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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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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汪汪

車子駛入寬敞的地下停車場,此時夜已經深了,平日裏本就少有人聲的空間,此刻更靜得能聽見輪胎碾過地面的細碎聲響,連頂燈的光暈都透着幾分寂寥。

王耀華熟練地将車倒入車位,松開油門的瞬間,長長打了個呵欠,眼角擠出些許生理性淚水,語氣裏滿是真切的抱怨:“唉,你今兒一天算是把我折騰夠嗆!得虧我早上起得晚,覺睡足了,才硬撐到現在,要不然非得搞個疲勞駕駛不可。”

杜宇側頭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算我欠你個人情,明兒中午想吃什麽跟我說,我給你做。”

“這可是你說的,我明早就列一菜單發你。”向來好吃的王耀華眼睛瞬間亮了,方才的怨氣一掃而空,樂呵呵地說道,“正好明兒清婉要過來,你備好飯菜,等着我倆準時上門蹭飯吧。”

王耀華嘴裏的清婉,全名趙清婉,是王耀華的女朋友,同時也是杜宇的一個遠房表妹,兩人能走到一塊去,那還是杜宇家裏人給牽的線。

這兩人,一個是晚上比白天清醒的作家,一個是時不時就要去外地演出的話劇演員,家裏的廚房對他們兩人來說就是個擺設。趙清婉不在時,來杜宇家蹭飯的就只有王耀華一個,趙清婉在那就成了兩口子同時上門蹭飯了。

杜宇是喜歡自己下廚做飯的,指尖翻炒間看着食材變成佳肴,總能讓他心裏生出幾分踏實的滿足感。

可他卻很讨厭收拾用過的餐具和廚房,自己一個人時,吃完飯總得磨蹭半天才肯動手收拾桌子。

而王耀華和趙清婉兩人都是嘴甜的,吃完飯總會變着法兒誇贊他的手藝,還會主動包攬收拾的活兒,所以杜宇倒是也挺樂意他們到他家來吃飯。

“成,我等着你們。”

說完這話,杜宇就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後座把裝着小狗的籠子拎出來,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籠門,裏面的小家夥就醒了,支棱起耳朵“嗚嗚”叫了兩聲,卻沒了先前的兇戾,反倒帶着幾分剛睡醒的軟糯。

“這小家夥,這會兒倒乖巧得很。”王耀華跟着下車,湊到籠子邊打量,眼裏滿是新奇。

過了會兒又轉身走到車尾,按了下車鑰匙,後備箱緩緩升起,裏面堆得滿滿當當的寵物用品瞬間露了出來。

王耀華随手拎起一半塞給杜宇,說道:“拿着吧,這都是寵物店老板推薦的。”

杜宇低頭看着懷裏的東西,又瞥了眼王耀華還在往地上放的那滿滿當當的一堆,忍不住打趣:“你這是把人家寵物店貨架搬空了?”

“怎麽可能?”關上後備箱,王耀華将地上的東西抱了起來,又道,“我又沒養過狗,哪兒知道該買什麽,只能讓店員照着新手必備清單全拿了,有備無患嘛。”

杜宇想想也對,王耀華買的這些看着确實都是養狗用得上的,便不再多言。

兩人拿着東西,一前一後朝着單元樓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地下車庫裏輕輕回蕩

到了家,放好了所有東西,杜宇接了杯水,遞給王耀華後才蹲下身打開了關着小狗的籠子。

或許是陌生環境帶來的警惕,小狗在籠子裏縮着身子觀察了半天,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轉,确認沒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邁開爪子走了出來。

王耀華拿着水杯,目光落在了走出籠子後,就像是巡視領地般在客廳來回走動的小狗身上,一邊将杯子往嘴邊放的同時又問道:“對了,你想好給它取什麽名兒了沒?”

杜宇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地上的小狗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堆放在一邊還沒來得收拾的寵物用品旁,從裏邊咬出了一個玩具球,正用爪子扒拉着玩,灰黑相間的毛沾了點灰塵,卻依舊顯得精神。

他沉吟了幾秒,語氣平淡卻又帶着幾分篤定:“叫汪汪吧。”

“噗——”王耀華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他擦了擦嘴角,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杜宇,“你認真的?這麽一只看着像小狼崽似的狗,你給它取名叫汪汪?”

