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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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來到杜宇所說的那家飯館,等待上菜的間隙,張宇恒便迫不及待地開了口:“說說看吧,忠林,你小子跟那個杜總究竟怎麽回事兒?”說着,語氣裏又帶上了些埋怨,“先前在酒吧我就想問你了,你倒好,二話不說扔下我就走了,你可真夠重色輕友的啊。”
錢忠林覺得張宇恒那話說得實在有些誇張,可他抛下對方匆匆離去也的确是事實,于是只好笑了笑,說道:“哪兒就重色輕友了啊?我走之前不是都跟你打招呼了嘛……”說到最後卻沒了底氣,聲音都小了幾分。
“你那一句話也叫打招呼啊?”張宇恒嘴上這麽說,卻也沒打算抓着這事不放,話鋒一轉回到最初的問題,“行了,先不說這個,你趕緊跟我們說說,那位杜總該不會是你看上的新人吧?”
“這……”面對張宇恒的追問,錢忠林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思忖片刻才道,“我的确挺喜歡他的。”
聽到這話,向來了解錢忠林的張宇恒開口就道:“喜歡他什麽?臉嗎?”說着又露出了些不太贊同的神情,“不是,哥們兒,你這看臉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你在這事兒上栽的跟頭還不夠多的啊?”
“哪兒我就栽的多了?”錢忠林否認着。
“還哪兒多?高中的時候你就因為當時的化學老師長得好看暗戀人家,結果轉頭就從班主任那邊聽到了對方已婚不說,孩子都能上街打醬油的消息,為這事兒你愣是好幾天都沒去上學你忘了?”
“還有這事兒呢?”一旁的沈安聽到張宇恒的話,不免覺得新奇,轉眼看向錢忠林,調侃道,“看不出來啊,忠林,你以前對師生戀還有想法呢?”
面對沈安的調侃,錢忠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後才望向張宇恒,道:“那都多久遠以前的事兒了啊,你要不說我早忘了。”
“你覺得久遠啊?”見錢忠林還不願正視過去,張宇恒又道,“那行,那咱就拿近的說,當初你跟周澤明在一塊兒,不也是因為看上了他那張臉才會陷進去嗎?你倆談了一年多,你這又掏心又掏錢的,結果呢?”
提起這事兒,錢忠林瞬間沒了聲音。
隔了半晌,張宇恒和沈安才聽見他開口說道:“杜總他不一樣。”
作為多年的好友,聽到錢忠林這話,張宇恒難免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是,忠林,你是真油鹽不進啊?你跟那杜總你倆才認識多久啊,你就這麽肯定他不一樣了?”
“雖然我們認識時間是不長,但杜總他絕不會是周澤明那種人。”錢忠林語氣堅定地說着,随後又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你放心,這次我肯定不會在這種事兒上栽跟頭了。我剛才說我喜歡杜總,我又沒說我打算短時間內就對他表白啊。”
聽到這話,張宇恒和沈安皆露出了些意外神情。
沈安更是忍不住詢問:“合着你們杜總還不知道你對他的想法呢?”
錢忠林點了點頭:“那怎麽你們難道還以為我已經跟杜總說開了不成?我倒是想呢,但杜總他又不是gay,我要就這麽直白地說了,不得把他吓着?”
沈安又問:“你是說你那杜總是個直男?”
“也不能說是直男,”錢忠林想着先前跟杜宇的聊天,當時杜宇說的那些話,算得上是個人隐私,哪怕張宇恒和沈安跟他關系再好,他也不好直接告訴他們,便只簡單地說道,“非要說的說,他現在正處于一個懷疑自己性取向的階段,我如果在這個時候表白,可能多多少少都會對他造成一些影響。”
“不是,哥們兒,所以你現在就純暗戀啊?”張宇恒有些震驚。
“暗戀怎麽了?”錢忠林倒不覺得這有什麽稀奇的,“就你先前說的高中那化學老師我不也是暗戀嗎?不過,不一樣的是,杜總他現在可是單身,那也就是說我這暗戀随時都有變明戀的可能不是?”
聽着錢忠林的話,張宇恒不禁笑道:“怎麽着,聽你這意思,你還真打算等哪天你們杜總确定自己的性取向為男了就跟他告白啊?”
“我是有這種想法。”錢忠林說着,望了一眼張宇恒,又道,“說起這個,我還得謝謝你呢,如果之前不是你幫周澤明把我騙出來跟他見那一面,我可能還不會這麽想,畢竟在那之前我對周澤明都還算有些殘留的感情,我覺得如果我心裏還有另一個人,那我對杜總的喜歡就顯得有些三心二意了,這種三心二意的喜歡也配不上杜總。不過跟周澤明最後一次見面是徹底斷了我對他的那點舊情了,所以我現在對杜總有這種想法,也不是不行吧?”
“那萬一你那個杜總最後懷疑來懷疑去還是喜歡女人呢?”張宇恒追問道。
“那也無所謂啊,反正我也沒表過白,也沒跟他在一起過,暗戀失敗總比相戀過後再失戀更好接受吧?”
