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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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忠林整個人幾乎僵在了杜宇懷裏,鼻間聞到的除了杜宇身上淡淡的酒味,還有他聞過一次就徹底記在了心裏的香水味,就在他渾身緊繃、連呼吸都忘了放輕的瞬間。
杜宇看着他,眼神裏帶上了笑意,說話的聲音低啞了幾分:“你……想跟我做嗎?”
等看到錢忠林因為他的話而瞪大了眼,他眼裏的笑意又加深了些,像是覺得十分有趣。
他松開錢忠林的手腕,微微起身,擡起手摸了摸對方泛紅的耳尖,在他耳邊開了口:“告訴你個秘密,其實自從見到你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都能聽到你心裏那些與我有關的心聲。”說着,他與錢忠林稍稍拉開了些距離,望着他的眼睛,繼續道,“所以,如果你想跟我做的話,就別只在心裏想,不如直接告訴我……”
我會答應你的。
這話,杜宇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錢忠林發出了一聲吶喊:“啊!!!”
錢忠林沒張嘴,那聲吶喊是從他內心深處發出來的。
眼見着錢忠林在那聲吶喊過後除了耳朵尖,一張臉也逐漸變得通紅,随後不等杜宇把話說完,就一把推開他,轉身跑出了他的卧室。
确切來說,錢忠林的動作,不是跑,而是逃。
他逃得倉惶,就連關門的動作都是急促的,以致于杜宇就算在二樓的卧室,也能聽見樓下發出的巨響。
看着錢忠林離開的方向,杜宇眨了眨眼,面上有些難以置信。
他想過在他同錢忠林坦白後,對方要麽坦然接受,并順勢将心裏對他的喜歡說出口。
要麽憤怒于他這段時間的隐瞞,将對他的喜歡盡數收回。
卻唯獨沒想過錢忠林會逃跑。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發展,讓杜宇遲遲都沒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許久,胸口傳來的一陣涼意,才讓杜宇回過了神,酒也清醒了許多。
低下頭,杜宇就發現他胸前被水打濕了一片,那應該是在他拽錢忠林時,對方手上拿着的杯子裏灑出來的水。
他得去找錢忠林!
不是因為錢忠林打濕了他的衣衫找他算賬,而是跟錢忠林徹底把話說開。
他猛地站起身,在走到卧室門口時,卻又停下了腳步。
腦子裏突然閃過錢忠林逃跑時那張通紅且慌亂不堪的臉,杜宇又把想當下就去找錢忠林說清楚的念頭收了起來。
或許,比起立刻去找錢忠林,他更應該多給對方一點時間才是。
畢竟這種事确實過于荒唐,錢忠林會一時接受不了想要逃跑也正常。
這樣想着,杜宇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杜宇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這才回到床邊,拿起手機,點開一看發現除了新消息還有一條家族群的未讀信息。
他先點開了群消息,看到的是九分鐘前,他的母親艾特他姐姐杜靜的消息:【寶寶,生日快樂】
杜宇退出群聊天,才去看王耀華給他發來的消息。
王耀華發過來的先是一張手表的圖片,接着才是文字消息:【宇兒,生日快樂!看我給你挑的禮物,雖然我已經送了一條狗,但是今天清婉和我在外面逛街,剛好看到這個,感覺還挺适合你,就買下了。等下周我再給你帶回來,你之前那手表都戴多久了,該換了】
緊接着,杜宇又收到了新的消息,他便簡短給了王耀華一個回複,就退出了與對方的聊天界面,點開了新的。
新消息是他姐夫林敬語發來的:【貝貝,生日快樂,姐夫給你發個888的紅包,祝你新的一歲發發發】
很快的,家族群裏也出現了新的消息,是他母親艾特他發出來的:【貝貝,生日快樂】
消息發出的時間,剛好同比她給杜靜那條發的差了十分鐘,那也是他和杜靜出生時所差的分鐘數。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都十分用心地在祝他生日快樂,可他現在卻一點兒都快樂不起來。
他一一回複完消息,便放下了手機,躺在了床上。
“不應該這麽着急的。”杜宇低聲說着,仍有些昏沉的頭讓他顧不得還濕着的衣服,就閉上了眼,睡前還祈禱着明天能快些來。
杜宇以為按照錢忠林那樂天的性子,一個晚上應該足夠他消化掉頭一晚發生的事兒,可他沒想到,當他拿着準備好的早餐打開房門時,卻沒看見向往常一樣等在門外的錢忠林。
正當他疑惑之際,手機就響起了一聲通知音,點開手機就看到了錢忠林發過來的一條消息:
【杜總,我已經在去公司的路上了,今天您自己開車去公司吧,鑰匙我放在您門外的小櫃子裏了】
這小子,是故意在避開他嗎?
