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1章 第 71 章:如何飼養一顆蛋

關燈
第71章 第 71 章:如何飼養一顆蛋

面對了無生氣的阿比吉特,裴時濟震驚極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他感覺自己什麽都還沒做呢,呵斥完智腦,他尤不死心,繞着阿比吉特走了兩圈,一把拽住夏戊:

“救一救。”

夏戊憋着大不敬的想法,勤勤懇懇地檢查了一番,仰起腦袋,再次确定:

“死了。”

他有些不滿,又有些着急,他想要的是一個活體材料,而不是現在這個死掉的新鮮屍體,但身為人臣,這話是不能說的,他只能一個勁用眼神示意陛下:

走吧走吧,等會兒就要徹底失去活性了。

裴時濟看不懂他眼皮抽筋的原因,還在原地用精神力不停地戳刺這具屍體,這番努力同樣不被夏戊看在眼裏,他只覺得陛下啥事不乾,一個勁站着乾看,看有啥用呢?

還能把人看活不成?

夏戊暗暗翻了個白眼,仗着自己老臣的身份,矜持地咳嗽一聲:

“陛下,死透了。”

“我什麽也沒乾啊...”裴時濟念念有詞,回憶剛剛的過程,精神力刺入、精神力糾纏、精神力消失...怎麽就消失了?!

【您在鞭屍喲。】智腦提醒他,他不是什麽也沒乾。

裴時濟的精神力陡然凝固,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尤其是夏戊,他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定正在發生什麽,當即也顧不得什麽尊卑,緊張提醒:

“陛下,您答應過屍體可以留給我的。”

本來,答應的是活體,但屍體就屍體吧,屍體也是很珍貴的。

裴時濟無語,看見夏戊眼中閃爍的對阿比吉特的渴望,登的一陣惡寒,勉為其難把目光挪開,事已至此,人死不能複生...

“小寧,你過來。”

為人君者,不能失信于臣子,雖然事出突然,但既然答應了夏戊,就是答應了夏戊——裴時濟不甘心地命令寧德招:

“你協助夏太醫完成接下去的實驗,做好記錄,要是他醒了,馬上告訴朕。”

這份口谕讓寧德招和夏戊都感覺一陣涼意順着脊椎爬上顱頂,什麽叫要是醒了,陛下您聽聽清楚,夏太醫說的是“死透了”,不是“還能救”。

活人不可怕,死人也不可怕,活過來的死人就有點過分了。

但陛下沒有聽見他倆的心聲,就帶着遺憾和大将軍讓出了小屋。

“夏...夏太醫,咋..咋整啊...您的實驗還沒完呢?”

寧德招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打在房間的牆壁上,只剩下兩人一屍的小黑屋更陰森了,夏戊都被他吓得一激靈,怒目而視:

“當然沒完,都還沒開始呢!你幫我把它解開,小心別把腦子撒出來了。”

寧德招心頭一咯噔,疑惑脫口而出:“撒出來會醒過來嗎?”

“瞎說什麽呢!人死不能複生,死掉就是死掉了!斷氣了,脈搏也沒有了,心髒也不跳了,這不是死了是什麽?!子不語怪力亂神知不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鬼,死人根本不可能在醒過來!你給我放心大膽地切!就算醒過來,也是一片一片的,不足為慮!”

夏太醫臉漲紅了,發起了高分貝密集語言攻擊,寧德招手忙腳亂地解開屍體身上的束縛,他是願意相信夏戊的,但對于世上根本沒有鬼這個說法,他保留态度:

“剛剛...”

“剛剛什麽!”夏戊現在一點也不好奇這屋裏剛剛發生了什麽了,總而言之:

“這世上沒有鬼,知道嗎,寧大人,沒有!”

就算有鬼,鬼也不能阻止他把它的肉身切片,陛下金口玉言,這具身體現在已經完全屬于他了。

夏太醫很激動,夏太醫手上拿着刀,夏太醫雄赳赳氣昂昂走了過來,寧德招乖巧地閉上了嘴,麻利地把屍體搬到桌子上。

而制造了這一切的裴時濟,正和鳶戾天相伴走在回皇宮的路上,科研工作中道崩殂,一些不方便對臣屬說的話他只能路上悄悄和鳶戾天讨論:

“剛剛你有察覺什麽異樣嗎?”

