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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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恒的語氣顯得有些着急,這讓錢忠林本能的覺得對方之所以會給他打這通電話,只怕不會是為了告訴他什麽好消息。
“怎麽了,酒吧出事兒了?”錢忠林問道。
卻不想,張宇恒開口就是一句:“不是酒吧,是你。”
錢忠林握着手機的手頓了一下,瞥了一眼一旁的杜宇,才壓低了聲音又問:“不是,你這話什麽意思?”
張宇恒沒給錢忠林答案,只道:“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總之你先趕緊過來吧。”
他說着又特意補充道:“對了,最好就你一個人來,別帶你們家杜總,不然我怕你後悔都來不及。”
這話聽得錢忠林皺起了眉,挂斷電話後,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看他眉頭緊皺,杜宇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是你和小張他們那酒吧出事了嗎?”
錢忠林剛想回應,又想起了張宇恒最後的話。
他知道,如若不是非必要,張宇恒定然不會特意留下那句莫名其妙的叮囑。
可他也想不通,究竟是什麽事才會讓張宇恒覺得他必須要瞞着杜宇呢?
沉思半秒,錢忠林還是決定先将此事遮掩過去,他順着杜宇的問題點了點頭:“對。”
他說着,掏出車鑰匙遞給杜宇,又道:“要不你先開車回去跟華哥吃飯去吧,我過去看看。”
杜宇本想問是否需要他跟着一塊兒去,但聽錢忠林這話就知道對方并沒有想要讓他一起去的意思。
雖有些好奇,但杜宇終究還是沒有多問,從錢忠林手上接過鑰匙,只說了一句:“那把你包給我,我給你帶回去。”
“行。”
将包拿給杜宇後,錢忠林就先離開了。
望着錢忠林匆匆離去的背影,杜宇竟覺得心髒一緊,腦中不自覺地回憶起先前他同錢忠林說出他能聽到對方心聲後,對方倉皇逃跑的畫面。
這小子,又要逃跑嗎?
一閃而過的念頭讓杜宇有些不可思議,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或許,只是因為錢忠林慌忙的步伐和之前太像了。
更何況,錢忠林如今也沒理由從他身邊逃跑。
扔掉腦海裏在他看來實在荒謬的念想,杜宇才邁開腳走出了辦公室。
開着車一路來到小區附近的川菜館,找地方将車挺好後,杜宇便給王耀華發去了消息。
等王耀華趕到店裏時,杜宇早已經點好了菜。
走到餐桌前,見杜宇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王耀華坐下前問了一句:“诶,小錢呢?”
杜宇看了眼王耀華,淡淡開口:“他和他朋友開那酒吧出了點事兒,他說過去看看,就沒跟我一塊兒回來。”
王耀華又問:“那你怎麽沒跟着他一塊兒去?”
杜宇只道:“人又沒叫我,我跟着一塊兒去乾嘛?別到時候再給人添麻煩了。”
王耀華吸了一口氣,看着杜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見他這幅表情,杜宇不禁道了聲:“你這麽看着我乾嘛?有話就說。”
“我說,你該不會現在還奉行你那一套就算談戀愛了,兩個人也還是獨立的兩個個體的愛情理念吧?”王耀華說道。
“怎麽這麽問?”杜宇不明所以地反問了一句。
王耀華猶豫片刻,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是覺得小錢都跟你說是遇着事兒了,那不管他有沒有主動提,你也該跟着去看看吧,你就不擔心這事兒他自己解決不了?”
杜宇卻不以為意:“我不這麽覺得,忠林他再怎麽說也是個成年人,而且還是個心智遠比他實際年齡更成熟的成年人,遇到事我相信他有自己解決的能力。他如果需要我幫忙,跟我說,我肯定會幫他,但他既然沒說,那肯定也是因為他就想自己解決,不需要我幫他。”
王耀華算是被杜宇這番話說服了,他沒再繼續輸出自己的觀念,只道了一聲:“你要這麽說的話,那确實也有些道理。”
說話間,見服務員端着菜向他們走了過來,兩人也都收住了話頭。
待點的菜都被端上桌,杜宇便管杜宇服務員要了幾個打包盒。
“這都沒開始吃呢,怎麽還打包上了?”看着服務員放在桌上的打包盒,王耀華忍不住問道。
杜宇只道:“忠林他還沒吃飯,不先打包出來,難道還讓他吃我們的剩菜不成?”
“那倒也是。”王耀華說着,便拿過一旁的空打包盒,幫着杜宇一塊兒夾起了菜。
将所有的菜都單獨打包好之後,兩人才開始動筷。
吃完飯回到家,把打包來的飯菜放在桌上,杜宇就上了樓。
快速地沖涼後,換上寬松舒适的家居服,他才重新回到客廳。
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等待着錢忠林。
眼見着已然過了九點,都還沒等回錢忠林,杜宇才有些擔心了起來。
正當杜宇點開手機的聊天軟件,打算詢問錢忠林時,卻聽見外面傳來了聲響。
不出片刻,錢忠林就走了進來。
“你回來了?”聽見聲音,杜宇就起身走向了錢忠林,詢問着他,“吃飯了嗎?”
