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大将軍的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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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來自天人的愛的教育,讓包括梨花在內的皇莊農戶似懂非懂,又大受感動,尤其是梨花她娘,發現梨花竟冒犯到貴人面前時,惶恐得差點軟在地上,結果峰回路轉,一時喜不自勝。
梨花她爹走的早,家裏只剩她們兩口人,一個寡婦帶着一個女兒,即便還有丈夫留下來的遺産也很難過活,她們就是最早進獻田産的一批人,這個決定是對的,梨花母親無數次慶幸當初的果決。
小寧大人為人親善,看的出來他很喜歡梨花,對她們母子多有照顧,所以雖然皇莊的活很多,但她不覺得累,每天都有工錢,而且只要工作就能免費住宿舍,年底還有分紅,而且聽說陛下之後還會在莊子裏建私塾,不只是她,大家都覺得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于是真誠地贊揚陛下和将軍的天恩,又熱情地吹捧神犁的偉大,并相當富有想象力地給那鐵疙瘩找了個身世:
某日月黑風高,景望山山神和皇莊耕牛産下神犁一臺,神犁耕田時地動山搖,犁頭過處土塊自動翻成沃壤,能抵得上十頭黃牛日夜耕作...
離譜得智腦都感到了不合時宜的羞愧:
【哎呀哎呀,說不聽啊這些人,這東西充其量只是個半成品,鋼的質量一般般,沒有橡膠,用的牛筋替代,密封性就別提了。這東西走幾步就得歇菜修補,有什麽神的?】
如果說機頭剛造出來的時候它還有幾分得意,在目睹了它現實中的成績後,得意已經快被惱羞成怒取代了。
那六千畝地的開墾,主要還是依賴人力協作,這東西最多起了個精神鼓舞的作用,能多刨幾裏地靠的是運氣,而不是實力。
對此,裴時濟輕輕摸了摸那不争氣的蒸汽機,之前他還因為這玩意兒的造價恨不得把智腦從鳶戾天手甲裏摳出來踩一腳,現在卻只笑道:
“萬事開頭難,別太着急了,那什麽橡膠,從哪裏找?”
【南邊,越往南越好,氣候濕熱,光照充足的地方長得特別好。】
智腦來勁了,又開始呱啦它的“大雍工業啓動計劃”,煉鋼煉鐵、新材料、新技術、教育改革,統統提上日程,果然面對有成果和沒成果,領導的态度截然不同。
智腦沒法手舞足蹈,卻依舊揮斥方遒,裴時濟耐心地聽了一會兒,大手一揮:
“呈一份詳細的綱領過來,計劃以十年為一個節點,拟好後各司共議,定下後與新律一并發至各州郡。”
這事兒敲定後,他們在皇莊逛了逛,親手割了一把麥子和粟米帶回宮,儀式感拉滿後,行程暫告一段落。
接下去就是各方人馬的試探,豐收的消息确切,各大豪族不可能不心動。
産糧就是一切,誰的糧多,誰就擁有更大的話語權,當然裴時濟也不是小氣的,相反,他正仔細琢磨琢磨怎麽把更多人拉上這趟車,拉誰一起上車,發展農業光靠內帑怎麽能成事兒?
造一臺蒸汽動力機要花的錢堪稱天文數字,雖然前景光明開闊,可皇帝家也沒有多少餘糧啊!
他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呢。
想起孩子,他無比自然地伸手摸向鳶戾天的肚子,柔軟的綢衣緊貼着塊壘分明的腹部線條,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笑起來:
“好像大了一點。”
鳶戾天瞪他一眼,吸氣收腹,以示抗議。
殷雲容都沒眼看了,數落道:“這才多久,怎麽可能顯懷,起碼得三個月才能看出來呢。”
“可戾天肚子裏的是顆蛋...”裴時濟微微皺眉,不打算盡信過來人的經驗。
“蛋怎麽了?蛋不需要時間長大嗎?你以為懷胎生子是吹氣球嗎?”殷雲容把鳶戾天往自己這拽了拽,讓他離滿腦子不切實際想象的皇帝遠一點。
“可是...”裴時濟回味着剛剛的手感,似乎是比以前要軟彈一些——
【有可能就是單純地長胖咯。】智腦插嘴。
“沒有!”
“不是!”
“別瞎說!”
