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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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從京城回來,陸鳴钊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後來回京城更勤,只要不是有特別的安排,他每兩個星期就會回去一次。
沈奕的戲殺青了,白羚又給他遞了好幾個本子,他一個都沒選,吃晚飯的時候陸鳴钊問起,他說再也不拍戲了。
陸鳴钊本來以為沈奕只是累了想休息,卻沒想到聽到了這樣一個答案,下意識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娛樂圈裏紛争太多,沈奕紅得快,不知道是不是又擋了誰的路,被人報複了。
可沈奕說:“沒有,就是膩了。”
這不像他會說的話,陸鳴钊不信,“你明明很喜歡做演員。”
“那是以前。”沈奕喝了一口湯,突然擡頭看着陸鳴钊,“你覺得我的演技怎麽樣?”
“越來越好了。”陸鳴钊誠實地回答,“如果以後不拍戲了,有點可惜。”
沈奕的可塑性很強,也很愛鑽研,如果繼續走這條路,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優秀的演員,會拿很多獎,會比寧辰熙更厲害。
沈柔死之前,沈奕也這麽想過,但後來發生了太多事,這個理想也就漸漸被他放下。能有幾部作品留下來,他已經很滿足了。
他說:“我想公開。”
陸鳴钊沒明白,迷茫地問:“公開什麽?”
“我們的關系。”
這平靜說出的幾個字對陸鳴钊而言卻好像是一聲驚雷,陸鳴钊夾菜的動作頓住,不可思議地看着對面的人,似乎在懷疑剛剛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好半晌他才回了神,“一旦公開,你的前途就完了。”
“是嗎?”沈奕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是因為你,我覺得值。”
他說得太果斷太肯定,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和不舍,好像對于他來說陸鳴钊就是最重要的,連他鐘愛的事業都比不上。
陸鳴钊心跳快了不少,指尖都在抖。他曾經以為寧辰熙是愛他的,可寧辰熙為了前途義無反顧地抛棄了他,而現在,沈奕為了他連前途都不要了。
但這樣的感動并沒有持續太久,他覺得太突然了,或許是發生了什麽但沈奕不想讓他知道,所以找了這樣的托詞。
心裏裝着事,擔心沈奕有什麽事瞞着自己,陸鳴钊趁着沈奕睡着了偷偷去書房,給白羚和小何挨個打了電話,最後甚至還聯系了舒陽,得到的消息都是一切正常。
也就是說,沈奕真的只是想公開他們的關系。可是原因呢?
陸鳴钊想不通,愣是在書房裏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沈奕醒的時候就見陸鳴钊正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瞬間清醒了,坐起來問:“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
等了一晚上,見他終于醒了,陸鳴钊根本顧不上回答他,抓着他的手問:“你為什麽突然想公開我們的關系?”
或許是因為太激動,他用的力氣很大,沈奕疼得皺了皺眉,但沒有掙開,只是直視着他的眼睛,“不是突然,我想了很久了,只是沒跟你說過。”
他握着陸鳴钊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是不是以後我不能給公司賺錢了,你不高興?”
“沒有的事,我只是……只是……”陸鳴钊的腦袋還是懵的,沒想好怎麽回答。
他不在乎沈奕能不能給公司賺錢,只要沈奕開心就行。但以前沈奕那麽喜歡拍戲,那麽喜歡唱歌,發着燒都要去上通告,現在卻說要為了他退圈,這沒法讓他不多想。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沈奕嘴角微微勾了勾,聲音依舊柔柔的:“你還記得上次陸鳴峥來江城嗎?”
陸鳴钊當然記得,當時陸鳴峥讓沈奕離開他,沈奕人都被挂在幾十層的窗戶上了也沒答應。
沈奕:“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前途算什麽?”
