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有那麽醜嗎
關燈
小
中
大
“我要見陛下...”
祈年直挺挺趴在地上,像一條不肯瞑目活魚,瞪大眼睛看着高高舉起的廷杖,內心洋溢着絕望。
他走了三個月才到京城,路上花光了盤纏,後面半截路幾乎是讨飯過來的。
天下初定,路上流竄的匪寇還有很多,要不是碰見官軍剿匪,再加上身上有的一些武藝,他哪裏走的到京城。
可走到了又怎麽樣,京城哪裏是他一個鄉下來的能讨到飯的地方?
他要死了,因為擅闖大內,要被裹着鐵皮帶着倒刺的棍子活生生打死了,與這個認知一起擠進腦海的還有,死之前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飯了。
他的胃囊是癟的,肚子的鳴叫和他的尖叫一樣刺耳,可那又怎麽樣,行刑的人不會有絲毫手軟,他們不在乎自己打死的對象之前有沒有一頓飽飯。
祈年啊祈年,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來陛下就會請你吃飯嗎?
為什麽不能吃飽飯再來呢?起碼還能做個飽死鬼,這樣悲哀地念叨着,喊出去的話也終于從要見陛下變成了帶着哽咽的:
“..我要吃燒雞...”
聽起來頗為滑稽,但對行刑者來說毫無影響,他們心平氣和地把棍子舉得更高了些。
祈年垂下頭,瞪直了眼,等了半天,可怕的棍子還是沒有落下來,他面前出現了一雙繡着金線雲紋的皂靴。
天下動亂多年,也就世家貴胄還有財力和閑情在鞋子上繡金絲,他知道,這種會反光的絲線是用貨真價實的黃金在蠶絲上的一圈一圈繞出來的。
但貴胄而今都夾着尾巴做人,今上戒奢節儉,這群國家級表演藝術家也跟着粗布麻衣,時不時還得去城郊接濟窮人,以此提高上面對自己的印象分。
所以這鞋的主人,真是好大膽子,又好大派頭。
祈年擡起腦袋,目光從他的衣擺看向他的臉,烈日讓他有些眩暈,那人逆光的身影高大非常,英俊深邃的臉上沒有表情,一身迫人的氣勢,壓得四下皆靜。
他這才發現身後行刑的侍衛都跪在地上,呼吸變得輕不可聞。
身前的男人聲音低沉磁性,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
“燒雞沒有,胡餅吃嗎?”
他說着,從大箱子裏拿出一張油紙包的胡餅遞給他。
祈年愣愣地接過來,被麥香、肉香混雜着多種香辛料的濃郁香味一熏,靈魂都徹底活了過來,開始狼吞虎咽。
場面一下子變得很詭異:
侍衛們面面厮觑,大将軍突然過來,他們機靈地停下動作,但将軍什麽話也沒訓,直接就給了一張餅...話說大将軍為什麽會随身帶一箱胡餅啊?
見他們的視線落在他裝餅的箱子上,鳶戾天一陣心疼,但考慮到他打擾了他們的工作,他板着臉看向他們:
“你們也要吃嗎?”
這是大将軍的賞賜,為首的兩個侍衛趕緊接過,替所有兄弟謝恩。
鳶戾天緩緩吸了口氣,暗暗安慰自己:
就他們仨要吃,其他人都不餓,還有九十七張,沒事的。
“還可以再吃一個嗎?”
一個怯怯的聲音從身前響起,吃的滿嘴流油的年輕人打了個嗝,渴望的目光在他的餅箱子上流連。
鳶戾天呼吸一窒,腦中響起智腦幸災樂禍的笑聲,于是當沒有聽見這個問題,硬邦邦地轉移話題:
“說說經典力學第二定律在機械動力學中的核心應用,比如該怎麽用在機構加速度的計算中?”