他頓了頓,又故意調侃道:“你怎麽不叫它旺財呢,多吉利,聽着就招財進寶,跟你這老板身份多配。”

杜宇聞言,倒是沒反駁,認真思索了片刻,慢悠悠地道:“好像也不錯。”

王耀華一聽這話,頓時滿臉無奈,伸手扶着額頭嘆了口氣:“得,當我沒說。還是叫它汪汪吧,至少聽着可愛,叫旺財也太土了。”

将杯子放下,王耀華擡起手機看了看,說道:“行了,我先下去了,明兒一大早還得去機場接我媳婦兒去呢,得早點睡。”

“嗯。”杜宇應了一聲,送他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補充道,“對了,買狗花了多少錢?我轉你。”說着便解開了手機鎖。

王耀華擺了擺手,語氣随意:“轉什麽轉!你過倆月不就三十大壽了嘛,這就當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

“什麽大壽啊,說的跟我五六十了似的。”聽着王耀華的話,杜宇覺得有些好笑。

王耀華也跟着笑了笑:“我就這麽一說,總之這錢你就別管了,反正也不多。”

“行吧,那就謝謝你這份提前送的生日禮物了。”

“謝什麽,咱倆誰跟誰啊。”

眼看着換好鞋的王耀華走出房門,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道拐角。杜宇才關上門,轉身回到了客廳。

此時的汪汪已經不再拘謹,正圍着沙發腿打轉,時不時用腦袋蹭一下沙發,模樣乖巧又可愛。

杜宇看着它,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汪汪的腦袋,小家夥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了,汪汪。”杜宇低聲說道,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當天晚上睡覺前,杜宇把狗窩放在了卧室門口,想着汪汪剛到新環境,離得近點能讓它安心些。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舉動竟成了他接下來兩天失眠的根源。

入夜後,整個屋子都靜了下來,杜宇剛躺下沒多久,門口就傳來了“嗚嗚”的低吼聲,緊接着就是爪子撓門的聲音,“噠噠噠”的,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起身打開門,汪汪就搖着尾巴撲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褲腿,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杜宇以為它是害怕,便蹲下來安撫了好一會兒,又把它抱回狗窩,輕聲哄了幾句,才重新回房睡覺。

可他剛躺下,撓門聲又響了起來,反反複複,一夜下來,杜宇幾乎沒合眼,第二天起床時,眼底滿是紅血絲,精神狀态差到了極點。

本以為第二天晚上汪汪能适應些,可沒想到情況非但沒好轉,反而變本加厲。小家夥像是精力無窮無盡,不僅撓門,還時不時叫兩聲,聲音不算大,卻足夠讓淺眠的杜宇無法安睡。

而且汪汪還聰明得很,杜宇嘗試過把它關進了籠子,可那籠子的鎖對它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沒幾下功夫就用爪子解開鎖,鑽出了籠子,走到他卧室外繼續叫喚。

接連兩晚沒睡好,杜宇整個人都透着一股疲憊,臉色蒼白,眼底的烏青格外明顯,連走路都帶着幾分倦意。

按照慣例,周一的早上公司都會開上一次針對公司高層人員的晨會,所有部門的負責人都要到場彙報工作,杜宇作為老板,自然要全程在場。

可此時的他坐在主位上,腦子裏昏昏沉沉的,耳邊的彙報聲像是隔着一層霧,聽得不真切,眼神也有些渙散,時不時就走神,思緒飄到九霄雲外,滿腦子都是昨晚汪汪撓門和叫喚的聲音。

財務部總監彙報完上周的工作數據,特意停頓了一下,看向杜宇等着他指示,可杜宇卻毫無反應,依舊盯着桌面發呆,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這是怎麽了。

坐在杜宇身邊的錢忠林,早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從早上上班見到杜宇開始,他就覺得杜宇狀态不對。

開會時,他更是全程留意着杜宇,見他走神,心裏暗暗着急,此刻見財務總監停在原地,衆人都面露疑惑,他連忙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杜宇,又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道:“杜總,該您指示了。”

這一下輕碰總算讓杜宇回過神來,他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開會,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財務總監,也顧不上對方先前具體說了什麽,只能含糊道:“嗯,挺好的。”接着只想快點結束會議回辦公室補覺,便又道,“其他部門沒別的事了吧?沒有的話,今天的會就到這兒,大家各自忙去吧。”

會議總算有驚無險地結束了,衆人見狀,也不敢多問,紛紛拿着文件離開了會議室。

很快,會議室裏就只剩下杜宇和錢忠林兩個人。

錢忠林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看着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的杜宇,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杜總,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從早上到現在,您看着都沒什麽精神,臉色也很差。”

杜宇放下手,疲憊地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滿是倦意:“沒什麽,就是沒怎麽睡好。”

“沒睡好?”錢忠林有些疑惑。

“嗯,”杜宇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就前天抱回去的那只小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新環境不适應,晚上總是跑到我卧室外面,又是撓門又是叫喚的,吵的我根本睡不着。”

錢忠林一聽這話,頓時了然,他對養狗還算有些經驗,便耐心說道:“杜總,養寵物其實不能讓人去适應它的生物鐘,得反過來,讓它适應人的。這小狗晚上不睡覺,又叫又撓門,除了剛到新環境沒安全感外,多半是白天精力沒消耗夠。您想,它才五個多月大,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白天一直待在家裏沒運動量,精力攢得足足的,到了晚上自然睡不着。”

