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婚禮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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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邀請

都說人生無常,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誰也說不準。

可眼下,對于錢忠林和杜宇來說,那顯然是意外先來臨了。

哪怕錢忠林把那二十來頁的旅行PPT做得再完美,也終究抵不過一句計劃趕不上變化。

頭三天,兩人一步不落按着計劃走,一路順遂得沒出半點岔子。

為了不讓長途旅行太過疲累,他們在皮克頓租好車後,慢悠悠開到離旅行終點最近的小城,歇了一天,養足精神後才重新踏上前往特卡波湖的路。

起初一切都好,直到路程行駛過半,周遭漸漸變得空曠,路兩旁只剩連綿的草地和稀疏的林木,連過往車輛都寥寥無幾,錢忠林和杜宇才同時察覺到了不對勁。

“忠林,你不覺得,你這車開着有點不太對勁嗎?”杜宇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副駕扶手,車身行駛時那抹細微卻清晰的傾斜感,讓他心裏只覺不對。

錢忠林聽到他的話,眉頭也皺了起來:“我也感覺到了,開着比剛才費勁多了,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

他說完就打着方向盤将車靠在路邊,緩緩停了下來,解開安全帶下車的同時說了一句:“宇哥,你在車上等我會兒,我下去看看情況。”

“嗯。”杜宇應了一聲,卻沒選擇繼續坐在車裏,而是推開車門跟了上去。

剛落地,就見錢忠林蹲在駕駛位的車胎旁,盯着地面半天沒動,神色看着有些發懵。

“怎麽回事?”杜宇快步走到他身邊,開口的同時也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錢忠林擡起頭,臉上滿是懊惱與無奈,苦着臉道:“車胎漏氣了,癟了小一半,估摸着是路上被尖銳的東西紮到了。”他伸手輕輕按了按發軟的胎面,心有餘悸,“還好咱發現得早,要不然再這麽開下去,指不定出什麽事兒呢。”

“那只能打電話叫救援了。”杜宇環顧四周,這片區域地廣人稀,連戶人家都看不到,手機信號也弱得斷斷續續,等救援注定是場煎熬。

錢忠林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他站起身掏出手機,剛要翻找救援號碼,一輛黑色越野就從他們身後緩緩駛過,開出不過十幾米,又忽然倒車折返,穩穩停在了他們車旁。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不懂這輛車為什麽會特意停下。

片刻後,車窗緩緩降下,一道溫和又富有磁性的男聲傳了出來:“你們需要幫忙嗎?”

他說的是中文,在這異國他鄉聽見熟悉的語言,杜宇和錢忠林愣了一瞬,一時都沒來得及回應。

車裏的男人沒等到答複,便乾脆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杜宇和錢忠林這才看清他的模樣,男人年紀和杜宇相仿,戴着一副細框眼鏡,面容清秀,周身透着溫文爾雅的書卷氣,看着便讓人覺得親和。

他走到兩人面前,揚起一抹禮貌得體的微笑:“我沒看錯的話,你們是中國人吧?”

兩人沉默半晌,杜宇才點了點頭應道:“是。”

“我就說看着像。”男人笑了笑,語氣自然,“雖然咱們和日韓兩國,都被叫做東亞長相,但我覺得咱們跟他們兩國比起來,長相差距還是蠻大的。”

他說着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們的車上:“你們這車子是出故障了嗎?”

“對,車胎被紮漏氣了,我們正準備打救援電話呢。”錢忠林接道,語氣裏帶着點無奈。

男人聞言當即開口:“正巧,我車上備了備用胎,換胎工具也齊全,我幫你們換了吧,也省得你們等救援。”

突如其來的好意,讓兩人不免有些遲疑,異國他鄉遇上陌生人,即便同是華人,心底也難免存着幾分戒備。

男人一眼看穿他們的顧慮,也不惱,耐心解釋道:“這地方可不比國內,地廣人稀,你們就算打通了救援電話,至少也得等四五十分鐘,這還是來得快的情況,慢的話得等兩個多小時呢。”

見兩人依舊猶豫,他笑着自嘲了句:“你們這是信不過我啊?也正常,畢竟咱們也不認識。那這樣,我先跟你們介紹一下,我叫陳星,今年三十一歲,二十歲來新西蘭留學,畢業就留在這裏工作了,前段時間剛入了新西蘭國籍,家就住在……”

眼看他就要把詳細住址說出來,錢忠林連忙攔住了他:“诶,哥們兒,別別別,我們信您,哪有一上來就把家底往外說的,您這也太實誠了。”

陳星笑着撓撓頭:“我這不是怕你們信不過我嘛。”

他說着,又沖兩人挑了挑眉:“所以,怎麽樣,你們是想接着打救援電話,還是讓我直接幫你們把車胎換了?