他說着,把雌蟲的精神體掏出來抱着,端詳片刻,沒發現什麽問題——雌蟲的精神抗性很弱,換而言之,他們對精神力非常敏感,沒準能看出什麽。

科學實驗結束以後,封建迷信重新占據高地,裴時濟開始擔心那東西覺醒了什麽神通,棄了肉身逃跑。

“我還正想問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鳶戾天滿臉擔心,只是顧及他在臣屬面前要強,沒有當場問。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确實有一瞬間,黏膩的陰冷貼上了皮膚,可過程卻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被屬于裴時濟的精神力驅散,快的仿佛錯覺。

在智腦的渲染下,他以為那會是一場惡戰,全副心神投入其中,就等裴時濟一聲令下把那珍貴的實驗材料撕成碎片。

結果沒有一聲令下,他們贏的莫名其妙,連不在戰局中的鳶戾天也開始擔心是不是有蹊跷。

裴時濟搖搖頭,告訴了他他的憂慮,智腦終于聽不下去了,揭穿真相:

【陛下,您有沒有想過,之所以杳無蹤跡,是因為可愛的實驗體被您一口吃掉了呢?】

“...?”

裴時濟悚然,鳶戾天驚愕,一人一蟲對視一眼,眼中的平靜搖搖欲墜,尤其是裴時濟:

“吃..吃掉了什麽?”

該死,他有些惡心了。

【就是他的精神力啊,您難道沒有覺得現在自己格外精神,精神力格外結實,一口氣能給蟲主套上十個瓜皮嗎?

因為您通過吞噬同類的精神力實現了等級的飛躍,要不您在大雍搞一個精神力評級系統,您現在一定是妥妥的巅峰王者。】

“精神力還可以吃?!”不是,精神力怎麽可以吃呢?

鳶戾天不懂,鳶戾天大為震驚,但轉念他忍不住又想,是人類的精神力好吃還是蟲族的精神力好吃,雄蟲彼此會互吃嗎?

還是獨獨濟川可以吃?那可以吃雄蟲嗎?雌蟲可以吃嗎?

【是啊,精神力易溶于精神力,這不是很正常嗎?】智腦假裝自己沒有那麽震驚,雖然它也是剛剛發現。

“胡說八道!”裴時濟矢口否認:“戾天的精神體在朕這裏好好的,一點事也沒有。”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吃了髒東西,他什麽味道也沒有嘗到,一定是那賊僧使了金蟬脫殼之法意圖栽贓于他。

【那是您不想吃它,不代表您不能吃它,剛剛那種不算,或者說您有好幾種吃法,一種是能吐出來的,就像蟲主這樣,還有一種是吐不出來的,就像禿頭那樣。

您對精神力的使用已經至臻化境,但還是希望您之後少用這種戰鬥方法,強者對弱者的碾壓固然是恒久,但也有萬一,您也打過不少以弱勝強的戰役,知道稍微一點輕忽就可能招致死亡。

精神力戰鬥沒有退出機制,要的就是一個贏者通吃,這種贏是贏家也沒辦法控制的。】

那是真正的原始戰場,等級只是一個參考因素,戰鬥者的意志和實力才是決定戰局的關鍵,而令帝國雄蟲畏懼乃至退縮的,正是這種原始。

可這不是裴時濟關心的,他更關心:“所以現在,那玩意兒...在我...裏面?”

他又要吐了。

【哦——可是陛下,精神力是一種純粹的力量,它雖然在禿頭身上看起來黏糊糊、黑黢黢、冷冰冰、髒兮兮的,但它到了您體內也會變得金燦燦...诶...陛下,您要吐了嗎?它不在您胃袋裏面!】

“你別說了!”鳶戾天一把攙住裴時濟,把他扶到道旁,遞出手帕,一臉擔憂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怎麽安慰,這種事兒他也沒碰到過,但看着裴時濟難受,他也很難受,只能結結巴巴地盡全力:

“你,你就把它當,當豬大腸,洗乾淨了的那種,在鹵水裏面多煮一煮也很好吃,很香很糯,很好吃,也很有營養。”

他說完,裴時濟緊緊握住他的手,面無表情看着他,久久無話,鳶戾天正要松口氣,卻聽他問:

“你在哪裏吃的?”