兩侍衛定住,呆呆望向口吐天言的大将軍。
但被問話的年輕人一下子正經起來,他穿的衣服質地粗糙,但洗得很乾淨,手上有很厚的繭子,掌根和手背皴裂,勉強束起來的頭發亂蓬蓬一團,那張臉看着年輕,卻風塵仆仆憔悴不堪,可聽到問題時,他的眼睛亮的像寒夜的星子。
他沉吟片刻,忘了剛剛讨要胡餅的窘迫,跟着将軍開始不講人話。
鳶戾天聽不懂,但智腦随着他的講述不時啧嘴,最後給了個差強人意的評價,他沖倆侍衛點點頭:
“我帶他去見陛下。”
兩個侍衛一個瞅一個,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一下:
“将軍,此人舉止鬼祟,言語癫狂,初時竟試圖逾牆入宮,被巡守的侍衛一舉拿下,雖未持利器,但姿态猖狂,目無尊卑。擅闖大內是死罪,應杖一百以儆效尤,臣等擔心此人觸犯天威。”
這種罪名的杖一百是往死裏打,基本上打十杖下去身子就爛了,剩下九十下純屬鞭屍。
擅闖禁宮是大不敬,随随便便扣個謀逆的帽子不在話下,除非陛下親臨,不然誰也救不了。
可眼前這是大将軍...
“沒事,陛下沒那麽小氣,有我在呢。”鳶戾天擺擺手,沒把這點威脅放心上,見他倆仍有遲疑,于是補了一嘴:
“出了什麽事我一力承擔。”
在将軍大人的一力擔保下,祈年的小命保住了。
他回頭看了眼自己差點喪命的地方,侍衛們仍舊原地不動恭送他們遠去,然後又眼巴巴看了眼放餅的箱子,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幫忙,哪有讓大人親自扛東西的?
可這嘴還沒張開,腦子就開始指責他自不量力,他摸了摸鼻子,心裏有點奇怪,堂堂一個将軍,怎麽連個侍衛也不帶,起碼帶個幫忙拎包的啊。
而且武将出入宮闱,居然是這麽方便的事情嗎?
剛那些侍衛也就罷了,怎麽進來後連太監宮女都只見禮不見怪啊?
他就這麽一路暢通無阻地帶他穿過太羲殿,直奔陛下所在的紫宸宮,彼時還有幾位中樞大臣在內,氣氛嚴肅得讓祈年心頭發憷,身前的将軍居然就自然而然地帶他進去了。
會議被小小地打斷,他倆成了衆人目光的焦點。
“見過大将軍。”殿中三位文官向鳶戾天行禮,鳶戾天略略點了點頭,看向龍椅上的裴時濟,指着身後面色隐隐發白的祈年:
“這個,我剛剛救下來的,智腦說會好用的。”
會好用的祈年一下子收到了上方來自帝王的審視,他艱難地舔了舔嘴唇,回憶着話本裏面學到的禮儀,努力邁出一條還在哆嗦的腿,打算行一個跪拜禮,結果膝蓋一軟,從跪變成了趴,腦門結結實實磕在地上,咚的一聲好大的響。
“...”
大殿裏的沉默宛如實質。
祈年絕望地擡起腦袋,把心一橫,就着五體投地的大禮大聲道:“草民祈年,拜見吾皇萬歲。”
臺階上裴時濟從龍椅上走下來,同樣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問:
“你是刺客?”
一刻鐘前他擅闖宮門的消息傳到了他這,當然還有他被大将軍提走的消息。
真是個要命的問題,祈年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跪好,開嚎:“不是啊,陛下明鑒,小人冤枉啊!”
“冤枉,冤枉你為什麽這樣進來?”
裴時濟嗤笑一聲,就算是普通人家,不得允許随意翻牆也活該被主人家打死,他現在還能喘着氣跪在這,多虧了大将軍宅心仁厚。
鳶大将軍把他裝餅的箱子放好,從裏面撿了五張出來,逐一分給在場的大人,還有正在審問的裴時濟。
“多謝大将軍。”
“謝大将軍。”
“多謝大将軍賜餅。”
在場的臣子有老熟人杜隆蘭、熟人趙明澤還有一個半熟人吏部尚書毛大人,其中毛大人最惶恐感激,接過那張還冒着熱氣的餅,顯出三分手足無措。
但再無措也不會比堂下唯一沒有餅吃的祈年無措,他眼巴巴看着陛下,委屈道:
“草民也不想翻牆,可守宮門的不讓我進來。”
裴時濟一時無語,而看出陛下無語的杜大人很貼心地提醒道:
“你應該找個官員為你引薦。”
“草民找過,草民還去了左相府,門房根本不搭理我。”
左相府的主人中了一箭,面不改色地退回去,決定專心吃餅,不跟這個草民見識。
看杜大人吃癟,趙明澤正義凜然地皺起眉頭問:
“你是怎麽通報的?”