杜宇聞言,眼前一亮,他倒是從來沒想過這一點,只覺得是汪汪害怕陌生環境,卻忽略了運動量的問題。

又聽錢忠林說道:“您可以多帶它出去運動,白天讓它多跑跑跳跳,把精力消耗完了,晚上沒準兒就累得只想睡覺了。”

“你說得有道理啊,我倒是沒想過這個。”杜宇豁然開朗,心裏瞬間有了方向,同時又有些好奇,“不過聽你這麽說,你好像還挺有經驗,你以前養過狗嗎?”

“嗯,”錢忠林應道,“我妹妹三歲的時候在外面撿了條流浪狗,抱回家非鬧着要養,但她一個小孩兒就圖個新鮮,還沒到一個星期呢就覺得麻煩不願意管了,後面直到那狗被我媽一個喜歡狗的朋友抱養走之前都是我在照顧,所以還算有些經驗。”

“那得虧你還有些經驗,要不然我這也是第一次養狗,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事兒呢。”杜宇說着站起了身,“行了,咱們先回辦公室吧,我得補個覺去。”

“好。”錢忠林點點頭,拿着東西就跟在杜宇身後走出了會議室。

有了錢忠林的建議,當天晚上,杜宇就把夜跑的時間延長到了兩個小時,先是在空曠的地方,拿着玩具球陪着汪汪玩了許久。

之後,杜宇又帶着汪汪繞着他經常跑步的公園跑了一圈又一圈。

汪汪剛開始還勁頭十足,跑起來飛快,把杜宇都甩在身後,可跑了沒多久,就漸漸慢了下來,到最後,乾脆耷拉着舌頭,跟在杜宇身後慢慢走,連尾巴都沒力氣搖了。

回到家後,汪汪喝了大半碗水,又吃了點狗糧,就直接趴在狗窩裏睡着了,連眼睛都懶得睜,一夜下來,安安靜靜的,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杜宇終于睡了個安穩覺。

之後的日子裏,杜宇每天早晚都帶着汪汪長時間跑步,上班的時候,就把汪汪交給樓下的王耀華。

作為自由工作者的王耀華,每天都會抽一兩個小時,帶着汪汪去小區專門修建的寵物區玩耍。

白天被杜宇和王耀華輪番帶着消耗精力,汪汪到了晚上,就變得格外乖巧,吃過晚飯,玩一會兒玩具,就會自覺地回到狗窩裏睡覺,安安靜靜的,再也不會打擾杜宇休息。

就這樣過了整整一周,汪汪徹底适應了新環境,也養成了規律的作息,白天活潑好動,晚上乖乖睡覺,再也沒有出現過半夜叫鬧撓門的情況。

杜宇終于擺脫了失眠的困擾,每天都能睡個好覺,精神狀态也一天天好了起來,臉上重新有了血色,眼底的烏青也消失不見,又恢複了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模樣。

轉眼又到了周末,頭天晚上睡足了覺的杜宇,神清氣爽地起了個大早。

吃過早飯,沒過多久,杜宇就換上運動服,牽着汪汪出門遛彎的同時也打算把中午做飯需要的食材買了。

牽着汪汪走出單元樓,看着它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花草,遇到其他遛狗的人,友好地搖着尾巴打招呼的乖巧模樣,杜宇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他禁不住在心裏暗暗想着,錢忠林的方法确實管用,要是沒有他的提醒,自己恐怕還在被汪汪折騰得睡不着覺。

在外面遛了一兩個小時,汪汪也有些累了,腳步慢了下來,乖乖地跟在杜宇身邊。杜宇牽着它,慢悠悠地往家走,目光随意地往前掃了一眼,這一掃,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只見不遠處的小區門口,錢忠林正站在那兒。

他的身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先前在酒吧裏見過的,錢忠林的朋友張宇恒。

至于另一個,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染着黃色的頭發,一邊的耳朵上戴滿了耳釘和耳環,眉眼間帶着幾分張揚,一張還算帥氣的臉上,寫滿了桀骜不馴。

不怪杜宇以貌取人,那人的打扮和神态,實在有些像街頭游手好閑的小混混。

他難道也是錢忠林的朋友嗎?

杜宇心裏泛起嘀咕,更疑惑的是,錢忠林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難不成是來找他的?

可他從來都沒跟錢忠林說過自己住在哪兒啊。

就在杜宇滿心疑惑、站在原地不動時,不遠處的錢忠林忽然轉過臉,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杜宇清晰地看到,錢忠林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意外的驚喜,随即臉上綻開笑容,邁開腳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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