裴時濟的口氣聽起來不太妙,鳶戾天緊張地吞了口口水,看着他陰沉沉的表情,繼續結巴:

“上次...上次在西市...是胡瓜的新菜...下次...帶,帶你..你去吃...”他的聲音弱下去,裴時濟看起來并不是想吃的樣子。

裴時濟的确不想吃!

天知道他做這番姿态只是為了跟“吃人”這種毫不仁德的行為割袍斷義,他可是仁君,吞掉阿比吉特那龐大的精神力把他委屈壞了,他只是必須證明,他這個皇帝從精神到生理都清清白白,沒有一點異食癖的傾向。

結果他沒有——大将軍怎麽可以有呢!

豬大腸!

賤肉!!

豬那玩意兒,它什麽都吃啊!!!

更別說大腸,賤肉中的賤肉,怎麽鹵都不行!

裴時濟直起裝模作樣的腰杆,握着鳶戾天的手,冷臉道:

“西市不準去了。”

“那我去陸安那裏吃。”鳶戾天退了一步。

不——這不是退步!裴時濟磨牙,明确指令:“豬大腸不準吃了。”

“可是好吃啊。”

“可那是豬大腸!”裴時濟臉色發青,不知道是大腸惡心點還是阿比吉特惡心點。

“可它洗乾淨了呀!”鳶戾天不明所以。

“洗乾淨了也是大腸。”裴時濟擲地有聲。

“我喜歡吃大腸。”

“不許...”

“我帶給你吃,你一定會喜歡的。”沒有人吃過肥腸以後,會不喜歡吃鹵肥腸,大将軍堅信。

“不許吃!”

....

皇帝陛下“異食癖”的風波就這麽混過去了,無論是智腦還是鳶戾天都默契地保守了秘密,盡管裴時濟并沒有要求。

但想也是,他能這樣“吃掉”阿比吉特,就能這樣吃掉任何人,讓一個人毫無征兆地死去。

即便他是皇帝,有一個名為“大不敬”的口袋罪名,也不代表他擁有對所有人生殺予奪的權力,這件事暴露出去,會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他是個仁君,他是得到天人認證的天子,他要人死,那人也得死在太陽底下。

所以他們默契地就大将軍的飲食偏好問題糾結了一路,剛回到宮裏,就聽燕平匆匆忙忙來報:

“陛下,小殿下不見了!”

他也不知道在暖房附近的宮殿轉了多少圈,出動了不知凡幾的宮人侍衛,幾乎将大內的地皮掀翻,都沒有找到那只消失在暖房供臺上的蛋。

他們早遣人通報陛下和太後,太後先一步回來,加入尋蛋隊伍,陛下卻難覓蹤跡,姍姍來遲,燕平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白的沒有絲毫血色,進來都顧不上行禮,跪下就哭:

“小臣早上送果品的時候還在呢...午間去換的時候就沒影了,暖房附近的宮人都審過了,沒有一點線索...小臣愧對陛下和太後,小臣罪該萬死...”

他梆梆的磕頭聲讓裴時濟寒毛直豎,嘩的一下想到阿比吉特死掉的臉——金蟬脫殼、借屍還魂、李代桃僵、死灰複燃!

亂七八糟的壞念頭一窩蜂湧入腦海,全部指向那該死的賊禿,他就知道,那狗東西沒那麽容易死!

剛剛他就該把他剁成臊子!

狂暴的精神力瞬間鋪滿紫極宮,他的指尖失溫,憤怒和恐懼擠在胸口,但比他更六神無主的是鳶戾天,大将軍表情空白片刻,竟霍的打開翅膀,一個健步就要沖出去,裴時濟下意識摟住他的腰,脫口道:

“伯蛋沒事!”

他把雌蟲抱在懷裏,下巴架在他的肩胛,聽見他砰砰的心跳如紊亂的鼓點狠狠砸在胸壁,等他急促的呼吸恢複平靜,裴時濟舒了口氣,漫開的精神力有了支點,撫摸着他的背嘆息:

“沒事沒事,我去把那小東西找出來。”

并非矯飾,精神力觸及紫極宮邊緣的剎那,一個稚嫩的聲音接入腦海:

餓...肚肚餓...