“草民把應試的答卷送給門房希望他代為轉交左相,但門房只看了一眼就給草民丢了回來。”
想起這個,祈年還在憤憤,丢回來就算了,居然還罵他是江湖賣藝畫鬼符的!
那明明是試卷!
趙明澤閉嘴了,這的确是門房倨傲了,杜隆蘭有些羞愧地看了眼裴時濟:
“老臣回去一定嚴加管教家裏人。”
“草民還去了大将軍府邸,去了工部,但沒有一個肯見草民。”
祈年出離委屈了,他承認那時候他有些形象不佳,大多就是個氣宇軒昂的乞丐,可是...人不能以貌取人啊,他還不是被這幾個月的奔波折騰成這樣的。
好容易吃上餅的大将軍眨巴了下眼:“你去過我府上?”
沒人告訴他啊——
祈年連連點頭:“大将軍府的門頭好生氣派,連門房也格外氣派...”
說到門房,他又咬牙了。
眼見火燒到鳶戾天身上,裴時濟微微皺眉,打斷他的訴苦,這些事情下去再處理,現在重點是:
“起來吧,說說你的來歷,所求何事?”
祈年一臉肅然,正兒八經地磕了個頭,站起來:
“草民祈年,沅江人士,從沅江到京城,一路走了三個月,途中九死一生不必言說,而今見了陛下,是特來狀告沅江郡百工科主考官江生源欺上罔下,失察渎職之罪。”
好大的膽子,好大的罪名,杜隆蘭眼神一凜,沖趙明澤和毛大人微微搖頭,示意他們先聽。
“民告官應先受笞刑五十,你不怕嗎?”
祈年縮了縮脖子,臉色漲紅道:“草民不是民,而且在沅江已經打過了...”
他身上還有個前朝秀才的頭銜,雖然是爹娘花錢買來的,但人沅江衙門不認啊!
“那事情沒在沅江了結嗎?”
裴時濟記得沅江,離錫城不遠,也是一個富庶的地方,這小子雖然缺了跟弦,現在又穿的...破破爛爛,可眼神清明,口齒伶俐,不像尋常莊戶家的孩子。
“他們把草民丢進牢裏了。”
“...那你怎麽出來的。”三個月到這裏,四個月前百工科舉各州郡陸續開考,以裴時濟對沅江的粗淺了解,民告官這種罪名,怎麽也不可能一個月出來。
事實上,只坐牢算輕的了,他在沅江告本地考官,腦袋居然還好好留在脖子上,也是有幾分本事啊。
裴時濟盯着他的目光變得嚴厲,盡管他把自己描述的清白可憐,可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從這種漩渦中跳出來。
“小,小人..小人的...有人劫了大牢。”
祈年滿腦門汗,一個勁地擦擦,話題突然拐到這裏,他也知道要完,不敢把劫獄的人說出來,心中不停打鼓,陛下怎麽不像大将軍一樣單刀直入,問他點專業知識呢?!
早知道不告狀了,他主要是來學習的啊!
三位大人微微瞠目——亂世剛平,他們不是沒見過劫獄的,是沒見過專門跑過來通知皇上的。
“濟川好像有點生氣。”鳶戾天吃完第三個餅,把油紙捏成一個小團,丢在自己腳邊。
【也,也不是那麽生氣吧。】智腦有些沒底,低聲請求蟲主:
【如果陛下氣昏了頭,你記得一定要把他搶救下來啊。】
“你也說了,沒那麽生氣,只是有點,但為什麽?”就鳶戾天目前了解到的信息,這人沒犯啥大事,闖皇宮不算,就只有狀告他的考官,難道是誣告不成?
【刑部還在修律法,我沒參與,好像在這種地方,民告官是不允許的诶。】
“你應該知道欺君之罪當如何處置吧?”裴時濟微微眯眼,祈年撲通一下又跪倒了,梗着脖子犟道:
“千錯萬錯都是草民的錯,陛下要殺要剮都沖草民一人來就好!”
“哦,好漢啊,”裴時濟神色淡淡:“這麽大的事情,一查就清楚了,你不說就...”