錢忠林的語氣盡是坦然,好像他的确不在意最後杜宇究竟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似的。
于他來說,如果杜宇性取向為男,那就是給了他一個可以大膽表白的機會,成與不成那也是百分之五十的幾率,他會為此堵上一把。
杜宇若是性取向為女,那他的表白就完全不會給出去,盡管他也想過可以掰彎杜宇,但那到底也只是想想,作為剛過青春期就斷定了自己性取向的他,并沒有那種強行去改變他人性取向的愛好。
一旁的張宇恒和沈安互相對視了一眼,也知道眼下這個話題該收尾了。
又看見服務員端着炒好的菜向他們的桌位走了過來,張宇恒和沈安也就沒再說什麽。
他們清楚錢忠林是一個有主見的成年人,在感情這件事上,一旦他做了決定,旁人的建議終究起不了多大作用。
等服務員上好了所有菜品,張宇恒才拿起面前剛倒好飲料的杯子,對錢忠林說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希望你最後能表白成功吧。”
“謝了。”錢忠林同張宇恒碰了碰杯,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
與此同時,杜宇早已經回到了家。
在外消耗了一些精力的汪汪此時正趴在地毯上啃着玩具球,杜宇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才起身把桌子上買回來的食材提進廚房。
就在他剛打算系上圍裙做飯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回到客廳,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信息為“華瑞集團-花總”,那是曾經與他合作過一次的甲方,名叫花明揚,兩個月前他們又談了一個項目,但迄今為止對方都沒有給他肯定的回答。
對方作為甲方,手握着項目主導權和資金支持。
杜宇等這個電話,已經等了很久了,他按捺住心中的急切,按下接聽鍵,語氣帶着幾分熟稔的調侃:“花總,不容易啊,您這個大忙人可算有空聯系我了?”
“怎麽,杜總,我聯系你,你難道還不高興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且帶着些微笑意的男聲,正是花明揚。
“怎麽會,花總,”杜宇笑了笑,帶着些誇張的語氣說道,“您是不知道,自從上次跟你見面過後,我可是一直都在等您這個電話呢。”
“是嗎?”花明揚那頭說着頓了一下,才又道,“那這麽說來,杜總你還沒忘記我們之前談過的項目了?不知道你下周有沒有時間,要不然我挑個時間去找你,咱們再好好聊聊?”
杜宇心中猛地一動,雖然他只跟花明揚合作過一次,但通過那次合作,他對花明揚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對方是個極其注重效率的人,從來不會浪費自己以及他人的時間,如果不是已經有了明确的合作意向,只是想再聊聊,他絕對不會特意提出要親自跑一趟。
所以,眼下花明揚說要來找他“再好好聊聊”,很大概率不是聊完以後還讓他回家繼續等消息,而是讓他直接準備好合同簽字蓋章。
這可是杜宇盼了兩個多月的好消息,他自然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最近公司的事務相對來說比較平緩,沒有什麽特別緊急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抽身過去,甚至主動登門拜訪。
于是杜宇想也不想就立刻開口說道:“行啊,花總,我就等您這句話呢!能跟華瑞集團合作,是我們公司的榮幸,我随時都有空。”接着,他又話鋒一轉,帶着幾分謙遜說道,“不過,花總您不用特意跑過來我這邊,太麻煩您了。再怎麽說咱們之間,您才是甲方,是我們的合作方,理應由我這個乙方主動去找您才對,哪能讓您親自過來呢?”
花明揚倒也沒跟杜宇客氣,只道:“杜總太客氣了,合作講究的是互利共贏,不存在誰主動誰被動的說法。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不跟你推辭了。我們就定在周三見面吧,你确定好抵達的時間,提前告訴我一聲,我讓助理去機場接你。”
“不用麻煩花總了,您直接給我一個見面的具體地方,我自己過去就行。”
“這有什麽麻煩的,你就當讓我這個甲方盡個地主之誼呗。”花明揚堅持道。
杜宇不好再推辭,只好答應:“那好吧,謝謝花總。”
“不用客氣,應該的。”
等到通話結束,杜宇看着手裏的手機,嘴角依舊還保持着燦爛的笑容,眼神裏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喜悅和激動。
他很難不高興,公司開了這麽多年,從小到大的項目做過不少,也經歷過不少起起落落,但這次與華瑞集團的合作項目,對他的公司來說,意義非凡。
這個項目的資金規模大,合作周期長,一旦成功拿下,不僅能讓公司的業績更上一層樓,還能極大地提升公司的知名度和行業影響力,甚至會直接決定他們公司是否能在新的一年來臨前成功上市。
這是他多年來的心願,如今終于看到了實現的希望。
拇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杜宇想了想,又點亮了已經暗下去的屏幕,翻出錢忠林的聊天界面,手指輕敲就發出去了一條消息:
【小錢,下周陪我出趟差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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