的時候就應該多陪陪,別像我這樣,想陪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
他媽媽走得早,爸爸又是個爛人,現在這世界上連個牽挂他的血親都沒有。
這些話他沒說,但光從他的神情裏陸鳴钊也猜到了幾分,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捧着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今年跟我回家過年吧。”
免得你一個人在江城孤零零的。
沈奕睫毛顫了顫,“你爸爸會同意嗎?”
陸鳴钊承諾道:“同不同意再說,反正你先提前做好準備,到時候我回來接你。”
話是放出去了,但其實他的心裏也沒有底。他都十來年沒在家裏過年了,這次好不容易回來就要多帶一個人,還是個男人,父親那關恐怕不太好過。
還是得先跟他哥勾兌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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