“草民是湖山派弟子,因自小文不成武不就,便得師父授我機括之術以自保,我研習多年,略有所得,自以為機括之術天下莫有能勝我者,日益驕縱不堪。
然幾月前陛下考百工科,草民鑽研了教材,深感天外有天,故而應試,可沅江主考與我師兄有舊仇,壓了我的卷子,我一時氣不過,才犯下如此大罪。
師兄是擔心我在牢裏枉死,才冒死營救,又給了我盤纏讓我逃命,可我想不通,一路北上,希望求見陛下,若草民真的如江生源那厮所言,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草民甘願受死。”
好漢祈年嘭的一下趴在地上,倒豆子一般交代老底,不等上面允許,擡起腦袋,巴巴地望着陛下,那雙眼睛裏就差沒寫滿:
陛下,求您考考我吧。
裴時濟被他的大膽和無恥震住了,當着他的面用“那厮”稱呼他的官員,還橫沖直撞跑到京城,企圖用翻牆這種粗劣手段進宮面聖,這一系列操作真是叫人...嘆為觀止。
這些武林門派,所作所為簡直是在帝王的雷區蹦極。
而且這家夥求人舉薦才求了幾家,聽聽他的話,好像全京城就左相、大将軍配和他說話了,說起工部時那副退而求其次的憋屈嘴臉別以為他沒看出來。
跑了三個地方就失去耐性,然後一不做二不休地來皇宮翻牆了?!
誰教他的?!
“你們以前翻牆進來過。”裴時濟口氣篤定,正常人腦子被驢踢了也想不出這種招。
祈年眼珠子游移,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發出高亢又心虛的回應:
“不是草民,是幾年前,皇宮的守衛沒有很森嚴...”
師兄他們在皇城根就這麽輕輕一跳,沒有任何一堵紅牆攔得住他們。
怪他們這些老實巴交的草民乾什麽呢,都是梁皇的身邊那群酒囊飯袋的錯,他今天差點被打死,也是他們的錯!
藐視皇權至此,裴時濟氣極反笑,目光灼灼地瞪着他,眼看着就要讓人把這狂徒拖出去打一頓了,老杜們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啃着大将軍給的胡餅,都不敢管這個事情。
唯此時,大将軍上前來,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
“陛下,他真的挺好用的。”
裴時濟醞釀到一半的怒火一洩,沒好氣地啃了口他給的餅:
“那就證明給朕看。”
【我來我來我來!】智腦憋了老半天了,确定裴時濟的怒火已經被鳶戾天徹底撲滅,迫不及待地沖出來毛遂自薦:
【我已經準備好試題了,老杜,幫我寫一下。】
祈年驚駭地看着空曠的大殿,尋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聲源,猛然間想起坊間謠傳的關于今上身上的種種神異,還有大将軍的不凡來歷,退堂鼓在胸腔猛擂,一時覺得自己好像是進了閻王殿的膽小鬼,瑟瑟發抖。
杜隆蘭從善如流地走過去,在年輕人“子不語怪力亂神”的念經聲中,和神器配合默契,沒一會兒就在紙上寫了一堆...他也不太清楚是什麽玩意兒的玩意兒遞過去。
看着像鎮宅驅邪的符紙,杜隆蘭端詳自己的傑作,但他知道這不是驅邪的,這些形狀古怪的符號裏面有撼動天地的能量。
祈年顫巍巍接過他的試卷,看了幾秒,心一下子定下來,接過紙筆,跪坐在矮桌前開始作答,看着像模像樣的。
大殿中安靜得只有毛筆滑過紙面的聲音,還有大将軍吧唧吧唧吃餅的聲音,這已經是第三十幾個了...
