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了啊

剛從錢忠林父母家離開，天空就飄起了雨。

頭頂陰沉的天，倒是和杜宇此刻的心情相互對應上了。

看着淅淅瀝瀝落在地面的小雨，他不禁加快腳下的步伐，趕在雨勢變大前走到了停車位。

拉開車門，坐到駕駛位，杜宇并沒有急着開動車子。

快速敲擊方向盤的手指，帶着顯而易見的焦躁。

過了半分鐘，他才松開方向盤，拿起手機，點開聊天軟件給錢忠林發去了一條消息：【你現在在哪兒？】

消息發出去後，杜宇便一直盯着手機屏幕，許久都沒等來錢忠林的回複，他也失去了耐心，翻出錢忠林的號碼就直接打了過去。

電話撥通，沒有第一時間被人接起，直到杜宇已經做好了第二次撥打的準備，電話那頭才終于傳來了錢忠林的聲音：“宇哥……”

他說話的聲音不似往日那般清亮，原本打算直接質問他的杜宇，聽着他沙啞到不行的說話聲，下意識地關切道：“你感冒了？”

“啊……可能是有點兒。”錢忠林那邊頓了一下才回應起杜宇的話。

接着，錢忠林咳嗽了一聲，才開口道了一句：“宇哥，你有什麽事兒嗎？”

“剛剛給你發的消息你沒看見嗎？”杜宇問道。

“你給我發消息了？我剛在忙，沒看見……”

聽着錢忠林的話，杜宇也不管他此刻說的是真是假，當即就打斷了他：“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家啊。”錢忠林回應着他。

“家？”杜宇念出這個字，心底的怒火徹底壓不住，開口便問了他一句，“錢忠林，你還打算騙我多久？”

只聽錢忠林那邊吸了一口氣，随即，聽筒裏便僅剩下了“嘟嘟”聲。

錢忠林就這樣挂斷了杜宇的電話。

握着毫無預兆被人挂斷通話的手機，杜宇愣了半秒，反應過來後，想也不想便重撥了回去。

這次電話接起的速度比杜宇想象中快得多，幾乎是在撥通後不過一秒，就聽見那頭的錢忠林“喂”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心虛。

聽着他略顯顫抖的聲音，杜宇不禁開口道：“錢忠林，你出息了啊，不僅對我撒謊，還敢挂我電話？”

“不是，宇哥，你聽我解釋，”錢忠林着急地說着，“我就是一時手滑，絕對不是故意挂斷你電話的。”

“是嗎？”

“真的，我發誓！”

“那撒謊的事兒呢？”

“……”

錢忠林沒有應聲。

過了幾秒，見他仍沒有開口的意思，杜宇才道：“你是不想說，還是說不出口？”

不等錢忠林回應，杜宇又道：“如果我去問現在住在你家那位，能從他嘴裏聽到一些關于這件事的真相嗎？”

這話總算讓錢忠林開了口：“你怎麽知道……”

杜宇并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就發出了一聲冷笑：“你該不會真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他說着，又道：“下次你想把人藏在自己家之前，記得先告訴對方，你家樓下住着一個睡眠質量很不好的人，讓他半夜的時候別動不動摔杯子玩兒，不然很容易把人吵醒。”

電話那頭的錢忠林再次陷入了沉默，隔了半晌，杜宇才聽見一句：“對不起。”

道歉過後，錢忠林又長嘆了一聲，央求道：“宇哥，你別去找他，你再給我兩天時間，兩天後我一定當着你的面把整件事都跟你說清楚，好嗎？”

“不好。”杜宇拒絕得十分乾脆。

從得知錢忠林不僅欺騙了他，還騙了家裏人開始，錢忠林在他這兒的信任值就徹底變成了零。

他現在迫切地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才需要錢忠林做到這種地步。

別說兩天了，兩秒他都等不下去。

“我要你現在馬上就把話給我說清楚。”杜宇對着電話那頭的錢忠林又補充了一句。

錢忠林卻表示：“可這事兒電話裏說不清楚。”

杜宇只道：“那就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說了兩天後會跟你說清楚就一定會，所以，宇哥，你就別逼我了，算我求你了，成嗎？”

他說話的語氣很是卑微，挂斷電話的速度卻快得很，完全不給杜宇開口回應的機會。

杜宇再次回撥過去，得到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語音提示，便知道，錢忠林這次挂掉電話的動作絕非一時手滑，而是故意在逃避他。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杜宇氣得笑出了聲：“小兔崽子，最好別讓我找到你！”