三張嘴異口同聲,三人對視一眼,鳶戾天梗着脖子,犟嘴道:
“我最近吃的又不多。”
“本來就不多。”裴時濟支持這一說法,他的大将軍可臭美,每天都要在鏡子面前照半天,末了再摸摸自己完美的腹肌,才肯穿衣服用早膳,真的是什麽心思都寫臉上了。
殷雲容變本加厲:
“要我看,還少了呢,懷着身子呢,每次送過去的酪漿都沒有吃完,營養還缺着呢。”
【诶...】驚穹大人千夫所指,一瞬間對碳基生物的非理性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而提到味道奇怪的酪漿,鳶戾天撇撇嘴,腦袋歪向車窗,突然道:
“我帶你們去吃那家胡餅鋪子。”
他對這種面脆肉香,辛辣鮮香的碳水炸彈情有獨鐘,說起來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亮。
裴時濟和殷雲容微微愕然:
“現在嗎?”
就是現在。
車架都快到宮門口了,侍衛們得了新命令,陛下、太後還有大将軍要微服私訪,一時措手不及,人仰馬翻。
以鳶戾天的意思,其實不用那麽麻煩,有他在就行了,可禁衛軍職責所在,大将軍說了,他們也不敢不跟啊,別說這次還帶着太後,甚至還有未出生的皇嗣,沒有提前布控清道已經是失職了。
對此,幾位貴人沒有多話。
算起來,殷雲容已經很久沒有逛過街了,錫城的時候困于深宅,即便有出門的機會,也意興闌珊。
而從錫城北上這一路,她忙的四腳朝天,哪有閑暇欣賞沿途風景,何況往慫一點說,她殺那麽多人,又不在自己老家,甭管安保做的如何好,也會擔心出趟門就遭冷箭,一命嗚呼。
但京城不同,天子腳下安全感十足,別說還有天人随行,她雖沒有親眼見過鳶戾天出手,但那身板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裴時濟登基後出門也少,主要是政務纏身,每次只能聽大将軍回來彙報(炫耀)西邊坊市有什麽表演,東邊坊市開了什麽食肆,一人一蟲一起意猶未盡地咂嘴,然後又一起把腦袋埋進永遠不會減少的奏折堆中。
上次他還答應下次陪他一起去看瓦子,結果下次遙遙無期。
所以這回他随口這麽一提,就把這對母子的心都勾起來了。
大将軍已經将城中大街小巷摸得門清,比起專供貴族消費享樂的東市,他更喜歡花樣層出不窮的西市,那家胡樓子也開在那,而且每天都有新奇的東西售賣。
随着天下安定,玄鐵軍剿匪初見成效,商路暢通,南來北往的商賈帶來天南海北的貨物,每一樣對鳶戾天來說都很新鮮。
他興沖沖地帶着穿着便服的皇帝和太後往西市紮,身後綴着的侍衛只得苦笑,西市不比臨近大內的東市,人員流動頻繁,三教九流應有盡有,簡直是安保工作者的噩夢。
裴時濟進了西市,第一站先問物價,确定合理才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鳶戾天見狀,拍拍腰間,低聲保證:
“我帶的錢夠多,放心。”
裴時濟忍俊不禁,多謝道:“那此行就多仰仗戾天了。”
鳶戾天微微颔首,轉而闊氣地告訴殷雲容:
“母親,看上什麽盡管拿。”
殷雲容笑着點頭。
他們穿過大小鋪面,喧鬧的街市彌漫着糖果子、酥蜜、蜜煎花的甜香,鳶戾天讓他們盡管買,結果是自己這看看那瞅瞅,不多時,手裏已經有了一堆零食,吃了一口發現喜歡,就遞到裴時濟嘴邊要他嘗嘗,不喜歡的就拿在手裏,很快就拿不了了。
好在侍衛們很有眼色,主動幫着接過來,他兩手又得了空閑,如此往複,直到走出這條街。
裴時濟和殷雲容滿臉含笑跟在他身後,他們在錫城見慣了此等繁華,看什麽稀奇都不如看大将軍逛街有趣。
此時正值花期,道旁滿栽薔薇、紫薇,望之如秀,陽光漫天鋪下,鳶戾天時不時就回頭看他們跟上來沒有,花影人交錯,漂亮的像一幅畫。
而路過瓷行時,殷雲容的目光被一尊瓷像勾走。
那家店鋪并不如何起眼,唯獨面街的架子上坐了一尊帶翼的青瓷像,做工算不得精巧,瓷像的面容甚至都有幾分模糊,可她指着東西:
“店家,拿下來我看看。”
那店主見她一身貴氣,身邊又帶了倆卓爾不凡的青年,不敢怠慢,趕緊取了瓷像遞過去:
“夫人,這可是金元大師的作品,我店裏就剩兩個了。”
殷雲容挑起一邊眉毛:“金元是誰?”