錢忠林沒說話,轉頭看向杜宇,眼神裏帶着詢問:“宇哥,你看?”

杜宇思索片刻,才望向陳星,開了口:“那就麻煩你了,實在不好意思。”

“這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只是你們剛好需要,我又剛好能幫得上你們的忙而已。”陳星擺了擺手,又補充了句,“更何況,我也沒說白幫你們啊,這邊修理店換胎,普通的胎一百五紐幣起步,像我車上那品牌輪胎,兩百多紐幣起,我就按普通車胎的起步價給你們算,怎麽樣?”

這話反倒讓兩人徹底放下了顧慮,更是沒有了白受恩惠的心理負擔,錢忠林連忙應下:“喲,星哥,您要這麽說的話,那可就麻煩您了。您也不用給我們按普通車胎算,該怎麽收就怎麽收吧。”

“那不行,說好什麽價就什麽價。”陳星爽快一笑,轉身走向自己車後備箱,又回頭招呼道,“來個人搭把手吧,快點弄完,你們也好繼續趕路。”

杜宇剛要邁步,錢忠林已經搶先走了過去:“我來吧,星哥,您吩咐就行。”

陳星倒是也不跟錢忠林客氣,當即便指揮起他來。

他後備箱的工具一應俱全,換胎的手法更是娴熟至極,頂好車身後,不過七八分鐘,嶄新的車胎就穩穩裝好了。

确定換上的輪胎沒問題,陳星便站起身對兩人說了一聲:“好了。”

“這麽快?”錢忠林瞪大了眼睛,蹲在車旁看了看換好的胎,忍不住打趣,“星哥,您這手藝也太絕了,您祖上不會是乾這個的吧?我看您這操作比專業修理工還熟練啊。”

陳星像是被他逗笑了,說話的語氣帶着笑意:“我祖上是做什麽的我不清楚,我就是喜歡車,平時也玩賽車,所以像換胎這種小事,練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他打量了錢忠林一眼,又笑着說道:“你這小子嘴挺甜,說話也招人喜歡,跟你做朋友肯定有意思。”

錢忠林只道:“嗐,那是因為星哥您還不了解我,才會覺得我有意思,了解我的,對我的評價就兩個字。”

“哦?哪兩個字?”陳星好奇追問。

錢忠林笑了笑,只道:“嘴貧呗。”

陳星卻有些不信他的話:“不能吧?”

“您別不信吶,”錢忠林說着,指了指一邊的杜宇又道,“我們家宇哥前兩天才這麽說過我呢。”

突然被點名,杜宇輕挑眉頭,眸底帶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錢忠林:“怎麽,難道我說錯了?”

“哪兒敢啊,宇哥您說什麽都對。”錢忠林立馬服軟,語氣裏的親昵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陳星将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眼神裏多了幾分了然,猶豫了一瞬,還是淡淡開口:“你們……是一對兒吧?”

這話讓兩人同時看向他,目光裏帶着幾分訝異。

陳星卻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探究的惡意,語氣淡然:“別這麽看着我,我就是随口一問,不想說也沒關系,畢竟我心裏也已經有數了。”

說完,他便低頭收拾起工具,不再多問。

錢忠林和杜宇也沒避諱,默默蹲下身幫忙,氣氛反倒比剛才更自然了幾分。

工具收拾妥當,錢忠林連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錢,遞到陳星手裏:“星哥,辛苦您了,這是換胎的錢,您收好。”

陳星捏了捏,不用數就知道比約定的數目多了不少,當即抽出多餘的部分,又掏出零錢一并塞回錢忠林手裏:“說好一百五就一百五,多一分我都不要。”

“可是星哥,您這忙活這麽半天……”錢忠林還想推辭。

“忠林,拿着吧。”杜宇開口打斷了錢忠林的話。

他看得出來,陳星是個言出必行的爽快人,再推辭下去反倒顯得生分了。

等錢忠林收下錢,杜宇又看向陳星,鄭重地道謝:“今天真的太感謝你了,要是沒你,我們還不知道要在這耗多久。”

“客氣什麽,我也是拿錢辦事,再說了,能幫到同胞,我也開心。”陳星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麽,問道,“對了,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相逢就是緣分,要不咱們交個朋友呗?”

盡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陳星的坦然和熱情讓杜宇和錢忠林早已放下了所有戒備,當即就分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同兩人握手過後,陳星突然開口:“哦,對了……”

他說着轉身從自己車裏拿出一張精致的邀請函,遞到兩人面前,眼神真誠:“剛好,我明天在特卡波湖附近的教堂舉辦婚禮,我看你們的行程,應該也是往那邊去吧?要是明天有空,歡迎過來湊個熱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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