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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你和誰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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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你和誰努力了

昨夜稀罕,陛下批完奏章後沒有傳丞相或各部尚書入宮咨事,杜隆蘭遣人問了,方才知道陛下已經歇下。

盡管他們平日也常勸陛下莫要太過操勞,注意休息,但一次頂用的也沒有,他們這位陛下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尤其是天人下凡以後,真是把如有神助演繹得淋漓盡致。

臨近醜時方歇,寅時便起,一天睡不到兩個時辰,那作息,是普通人頂得住的嗎?!

所以大人們雖然奇怪,但誰也不敢吱聲,聽到陛下終于睡覺了的消息時,還老懷安慰,火速上床閉眼——萬一睡得早起得更早了呢,睡覺睡覺!

翌日,紫極宮:

宮人小心捧着朝服進來,龍榻上的人還沒醒,他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用眼神互相交流,領頭的那個微微搖頭,示意大家夥先出去,正要轉身,卻聽見背後窸窸窣窣一陣碎響,回頭一看,陛下同樣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

他擡手示意無需聲張,赤足踩在冰涼的玉磚上,回身替床上另一個人掖了掖被角,然後示意衆人跟他去偏殿。

屋外晨光微透,霧霭微散,鵲兒的啾鳴隐隐綽綽,仿佛是個好天氣,他沉靜的目光透着餍足,但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動靜——

鳶戾天伸手在床上亂摸,什麽也沒摸着,倏地睜開眼,直起身,絲綿被從肩膀滑下來,晨光描摹出他宛如雕塑一般的肌肉輪廓,大片金蜜色的肌膚裸露,鼓脹的胸脯覆着一層柔軟的脂肪,宛如雛鴿随着動作微微躍動,宮人趕緊移開眼,不敢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吻痕。

陛下和大将軍真乃神人,昨夜癡纏到深夜,早上天方亮就醒了。

裴時濟也不往偏殿去了,赤着腳走回去,在床上坐下,把被子拉起來給他蓋上:

“我吵醒你了?”

鳶戾天本有些朦胧的睡意,卻看見他曦光中含笑的眼睛,睡意一掃而空,腹腔深處泛起隐約的酸軟,每個細胞都在回味昨夜的溫存,想起他炙熱的唇舌在所有隐秘的角落流連,不經事的身體又升起熟悉的燥熱,他赧然地低下頭,咳嗽一聲:

“早朝嗎?”

他作為大将軍,當然也是要去的,這是裴時濟登基後的第一個早朝。

“天色還早,不必勉強。”他說着,示意宮人更衣,看見他在床上四處摸,不由莞爾:

“找什麽?”

“我的衣服呢?”鳶戾天瞪着眼,他記得...脫下來以後好像是被蹬到了...嗯?好像被這家夥扯下來丢外面了。

裴時濟心虛地移開眼睛,看着宮人:“大将軍的衣服呢?”

“在呢在呢,将軍是打算穿這身紫色襕袍,還是這身黑金長袍?”管事宮人笑着,從左右手上接過一套紫袍——

這是陛下特地為大将軍定制的朝服,象征将軍品級的一套,象征天人的一套。

鳶戾天有些糾結了,裴時濟建議道:

“黑金色的這件吧,你穿這個顏色好看。”

說完又問,帶着調笑:“真的不再休息一會兒嗎?”

鳶戾天撇嘴:“哪裏至于。”

“可是昨晚你都哭...”

“那只是生理性刺激,不是哭!”大将軍漲紅了臉,極力争辯,要不是這人太...還把他的精神體含在嘴裏,他怎麽會這麽狼狽。

“對對對,大将軍英勇無敵,怎麽可能會哭。”裴時濟裝模作樣地點頭,自我檢讨:

“都是朕的錯。”

鳶戾天臉上紅潮未褪,咬了咬牙:“我要穿紫色那件。”

“紫色也好看,襯你。”裴時濟穿好朝服,親自拿起那件紫色朝服走過去:“來,朕幫你穿。”

宮人們識趣地退下去,正殿中又只剩他兩個,離開了衆人的視線,鳶戾天的窘迫稍緩,舒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被裴時濟一把摟住:

“說起來,還沒确定,這樣算成功了嗎?”

說着,他的手蓋在他小腹上,輕輕摩挲,緊致堅實的壘塊下,柔軟的孕腔微微瑟縮。

鳶戾天被他摸得渾身發燙,不确定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不,不知道,問問,問智腦...”