咬牙切齒道出這句話，杜宇扔下手機，雙手握上方向盤便猛地踩下了油門。

他該感謝這個城市堵得離譜的高峰期，讓他在極速行駛出兩個路段後，就不得不因為前方排成長龍的車隊而減慢了車速，否則以他此刻滿是憤怒的頭腦，非出事不可。

路口的紅燈亮起，杜宇停下車，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活了三十年，這還是杜宇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做氣到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重複幾次後才算冷靜了些，可心裏的情緒依然因為錢忠林而雜亂不已。

回到家，準備晚飯時，更是因為思緒不寧将切菜的刀落到了手指上。

鮮血冒出的那一刻，杜宇卻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痛一般。

他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手，好半天都沒有做出動作。

不一會兒，耳邊便傳來說話聲：“卧槽，宇兒，你乾嘛呢？你這是把你自個兒手當菜切了你？”

偏過頭，杜宇就發現王耀華不知何時進了他的家門。

和杜宇那雙無神的眼眸對上，王耀華才意識到，他此刻的狀态算不上好。

當下王耀華也沒了別的話，抓着他的手，把他拉到洗碗池邊，用流水沖洗掉手上的血，才開口說道：“別愣着了，趕緊出去，我幫你把傷處理一下。”

杜宇沒說話，只是點點頭便跟着王耀華走出了廚房。

見杜宇走到餐桌旁坐下，王耀華轉身就拿來了醫藥箱。

擡起杜宇的手，看着他還在冒血的傷口，王耀華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啧，你這傷口還不淺呢。”

他說着，拿出紗布，按壓在傷口處，又道：“我說你小子想什麽呢？怎麽還能把手給切着？”

杜宇嘴唇微動，隔了半晌才輕聲開口：“我今天去忠林父母家找他了，結果他爸說忠林跟他說，我安排了他單獨出差。”

聽到他這話，王耀華開口只道：“你這意思是，那小子不止騙了你，還連他爸媽也騙了？”

“嗯，”杜宇應聲道，“後來我給忠林打了電話，問他現在哪兒，他說什麽都不肯告訴我，只說讓我再等兩天，兩天後他會當着我的面把一切都告訴我。”

“他說讓你等你就等啊？”

“那我能怎麽辦？他現在手機關機了，我根本就聯系不上他。”

聽着杜宇無奈又委屈的話語，王耀華皺着眉想了想，突然說道：“你問過他那兩個朋友沒有？”

朋友？

王耀華一句話算是點醒了杜宇，他也是被錢忠林氣糊塗了，居然忘了張宇恒和沈安兩人。

現在想來，事情之所以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只怕和張宇恒五天前給錢忠林打來的那通電話脫不了乾系。

想到這兒，杜宇站起身就打算去找張宇恒，卻被王耀華拽住了胳膊。

“你乾嘛呢？”王耀華緊緊抓着杜宇問道。

“我去找張宇恒問問……”

杜宇開口說着，不等他把話說完，王耀華就打斷了他：“你着什麽急啊？你這傷都還沒處理完呢，等會兒再去。”

不容拒絕的口吻讓杜宇不得不重新坐了下來。

王耀華緊緊按着杜宇的傷口，過了四五分鐘，确定血止住，又拿起棉簽沾上碘伏消毒後，才撕開創可貼給他貼上。

剛貼好，杜宇便迫不及待出了門。

望着他急切離開的背影，王耀華無奈地搖了搖頭，才起身走進了廚房。

杜宇來到張宇恒所住的樓層，也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

走到張宇恒家門口，按下門鈴沒多久，就有人從裏推開了房門。

“杜總，您怎麽來了？”張宇恒看見屋外的杜宇，有些意外。

“你之前給忠林打電話是因為什麽事兒？”杜宇開門見山地詢問道。

張宇恒愣了一下，面上有些猶豫，片刻後，他才讓開了一點身子，打算請杜宇進屋：“要不，咱們屋裏聊？”

杜宇輕輕搖頭，拒絕了他：“不用，你就這麽說吧。”

“這……”

張宇恒剛準備說話，就聽到屋裏傳來了沈安的聲音：“老張，誰啊？”

在一陣腳步聲過後，沈安也走到了門口。

他瞧着杜宇，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很快，他便像是猜到了杜宇的來意，開口道：“杜總，你是為了忠林的事兒來的？”

杜宇微微颔首：“你們能告訴我忠林他究竟遇上什麽事兒了嗎？”

沈安和張宇恒對視了一眼，才轉頭重新看向杜宇，問了他一句：“忠林他有個前男友叫周澤明，你知道嗎？”

杜宇應道：“見過一次，這事兒跟他有關系？”

“周澤明那家夥……”張宇恒頓了一下，才道，“可能是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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