她問兒子,兒子搖頭,她本不打算問大将軍,但大将軍居然知道:
“他是東市開店的,他的店就叫‘金元店’,但我從來沒見他開過門。”
“嘿,金元大師只接受貴人的定制,只有瑕疵品才會流到這裏,但您手上這尊盡管是瑕疵品,可那質地,那手感,尋常瓷像可比不了啊。”那店主誇耀道。
“我看看。”裴時濟接過來端詳,的确觸手生溫,質地仿佛暖玉,輕輕敲擊,聲音清越,果真不凡。
“那店鋪既然不開,又何必占着。”就裴時濟的了解,即便是大晟時期,東市的店面也有價無市,這個金元手藝甚至比得上新平鎮最好的工匠,即便不開店也餓不死。
市易法為了促進商業繁榮,規定長期關門的店鋪将盡快轉手,就算店家真碰到什麽急事一段時間內無法經營,也需要向市坊司報備。
正巧他最近才看過市坊司遞交的折子,東西兩市商業恢複情況良好,開市期間所有店鋪都正常經營。
那店家笑了下,局促地絞着手,有些納悶,貴人怎麽能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于是又猜他們是南邊來的,聽口音也像,低聲解釋道:
“那店不是大師的,它背後有貴人。”
或者說,金元一個匠人,再如何了得,也沒辦法獨立在東市開一間店,那店是擁有他的貴人開的。
裴時濟很快讀出這層意思,大為光火,大雍法明确規定,匠人要麽是自由民,要麽隸屬于官府,背後能有什麽貴人?!
哪個貴人膽敢擅自豢養匠人,想乾嘛?
他現在特別缺匠人,什麽匠人都缺,這些匠人現在牽涉到大雍發展的核心,居然有人敢和他搶,眼裏還有王法嗎?
是想造反嗎!
但他沒有馬上發作,鳶戾天湊上來看了看那雙翅膀,嘟囔道:
“還挺像。”
像他的翅膀。
那店家先是被裴時濟的變臉唬了一跳,聽了鳶戾天的話又笑了:
“客人識貨,這就是天人像呢!”
裴時濟摸着那瓷像模糊的面孔,啧了一聲:“也沒那麽像嘛。”
“客人說笑,就算是金元大師也沒辦法一窺天人真面目,市面上的天人像都是這麽做的。”店家露出苦笑,而且就算看到了,他們也不敢真的照着做,洩露貴人面容,這是犯忌諱的。
“多少錢,我買了。”殷雲容爽快道,幾人一出門,裴時濟就吩咐随行的侍衛:
“讓大理寺和刑部去查查那金元背後的貴人是誰,快去。”
見裴時濟生氣,鳶戾天不解:
“你也喜歡金元做的瓷像?”
怎麽突然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要去打劫,又好像被打劫了。
“我怕那金元是誰家豢養的匠奴,所以叫人去查一查。”
哦!人口買賣——鳶戾天理解了,神色凜然:
“是該好好查一查。”
“對,查出來嚴懲不貸。”裴時濟哼道,心中已經将對方定為亂臣賊子,盤算着要殺多少人了。
鳶戾天為他的嫉惡如仇、正義善良動容,握了握他的手:
“不要太生氣,金元不會有事的,那些人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裴時濟眨眨眼,覺得自己的大将軍好像誤會了什麽,誤會的很好,于是點頭:
“你說的對。”
“走,吃胡餅。”鳶戾天決定用美食消解他的憤怒,還慷慨地邀請後面幫忙拿東西的侍衛:
“我請客。”
空氣裏洋溢着快活的笑聲,場合不便謝恩,大家夥便紛紛稱謝。
但很快,大将軍的快樂就消失了——他們一行瞪着胡樓子門口挂着木牌,上面寫着:典賣長行店。
翻譯過來就是:旺鋪轉讓。
一行人面面厮觑,看着渾身都在散發失落氣息的大将軍,裴時濟低聲安慰道:
“我讓禦廚多學學胡餅的做法,保證做的比這家好吃。”
雖然很難,胡樓子百年老店屹立不倒,自然有獨家秘方,從不外賣...說起來百年老店開到現在,居然在他大雍時期關門了,縱使買賣雙方你情我願,裴時濟也有些挂不住面子。
心中猛然生出讓大理寺刑部也查查胡樓子老板哪去了的危險想法。
“你們也來買胡餅,來晚了,以後都吃不着了。”一個食客見他們堵在胡樓子門口,湊過來唏噓:
“也怪他餅做的太好,聽說得了宮裏貴人的青眼,以後要專門給陛下做餅呢。”
陛下雙目圓瞪——他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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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蟲(前一秒):不要生氣,吃餅
蟲蟲(後一秒:)超級生氣,我的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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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榜的一個周,小心翼翼[求求你了]日子被傻逼領導弄得很混亂,等茍完這個月,接下去可能留點時間調整一下[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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