“哦,它去哪了?”裴時濟遍尋不到。

“它說...自動進入了‘非禮勿視’狀态...遠程中斷,現在應該在杜隆蘭那裏。”

他的手甲被杜隆蘭拿走了,智腦現在回到了載體中。

裴時濟眨眨眼,笑了:“它還知道非禮?”

“它在這裏學了不少東西。”等它從杜隆蘭那進修回來,不知道又會變成怎樣讓蟲陌生的模樣,鳶戾天嘆了口氣,對此,他也沒有辦法。

“雖然沒有它,但我覺得這事兒不是一次兩次能成功的,咱晚上多多嘗試,可好?”裴時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然後在他眉間傷痕處落下一吻,聲線低沉,旖旎非常。

鳶戾天咽了咽口水,輕輕嗯了一聲:“好啊。”

“朝會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你要是累可以多歇歇,重要的事情我們會提前在前夜小會上商讨,你可以去那個。”

一般大朝會就是走個流程,主基調都是核心班子提前溝通确定的,雖然大将軍去了政治意義更強,但裴時濟這話說的真心實意——

沒碰到鳶戾天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有這麽多花活。

“我不累,我要去。”

開什麽玩笑!從來!沒有!交配完第二天下不來床的雌蟲!從來!沒有!

就算是裴時濟也不能在這方面挑戰他。

倔強的大将軍最終雄赳赳氣昂昂地從陛下寝殿裏出發,衆臣見他來的方向,居然也不奇怪——

陛下喜歡和大将軍抵足而眠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頂多就是他倆還沒習慣分房睡,正在克服一點睡眠障礙而已。

左右陛下現在也沒有後宮,龍榻讓天人睡一睡怎麽了?

等太後回來就好了嘛。

太上皇和太後的儀仗在正月末,正式抵京。

一路諸多周折,他們走走停停,花了足足小半年,然此行收獲頗豐,在武荊一衆玄鐵軍輔助下,山匪水匪剿一堆收一堆,南北商路驟然一清,又攜了南部大批世族北上,大大削弱了南部豪強的勢力。

在皇帝陛下的授意下,一批玄鐵軍就地轉為地方吏員,有效加強了他對南部地區的管理。

面對這樣的業績,全京官民,在太後進京這件事兒上都格外重視。

尤其是鳶戾天。

雖然大家都覺得天人是最不需要緊張的一個,即便太後業績超強,但在這位強的匪夷所思的将軍面前,也只能拿出一如皇帝陛下那般親切誠懇的熱絡姿态。

可鳶戾天不這麽認為,也怪智腦,它在杜隆蘭身邊如魚得水,服務水平再上一個臺階,一方面要服務兩位大主子的生蛋需求,一方面還要為蟲主解決潛在的家庭糾紛。

在它的緊急補課下,鳶戾天對此處錯綜複雜的“婆媳”關系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于是整個蟲都不好。

什麽周家新進門的兒媳在婆婆的命令下終日勞作,連懷孕也不能休息,流産了還要被婆婆責罵處罰;什麽陸家少爺和妻子伉俪情深,卻因為婆婆不喜歡妻子,兩個人不得不離婚;什麽王家媳婦兒因為飯桌上沒有先侍奉婆婆吃飯,就被丈夫抛棄...

這什麽和什麽啊?

對智腦這番危言聳聽,裴時濟很不滿,鬧的大将軍晚上睡覺都快不踏實了,只得把他抱在懷裏安慰:

“少聽它胡說八道,母親不是那麽蠻橫不講理的人。”

【尊敬的陛下,您和您媽也有六七八九十年沒見了吧?我提供的都是真實案例,從民間到貴族應有盡有,不都大同小異嗎?】

“你怎麽不找一些雙方相處得宜的例子?”裴時濟不滿道,在他看來,神器此舉就是挑撥離間,給鳶戾天制造心理陰影。

【相處得宜不都建立在媳婦兒犧牲的前提下嗎?】智腦啧啧:【您也知道這蟲只有C級,指不定哪疏忽了,就得罪您母親了呢?】

它這話說的,鳶戾天下意識想反駁,但又找不出話來。

裴時濟哭笑不得:“你有病沒病,戾天是天人,尋常人怎能與之相提并論。”

這是他大雍王朝的祥瑞,天底下但凡是個喘氣的都得敬着愛着,他母親也不例外。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除非您說您的家不是他的家,外邊風光是外邊的,裏邊怎麽樣是他說了算的嗎?】智腦長籲短嘆,其實搜集來的這些實例對它沖擊也不小。