“……”
陸鳴钊把面前的人緊緊擁進了懷裏。
沈奕果然沒再接劇本,只是接些綜藝維持曝光,平時就在家裏寫歌,中午還去公司給陸鳴钊送飯,每半個月陪着陸鳴钊回一次京城。
他不再是那個熬夜看劇本、理邏輯和人物關系的演員,好像只是陸鳴钊的妻子,心甘情願成為他的附屬,陸鳴钊也越來越沉浸在這樣的溫柔鄉裏。
新劇開播那天,沈奕回了玫瑰山莊,那套他和沈柔住了二十年的房子。
電視裏他是精明乾練的董助,按照董事長的遺願扶持新繼任的大小姐。
電視外,客廳的窗簾拉得死緊,外面一點光也透不進來,沈奕毫無形狀地躺在沙發上,桌子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酒瓶,茶幾的煙灰缸已經滿了,髒兮兮的一團。
沈奕抽了一口煙,手就那麽垂着,雙目無神地盯着天花板。
去年在這個地方,他吻了阿明。當時阿明把這裏布置得和沈柔還在時一樣,他沖動了,也因為一時的沖動,他害得阿明連帶着家人被網暴。
他只是……只是想要一點溫暖而已……
這一年他學會了抽煙,煙瘾越來越大,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提醒他要保護嗓子,沒有告訴他吸煙有害健康。
沒有人在早上給他熬小米粥,按照他的口味做菜,在他下臺的時候一邊接他手裏的東西一邊說“奕哥,你今天狀态真好”,随時在車上放個大小正好的抱枕讓他在上下班的路上能多睡會兒,在他想吃燒烤的時候提醒他要錄歌了,別吃太辣。
沒有了……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胃也翻湧得越來越厲害,沈奕從沙發上滾到地上,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手機突然響了,是陸鳴钊打來的電話。
沈奕把電話摁斷,吐得更厲害了。
藍江城。
陸鳴钊回來沒見到沈奕。
沈奕最近很少外出,每天他回來的時候沈奕要麽是在廚房裏忙活,有麽就是在琴房寫歌,或者在大廳彈琴,但今天他把整棟別墅都找過了也沒看到沈奕的影子。
他給沈奕打了電話,但馬上就被挂斷了,再打過去的時候沈奕已經關機了。
他想到了那次沈奕被綁架,怕那樣的事會再次發生,讓小何去沈奕常去的地方找人,可對于小何來說,沈奕沒工作的時候就只是在家待着,根本沒有常去的地方。
他又讓白羚留意圈內的消息,但沒有任何消息和沈奕有關。
他坐立不安,自己開着車出了門,好像希望通過這樣的辦法找到沈奕。可江城這麽大,人這麽多,他在外面轉了兩個小時也一無所獲。
就在陸鳴钊急得要報警的時候,小何打電話過來,說沈奕在蘭臺。
人沒事,陸鳴钊先是安心,後又生氣,在電話裏罵小何:“我讓你找人的時候你沒去蘭臺嗎?”
小何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來。
他确實沒找,可蘭臺的房子空了好幾個月,要不是沈奕給他打電話,他哪知道沈奕在這兒?
好在陸鳴钊只罵了他兩句就挂了電話。
大概是太久沒通風了,客廳裏有點悶,沈奕躺在沙發上,一條胳膊擋着眼睛,身上是濃濃的酒味。
這裏乾乾淨淨的,連一點垃圾都沒有,不像是喝過酒的樣子。
陸鳴钊蹲在沙發前,輕輕推了推沈奕,叫他的名字,沈奕拿開手臂,睜開眼睛,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說話,但很快又咬住了。
陸鳴钊沒有催他,耐心十足地問:“怎麽喝這麽多酒?”
沈奕酒量不好,也很有分寸,今天喝得這麽醉,肯定是心情不好。
果然,就聽沈奕說:“難受。”
真的很難受,說話都帶了哭腔。
陸鳴钊:“出什麽事了?”
沈奕不肯說了。
陸鳴钊問不出來就不問了,帶着他回了藍江城,給他洗澡,收拾乾淨了再把人放到床上。
尖尖兒跳上 床,到了沈奕的頸子邊躺下,陸鳴钊沒趕它,只是去書房給白羚打電話,本來是想問問沈奕怎麽喝得這麽醉,可白羚也不知道。
自從決定不拍戲了,別說白羚,沈奕連和那兩個助理的聯系都少了。
陸鳴钊點了根煙,皺着眉頭想不明白。
電話裏,白羚問:“陸總,沈奕不拍戲了是誰的意思?”
陸鳴钊沒明白,“什麽誰的意思?”
白羚:“他挺喜歡拍戲的,怎麽突然就說不拍了?”
她這話和明說了也差不多,她覺得是陸鳴钊的占有欲太強,為了讓沈奕能多陪他,所以不讓沈奕接戲。
她還說:“陸總,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老是讓他待在家裏怎麽行?而且沈奕真的很适合做演員,好幾個導演都跟我問他。”
阿明走之前說過,他覺得沈奕和陸鳴钊在一起不開心。
可陸鳴钊是她的老板,而且不管怎麽說那也是沈奕和陸鳴钊之間你情我願的事,他們外人插不上嘴。但是現在沈奕連戲也不拍了,她就覺得不對。
沈奕在片場的時候是最開心的,這麽喜歡表演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突然就說不拍戲了,一點征兆都沒有?
陸鳴钊揉了揉太陽xue,“跟我沒關系,他自己說不拍的。”
既然想問的問題得不到答案,陸鳴钊覺得沒必要和白羚繼續啰嗦下去,乾脆挂了電話,回了房間。
沈奕已經抱上了貓。
沈奕真的很喜歡這只貓,經常都要抱着睡。
陸鳴钊上了床,從後面抱着沈奕,喊他的名字,可睡着的人聽不見。
算了,還是明天再問吧,陸鳴钊心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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