毛大人不熟悉,毛大人很震驚,毛大人的眼睛很難離開鳶戾天腳下那成堆的油紙團。
大将軍對視線很敏感,一下子就抓住了偷看的毛玮,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腳邊,呼吸一凝,他不動聲色,伸出腳,悄悄把一堆油紙團往裴時濟那邊撥了撥,然後嚴厲地看向毛玮,希望他識相點,別說出去。
可收回眼神,就看見撞見裴時濟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尴尬地低下頭,默默放下手裏面吃了一半的胡餅。
就的确...挺好吃的。
“喜歡吃就吃,朕陪你一起吃。”裴時濟拍拍鳶戾天的背,帶他坐到寬大的龍椅上,臺階下的三個人全成了睜眼瞎,完全沒看見這不合規矩的一幕。
一人一蟲就這麽窩在椅子上,邊吃餅邊看祈年考試,燕平還貼心地送上解膩的茶水,鳶戾天放下包袱,大口大口咀嚼起來。
他吃的很香,好幾天沒吃過一頓正經飯的祈年聽得很餓,抽了抽鼻子,寫完最後一道題,遞給旁邊的臨時考官杜隆蘭,老實巴交地跪坐在地上等待誇贊——
畢竟他覺得,這張卷子比剛剛大将軍在宮門口問他的題目要簡單的多,他答的還是很不錯的。
“若是真的查出沅江考官渎職,朕會給你一個交代。”裴時濟給出承諾。
沅江也是大膽,太後路過那附近掀起大獄才過去多久,這就開始不老實了。
當然,整頓沅江官場是一回事,裴時濟也得先摸摸那些武林門派底細。
他麾下将士也有來自某門某派的高手,骁勇善戰,很是不凡,但高手又怎麽樣,在千軍萬馬面前照樣歇菜,何況大将軍這樣的祥瑞都歸他了,什麽大蝦小蝦,統統丢到鍋裏去。
上谕不可逆,可杜大人、趙大人還有毛大人圍着祈年的卷子觀摩了一會兒,一個瞅着一個,最後推了杜大人作為代表發表意見:
“臣以為...沅江考官,或許...沒有誤判...”他口氣揣着小心,生平第一次,杜隆蘭對自己說的話如此沒底。
祈年難以置信地瞪着杜隆蘭,仿佛在看一個千古一遇的奸邪佞臣,左相!?
就因為他數落了一句他的門房?!犯得着這樣害他嗎?!
【嗯...也沒那麽差吧,他就錯了兩個題。】智腦艱難分析中。
裴時濟走下去,接過那張讓丞相面露難色的答卷,一下子,他懂了杜隆蘭的糾結。
祈年支棱起來,眼睛圓鼓,咬牙道:“陛下,草民不服!”
裴時濟嘴角一抽,把他的答卷放在他面前,判決還未出口,智腦急吼吼道:
【陛下三思啊!您的大雍這次參加考試的就三千人,其中只有八個的大腦達到了基礎教育的水平,但您面前這位,雖然依舊愚蠢,但在短期的訓練後可以快速掙脫蠢鈍的外殼,接受高等級數理化教育。
他雖然吹牛自己會微積方程,但起碼已經初步理解了微積分的原理!這樣的腦袋砍一顆少一顆,您三思四思五思多思思啊!】
這番話對在場大雍王朝君臣四人加一位戴罪草民發起了無差別攻擊,成功讓帝王的臉色鐵青,他咬牙切齒:
“我只是說,他的考官不一定是因為私怨讓他落第。”
【是的,我也知道我出的考卷對大雍上下都太過深奧...】智腦的檢讨起了強大的反作用。
“是他的字!這種字絕不可能中舉!”杜隆蘭聽不下去了,在陛下怒發沖冠之前,趕緊開口解釋。
其實也是,如果沅江的考官真的有徇私舞弊,那沅江不會一個考中的人也沒有,他是沒有親戚還是沒有朋友啊,就算沒有,總該有點上級吧,但沅江就是一個也沒有。
主考江生源雖然不一定看得懂題目,但對答案這種事情,文盲都能做。
【醜嗎...】智腦還沒說完,鳶戾天也下來湊熱鬧,他往祈年的卷子上瞟了一眼,奇怪地問:
“字很醜嗎?”
不是挺好看,挺工整的嗎?
【是啊陛下,以您的标準,這位少年的字怎麽也是上佳等級了,您要不拿大将軍的大作出來比比,您昨天才說他天賦卓絕,已經踏上大師門檻了。】
在場四人眼睜睜看着皇帝陛下的臉蹭地漲紅,很快又恢複平靜,冷笑道:
“朕的大将軍,自然不同凡響。”
————————!!————————
裴(惱羞成怒):那是朕的大将軍,能一樣嗎!?
祈(吐魂):我不服...
智腦(吐信):陛下,思思思思思多思
大人們:今兒入宮開會的主題是啥來着?
蟲蟲:吃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