這邊的女子,生孩子已經夠苦了,咋過日子也這麽苦啊。

和帝國的壓迫不同,帝國壓迫在外,這裏壓迫在內,在帝國沒有等級沒有實力混不下去,在這邊沒有點生存智慧也很難混下去,合着媳婦兒就是家庭的最底層啦。

他這蟲主真是,才出油鍋又進火坑呀。

裴時濟面容一肅:“有朕的地方,當然是戾天的家。”

他雖然不滿智腦所言,但它的确提醒了一點,他與母親許久沒有見面,母親生性外柔內剛,從此番在南方施展的雷霆手段中可見剛性愈顯。

那是他的母親,這層身份放在這,戾天縱使有萬般能耐又如何能施展,兩人萬一萬一鬧崩了,他是能丢了媽還是丢了大将軍啊?

“你放心,我會和你母親好好相處的。”大不了處不來就不處了——鳶戾天暗暗盤算,反正他也有府邸,大不了每天晚上把裴時濟帶回将軍府睡覺。

裴時濟不知道他的盤算,心頭一片酸軟,吻着他的額頭,心疼道:

“我絕不會叫你受一點委屈。”

他想的也是,處不來大不了不處了,那麽大個皇宮,總不能天天碰到一塊去,正好後宮還那麽多人呢,全丢給母親讓她想想怎麽為大雍創造價值。

就在陛下和大将軍心懷忐忑之際,殷雲容懷着激動的心情,帶着半身不遂的老公,還有各路貼心解語花,踏入了兒子忠誠的京城。

歡迎的儀仗在城外和宮外擺開,城外由禮部官員接引,從正南門入城,穿過朝天街,直抵宮門。

雖然改朝換代,但因為上下一心的有效治理,加上裴時濟剛柔并濟的手腕,京城并未遭受任何破壞,繁華程度比之前還上了一個層次。

越瑤和殷雲容一個車架,透過車窗,看見京畿與南部迥異的繁華熱鬧,不由一臉驚嘆:

“原以為錫城的富庶已是天下少見,卻不想京城竟是這般模樣。”

殷雲容笑了,親昵地拍拍她的手,追憶道:

“我少時也曾在這住過,那時候遠不如現在,有年災荒,城外漫山遍野全是饑民...唉,皇帝做的很好。”

“陛下自是聖明無過。”越瑤趕緊奉承,又道:“太後亦然,風采更勝從前。”

殷雲容噗嗤一笑,掐了掐她的面頰:

“這張小嘴哦,真讨人喜歡,我老咯,哪能和從前比...”她說着,摸了摸自己漸生細紋的眼角,嘆了口氣:

皇帝什麽時候給生個孫兒啊。

....

裴時濟率百官在正陽門外親迎太後...還有太上皇。

朝臣、命婦有序排開,儀仗隊伍和護衛部隊将正陽門遮了個嚴實,太後儀架到的時候已是晌午,晴空烈日,曬的空氣都有些暖意。

殷雲容遠遠就看見衆人最前邊熟悉的影子,心緒起伏,撒開越瑤攙扶的手,緊了幾步走過去,眼圈忍不住就紅了。

裴時濟也趕緊迎上來,按照禮儀叩首跪拜,再起身,握住母親的手,看着她紅紅的眼圈,也一陣酸楚。

十年出征,幾度生死徘徊,殷雲容當年原以為,兒子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了。

裴钰是個混賬東西,當年她兒子出去就給那麽點家當,不知道還以為裴府敗落了。那時候她想老道士是故意送裴時濟去死的,頭幾年過的心如死灰,形如槁木。

要不是後幾年天底下有了雍都王的名號,也有人拿了家信給她,她在裴府的地位水漲船高,她或許根本撐不下去。

現在好了,現在一切都好了。

殷雲容摸了摸兒子的臉,拭去眼角的水痕,聲音還有些顫抖:

“看你康健,娘這心總算放下來了。”

“是兒不孝,不能侍奉母親左右。”裴時濟眼中亦有淚光閃動,話說的殷雲容險些淚崩,她咬着牙:

“我兒孝順,全天下哪有比我兒更孝順的兒郎,要不是...”她猛地咬住話茬,一個優秀的戀愛腦怎麽能埋怨丈夫呢?!