看着錢忠林發來的消息,杜宇攥緊了手指,心裏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轉頭一想,這大概也是他活該,畢竟先選擇逃避的那個人不是錢忠林,而是他。
杜宇有些無奈,卻也不得不接受錢忠林在逃避他的這個事實。
他打開平時用來臨時放置小型快遞件的櫃子,從裏面拿出了車鑰匙。
走到停車場,已經很久都沒怎麽開過車的他,在坐上駕駛座摸到方向盤的那一刻,還覺得有些手生的慌。
平時,錢忠林開車總是又快又穩,既不會耽誤時間,也不會讓坐車的人感到不适。
杜宇習慣了錢忠林開車,他坐在副駕駛偶爾同對方閑聊上幾句,如今車上就他一個人,他倒是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似的。
他在車裏呆坐了許久,才踩下油門,打轉方向盤将車開出了停車位。
趕到公司的時候,錢忠林已然坐在了辦公桌前,他似乎是在處理工作,眼睛盯着電腦屏幕,始終都沒看走進辦公室的杜宇。
杜宇走到錢忠林身邊,猶豫地叫了他一聲:“忠林……”
他知道錢忠林喜歡聽他這麽叫他,他以為這樣能獲得和錢忠林溝通的機會。
可錢忠林聽了,也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就開口道:“杜總,有什麽事兒待會兒再說吧,您昨天下午交給我的工作我還沒做完呢,我怕到時候來不及。”
杜宇确實在昨天交給了錢忠林一份需要處理的工作資料,但那份資料明天才用,并不需要他加急處理。
所以錢忠林那話擺明了就是拒絕交談的借口,偏偏杜宇又做不出強迫錢忠林開口和他說話的事來,便只能收起了想要同對方交流的念頭,說了一聲:“那你忙吧。”就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辦公位。
錢忠林說着待會兒再說,但他卻根本就不給杜宇一絲單獨說話的機會,一上午他都在處理他那份并不着急的工作資料。
到了中午,當杜宇試圖讓錢忠林同他一塊兒吃飯,他卻表示他已經叫好了外賣。
沒辦法,杜宇只能一個人出了辦公室。
吃完午飯,回到辦公室,錢忠林又開始着手于他手上的工作,依舊沒有要同杜宇交談的意思。
下班時,錢忠林又說他和張宇恒他們約好了一起吃飯。
說完他就先離開了,留下杜宇一個人在辦公室伫立了許久才擡腳往門口走。
被人當作蛇蠍似的逃避了幾乎一整天的杜宇,如同失了魂一般,回到家就癱坐在沙發上,不願動彈半分。
當汪汪搖着尾巴湊上來時,他也沒有一點逗弄它的興致,只是揮了揮手,發出了命令:“自己去玩兒。”
汪汪發出了一聲帶着委屈的嗚嗚聲,可它又像是感受到了杜宇不佳的心情,沒有再纏着他,也沒有走到一邊去,而是跳上沙發,安靜地趴在了他身邊。
看着乖巧溫順的汪汪,杜宇終究還是于心不忍般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
他又在沙發上坐了會,才站起身對汪汪說了一聲:“去拿繩子。”
聽懂他意思的汪汪高興地叫喚了幾聲,就躍下沙發,走到放牽引繩的位置,輕輕叼在嘴裏又回到了杜宇身邊。
往常杜宇晚上都要吃了晚飯再把汪汪帶出去散步,今天實在沒什麽胃口的他,只想盡快遛完汪汪,早點洗漱睡覺,或許只有睡着了他才不會總是去想錢忠林的事兒。
當他遛完汪汪,重新回到家,卻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聽到錢忠林的心聲。
想到這兒,杜宇不禁有些不解,他為什麽會一整天都沒聽到錢忠林的心聲?
難道,錢忠林這一整天都沒有想過與他相關的事兒嗎?
可那不應該啊,就算錢忠林不喜歡他了,也不可能兩個人在一起待了那麽長時間,對方半分半秒都沒有在心裏想過他吧?
哪怕是罵他呢。
很快的,杜宇又意識到,除了錢忠林以外,他今天接觸的所有人的心聲他都沒聽到過。
所以,他能聽到他人心聲的能力就這麽消失了嗎?
不等杜宇細想,手機的提示音就打斷了他。
那聲音是公司內部專用的辦公軟件專屬的消息提示音,他點開軟件,就發現有人提出了請假申請。
公司的普通員工請假,只需要所屬部門的主管和作為人事經理的林青同意就行,根本不需要提交到杜宇這兒來。
會提交到他這兒來的,除了公司管理層的人員就只有作為他助理的錢忠林。
一想到提出請假的可能是錢忠林,杜宇竟有些不敢點開看。
過了許久,錢忠林卻直接給他發來了一條消息:【杜總,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您,我老家有急事兒,得請兩天假,跟我父母他們回去一趟,煩請您通過一下請假申請,麻煩您了。】
一段簡短的文字,卻表達出了他的請假理由和恭敬的态度,這下,杜宇就算想把那條還沒點開的請假申請忽視掉也不行了。
他或許該慶幸錢忠林向他提出的只是請假申請,而不是離職申請。
最終,他還是回到辦公軟件,同意了錢忠林的請假申請。
之後,他又回了錢忠林一條:【已經同意了。】
他很想問錢忠林究竟遇到了什麽急事兒,可又覺得沒那個必要,這興許不過就是對方逃避他的一個理由而已。
很快,他就收到了錢忠林的回信:【謝謝杜總,感謝您的理解,事發突然,等我周五回來再當面跟您說】
杜宇只怕錢忠林是打算兩天過後當面向他提出離職的請求。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半天,到底也只是回了錢忠一個“好”字,随即便将手機扔到了茶幾上。
心煩意亂的他走到酒櫃旁,随手拿起一瓶酒,打開後就直接往嘴裏灌,他現在難受到只想通過酒精來麻痹自己。
那瓶酒,是瓶白酒,度數并不低,一瓶下肚,杜宇沒有選擇回房間,而是直接将自己扔在了沙發上,就這麽借着酒勁睡了過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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