裴時濟氣的差點仰倒,安撫完大将軍,就帶着他還有一群急壞了的宮人沖到聲源地。

出門沒多遠就聽見殷雲容的聲音:“阿元...就在這附近...找找,草叢裏邊,花叢裏面...阿元!”

“母後!”裴時濟和鳶戾天大步過去,殷雲容滿臉焦急:

“你怎麽才回來,阿元不見了!我感覺他就在附近,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把我乖孫帶到這裏的?”

寒天臘月的,花園多冷啊!

殷雲容恨得咬牙切齒,等找到那家夥,看她怎麽生撕了他。

裴時濟耐着性子安撫母親:

“不是這個方向,在那邊,我也感覺到了。”

鳶戾天搶了一步沖過去,跑了幾步發現,前面那是長明湖,他聲音顫抖:

“伯蛋掉水裏了?!”

“別怕,別怕!還活着!”

眼看着母親幾欲失聲尖叫,裴時濟先扯着嗓子喊,立馬命令宮人把船和捕撈的設備弄過來,但大将軍根本等不及,得到肯定,就一頭紮進水裏——

“戾天!”裴時濟駭的沖到湖邊,一腳踩到水裏,冷的鑽心刺骨,另一只腳正要下去,後頸就被扯住。

那個膽敢拉扯皇帝陛下後頸的太後紅着眼睛瞪他:

“你要乾什麽?!”

“戾天下去了...”

“然後你就要跟着去?!”

“陛下,長杆、網來了...暖爐,快,暖爐!”燕平抱着暖爐呼哧呼哧沖過來,來了發現還不夠,張嘴又喊:

“鞋襪、錦被...乾衣服!快點!”

就這雞飛狗跳的功夫,湖面嘩啦一聲,衆人聚目過去,看見大将軍抱着一個大蛋浮出來,長臂劃拉幾下就到了岸邊,順便還把紮在水裏的裴時濟撈了出來。

裴時濟趕緊給他剝濕衣服,氣急敗壞地數落:

“輪得着你下去?他還是顆蛋,都給你說還活着還活着,一顆蛋還能給淹死了?!”

【崽崽也許淹不死,但崽崽要餓死了,陛下,您晚點再教訓這蟲,先給崽一口吃的吧。】

智腦覺得這家沒有它真的不行,好大個皇宮,居然挑不出一個會養蛋的人。

裴時濟聲音一滞,意識到關鍵之處:“他還要吃東西?”

他吃啥呀?

【勞請這位父親每日睜眼先問自己:今天的精神力澆灌了嗎?沒有,崽餓死啦!】

智腦話音一落,一聲委屈極了的嗚咽在湖邊蕩起,吓得裴時濟手忙腳亂抱住那蛋,澎湃的精神力湧進去,頂着母親兇狠的目光,縮了縮腦袋:

“朕忘了。”

說完,腦袋又伸出來,皇帝振振有詞:

“都怪那妖僧出現的不是時候!”

不然他每天都記得往大将軍肚子裏澆灌精神力的。

————————!!————————

智腦:這家沒我得散

裴:伯蛋啊,今天的夥食是豬大腸,但你放心,父皇我已經把它洗乾淨了

蛋崽:???嚼嚼嚼,沒味兒啊,嚼嚼嚼

蟲蟲:大腸,好吃的

阿比吉特:你們大雍人都不知道禮貌嗎[小醜]

殷:為什麽你還叫他伯蛋

————————

古代卷的大劇情基本結束啦,剩下一些後續交代,還有養崽日常,就開啓新征程

(嗚嗚,真的不會波瀾壯闊的改革史,多方勢力要撕扯要平衡,認真想了想沒準還有人要鬧要造反,這麽麻煩的事情,就交給陛下私底下解決吧,年末真的沒有那麽多腦容量[爆哭][爆哭]好想放假啊,嗚嗚嗚

我老老實實寫些家長裏短,以點帶面,蜻蜓點水...不要罵我,能力有限,靴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