還好左右群臣護衛權當自己暫時性失聰,沒聽見太後“要不是”啥,跟着眼觀鼻鼻觀心,做一個完美的木頭人。

殷雲容擠出笑:“不提那些,不提那些...走,回宮。”

“母親,這是朕的大将軍,将軍乃天人,昔日從天而降,頃刻逆轉戰局,只身破敵十萬,而後更是手刃宋賊,助朕取下蔚城,若無将軍,朕躬危矣,社稷危矣。”

裴時濟将殷雲容引到鳶戾天面前,表情嚴肅,随着他的話,衆臣衆護衛皆俯身以拜。

殷雲容被他感染,也跟着肅立——天人之言她當然聽過,可天下玄奇之事不知凡幾,大多誇大其詞,她雖然也跟着鼓吹過,但又沒見過真的,若說信服,還真缺了幾分。

可現在,只見将軍一身赤鱗明铠,肩甲上的銀紋灼灼生輝,寬肩窄腰身如松柏,僅沉默站在那,身後就拉出一道神魔似的輪廓,那張臉英俊攝人,眉間一道傷疤,在豔陽下宛如燃燒的金痕。

殷雲容一下子信了九分,态度變得謹慎,沖他欠了欠身:

“見過将軍。”

鳶戾天馬上回禮:“見過太後。”

見他毫無倨傲,殷雲容心下一松,繼而感激:

果然是天人,好眼光,所以說天命在我兒呢。

“行了行了,走吧,您的寝宮已經派人打掃好了,宮中諸事繁雜,少不得母後操持呢。”

裴時濟見兩人的初見還算和諧,也微微松了口氣,勾起笑,扶着母親的手往正陽門內走。

殷雲容聽了就笑:“哀家才回來就派活,你這皇帝也太不像話了。”

一邊這麽嗔怪,一邊又有些納悶,怎麽将軍還跟着他倆往宮裏走啊?

朝臣都在門外,儀式結束後就該各回各家...莫非皇帝跟将軍還有事情要商量?

和天人将軍有沒有事情要商量,殷雲容尚未得知,晚上的時候,她兒子就跑過來和她商量事情了。

說裴時濟是周扒皮一點也不過分,她在寧熙殿還沒安頓好,一個叫寧德招的小太監就帶着工作過來了,要不是她這一路也沒怎麽歇過,這節奏真不好适應。

忙了半個白天,晚上好不容易喘口氣,皇帝就來了。

她現在都有些嫌棄這個兒子了,但瞅了瞅旁邊還在認真核算宮中用度的越瑤,還是默默走出去,見兒子。

誰想這小子一開口,話就讓她聽不懂了。

什麽叫朕與大将軍情投意合,已經互許終身,特來報備母親...

與誰互許終身?

殷雲容呆滞了幾秒,回過神:

感情好,難怪二十六了還沒成家,她兒子好龍陽啊!這毛病十六歲前沒有啊!

好龍陽...也沒有關系...殷雲容暗暗磨牙,想起白天和鳶戾天的會面,也是有點滿意的,這小子眼光不賴。

就是..就是,總不能...孩子呢?!

你有個皇位要繼承的啊!

“你是天子,與天人情投意合,正應天命,哀家沒有反對的意思,但兒啊,你今年二十六了,大将軍也...”

诶,天人多大了,天人的壽命和人比是長是短啊?

殷雲容卡住了,但沒問題,這不在今天的讨論範圍內,跳過跳過,她笑的和藹:

“你是萬民之主,應當及早思量儲君之位,以安社稷。”

“兒臣省得,已經在和大将軍努力了。”見母親寬容,裴時濟一喜,話脫口而出。

然後就看見殷雲容的笑定在臉上,雙眼逐漸無神,迷茫從裏面浮出來:

你和誰努力了?

————————!!————————

太後:不是啊兒,娘老了,你剛剛說啥,努力了啥?

蟲蟲向您提交《蟲蛋孕養守則八十八條》

裴:母後,非禮勿聽

——————

稍稍解釋一下吼,在封建時代,生是生,情是情,太後(絕大部分人)一點也不覺得做同妻有什麽問題,甚至要是老公只有自己一個老婆,她覺得任務重了,還會主動招聘妾室進門分擔工作,男的女的無所謂噠,最大的問題是生了孩子沒有得到應有的資源,純純把生孩子當工作啦,就算對她看上眼的“媳婦兒”也是這樣,她一點也沒覺得對不起越瑤[可憐]

她真心認為把她介紹給她兒子是幫她搞事業,事實上也的确是,搞不成的話,再換個事業搞嘛

只有愛情是要求絕對占有的(這點有些人甚至還存疑),但婚姻是事業的延伸,有愛很好,沒有也沒有關系,老公老婆相敬如賓,是某種意義上的同事,有些是感情很好的同事,有些是恨不得弄死你的同事。

別帶入現在的價值觀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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