“沒有。”
錢忠林低垂着頭,雖看不見表情,但杜宇卻從他說話的語氣裏聽出了一股濃厚的疲倦感,活像是剛經歷過一番重大事件的打擊似的。
杜宇關切地望着錢忠林,開口道:“酒吧的事兒很麻煩嗎?怎麽你這聲音聽着好像不太高興啊。”
可錢忠林卻只是說:“是有點兒……”他說着話,擡起眼看向杜宇時臉上帶上了些許笑意,“不過,沒事兒,宇哥,我已經都解決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說完這話,錢忠林便将目光放在了桌上。
“那就好。”注意到他的眼神,杜宇才又轉口道,“我幫你把飯菜熱熱去,這肯定都涼了。”
說着,杜宇就走到桌邊,準備拎起袋子。
“不用,宇哥,我自己來就行。”
恰在此時,錢忠林也開了口,并伸出了手。
指尖相碰的那一剎那,杜宇明顯感覺到錢忠林在愣了一下後,便猶如觸電一般,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擡眼望着錢忠林,皺了皺眉,直覺告訴他,錢忠林不對勁,十分起碼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往日裏的錢忠林在他面前,跟患有皮膚饑渴症的病人沒多大區別,不是這裏摸他一下,就是那裏碰他一下。
休息日在一起看電影時,錢忠林也總喜歡和他擠在一起,非得将他整個摟在懷裏才算作罷。
又怎麽會像剛才那樣,只是因為一個不小心的觸碰,就驚得收回手?
偏偏錢忠林卻像是沒意識到這一點,并沒有開口解釋,而是重新伸出雙手,自顧自地就着包裝袋,抱着那幾個重疊在一起的打包盒走進了廚房。
杜宇沒攔着他,只是沉默着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等錢忠林端着加熱好的飯菜回到客廳,又見他拿起筷子,杜宇才開口問了他一句:“你沒什麽話要跟我說的嗎?”
錢忠林神色一頓,很快又恢複如常,看着杜宇笑道:“有啊,宇哥,幾個小時沒見,你好像又變漂亮了啊。”
這話,換了平時,杜宇或許會笑罵他一句“油嘴滑舌”。
可眼下,杜宇只認為錢忠林是在刻意避開話題。
他盯着錢忠林看了半晌,終歸是沒再問下去,丢下一句:“你慢慢吃,我回房間了,一會兒幫我把電視關一下。”便起身朝着樓梯口走去。
望着杜宇的身影慢慢消失,錢忠林竟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一般。
他長嘆一聲,才夾起菜塞進嘴裏,奇怪的是,面對他曾經覺得十分好吃的菜,此刻吃在嘴裏卻味如嚼蠟。
沒吃幾口,他便覺得飽了。
放下筷子,盯着桌上還剩下不少的飯菜看了不知多久,錢忠林才開始動手收拾起來。
收拾完,錢忠林關掉電視就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上了樓。
走進卧室時,杜宇已經上了床,錢忠林也不确定他有沒有睡着,只是放輕了腳步,拿上床邊準備好的家居服便往衛生間走。
洗漱一番,錢忠林走到床邊,稍稍猶豫過後,才爬上床,卻沒有像以往一樣緊緊挨着杜宇,反是和他隔了些距離。
哪怕背對錢忠林閉着雙眼,杜宇也感受到了中間那段位置空出來許多。
這讓他不禁翻過身,看着錢忠林,開口道:“你離我那麽遠乾嘛?”
“我這不是以為你睡着了,害怕打擾到你嘛。”錢忠林解釋道。
面對錢忠林的解釋,杜宇并不接受:“是嗎?那你現在知道我沒睡着了,過來點吧。”
錢忠林卻好像有些不太願意。
見此,杜宇乾脆主動靠近了他,捏着他的臉就想吻上去。
讓杜宇意想不到的是,錢忠林居然躲開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偏過頭躲開他的錢忠林,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不等杜宇開口說話,錢忠林卻伸出手抱住了他。
只聽錢忠林靠在他耳邊用剛進家門回答他問題時,那種近乎疲憊的聲音說道:“宇哥,我有點兒累了,咱們早點睡覺,好不好?”
杜宇張了張嘴,話到嘴邊,也只吐出了一句:“把燈關了吧。”
失去光源的房間,陷入了一片昏暗和寂靜。
他們相擁躺在一張床上,默契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各自懷踹着不同的心思,過了許久才在這片安靜中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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