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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皇恩浩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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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皇恩浩蕩啊

作為一種純粹的生物能量,精神力直接作用于生物大腦,能對生物體起到蠱惑、誘騙、加強信念等作用,若是對方意志堅決,還能直接物理破壞對方的大腦,比如吞噬。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功能,即便是帝國雄蟲也沒有将其開發。

起碼沒有蟲想過要把“孵化器”拍成渣分散到其他容器中去,當然很可能是他們的精神力無法支撐如此的高強度且高精度的工作,但裴時濟可以。

他把折子撇到一旁,專心致志地研究李清送來的二十面“令牌”。

它們玄鐵質地,每個都只有巴掌大小,正中卧着一條盤龍,龍口含着那點指甲尖大小的“生物碎屑”,閃着一點幽芒。

【提升好感度也很重要啊,好感越高,手持令牌的人對您的忠誠度也越高,您可以随時随地鎖定他,影響他,等我加載上去,您還可以直接通過令牌和對方通話,對方也可以通過令牌向您彙報,當然,是在您的準許下。】

智腦很興奮,它開發出了一個只有主腦能涉足的領域,幫助陛下制造出了微縮版的“神器”。

在如此落後的生産條件下,這是開天辟地的事情,甚至主腦都沒有辦法做到。

雖然它暫且沒辦法裂出那麽多副本加載到每一個令牌上,但令牌持有者也有了聯系皇帝的秘密渠道,聯系了陛下,當然也可以向它咨事,那它異星開拓系統搖身一變,就成了大雍名副其實的“主腦”了。

果然人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腦也不例外。

裴時濟把一枚令牌捏在手裏把玩,他的能力沉在其中,感受範圍大約有十平方,十平方內的所有生物的感官都可以共享,甚至包括智腦——他“看見”它的接收器了。

【通訊只是一個方面,重要的是它還是一個三觀改造器,借着他,您會擁有一支絕對忠于您的鐵軍!他們将深刻貫徹您的信念,絕不懷疑您的每一個決策,破除萬難也要執行您的命令,這不是您最需要的嗎?】

智腦沒有說出來,但就是那個意思,陛下自此就擁有了把令牌持有者變成他狂信徒的能力。

“真危險啊。”裴時濟卻只是一哂,摩挲這令牌表面的龍頭:“碰到難事兒的時候,他們會對着這個鐵塊向朕祈禱嗎?”

【包的!您就是大雍唯一的太陽,唯一的神明!】這可是它的升級之父,成為“主腦”的主要動能啊!智腦的彩虹屁一個接着一個。

“人心是很複雜的,外力固然能主導一時,卻不能永遠依賴外力。”

裴時濟放下令牌,輕嘆了口氣,即便是智腦這樣的機器,也在時間的洗禮下逐漸生出了自己的本性,何況乎人,他們腦子裏的信念總需要時時和現實相校驗,若是發生相左,只有蠢人會持之以恒地麻痹自己,聰明人的腦子總會掙脫外力的束縛。

倒黴的是,這支隊伍不能由蠢人構成,否則每天回應蠢人的祈禱将占用他所有的時間,而且他需要的是一群乾活的人,不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嬰兒,只知道依偎在他身邊汲取精神養分。

“神明之所以是神明,是因為他能滿足人心所求,能解決許多問題。”

刻舟求劍、故步自封都是愚蠢的,非常愚蠢——權力迷人眼,他面前被端上來一份非常大的誘惑,甚至比皇權的誘惑還要巨大。

他看着智腦,這個迫不及待要升級成“主腦”的小東西,警告道:

“你也一樣,你肚子裏那堆東西太超前了,能不能在這落地得多琢磨,人視你為神器,對你信服,但要是按着你的法子乾了,沒出效果,甚至起了反效果,就算你有不敗金身也要被他們砸掉。”

【可是我的計算結果...】作為科技與精神力結合的bug級技術産物,智腦對自己的算法非常有信心。

“計算固然重要,但計算之前的數據采集更重要,再正确的算法,輸入錯誤,得到的也是錯誤,你且跟着天護玄軍行遍諸野,看清了,看透了,再建議,再指導,知道嗎?你要知道,神明沒有出錯的權利。”

【诶...陛下,我還出不去呢。】智腦有些慌張,它做不到啊。

“不是升級了嗎?”裴時濟睨它,這個欺君的小東西。

【只是微微提升了一點。】

“...那所謂等你‘加載上去’是要等到什麽時候?”

【大概,馬上吧。】智腦頓了頓,口氣變得谄媚:

【需要更浩蕩的皇恩。】

裴時濟白它一眼,正此時宮人來報,張鐵案來了。

...

此前張鐵案帶着玄軍兄弟沿着妖僧的行動軌跡,四處掃蕩餘孽,但遇冥頑不靈者,就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問他這輩子福報修夠沒有,現在立馬送他投胎可否,大多數都是否的。

但也有碰到零星願意就死的,那慷慨激昂的模樣,還以為要乾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呢,看的張鐵案一衆很是無語。

在他們帶頭下,好些悔過了的信徒又倒戈,變成悍不畏死的修士,往地上一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了。

給張鐵案他們氣的,他們有殺人的權力,但針對的是犯下重大過錯的罪徒,面對一心受苦,沒犯啥事兒只為來世福報的傻缺,沒什麽好辦法。

當今對死刑判處相當審慎,從州縣初審、上報郡守、按察、督撫、刑部再到三司,陛下親審後還要複核,八九個環節層層審核,哪裏是他一個小将軍能随便判的。

何況大雍境內,就沒有因為犯傻需要被處死的先例,張鐵案只得請示後成全他們,為他們加派了大量苦役,助其此生多修德行,掃清投胎路上的障礙,來世好投個富貴人家。

那村子尚在京畿影響範圍內,彼時村裏有不少人去到皇莊上工,家裏的地也種着,皇莊的工錢也拿着,年節時回了村,見村裏的水渠竟翻修一新,問才知道是有一批頑徒在官府領導下服苦役修水利。

他們如何銘感天恩不提,但他們帶回來過年的肉蛋實在讓這群苦役眼熱心跳——

到了考驗對梵天信仰的時候了,可來世如此缥缈,怎麽抵得上鄰居家的炊煙袅袅,尤其是他們家燒的柴好多還是自己幫着撿的!

于是過了個年,梵天信徒銳減,信仰很好,但好不過在鍋裏煮粟米,而等朝廷對處決妖僧的邸報下來後,再沒人敢說自己和那個組織有瓜葛了,怕被村裏人打死。

歷經數月,天護玄軍一行終于圓滿完成成軍後的第一個任務,總算有臉面聖,他們這一趟雖然開頭不怎麽美妙,但後續辦的漂亮,基本刨除了邪祟之前種的劣根,也狠狠在民間揚了一波小名,張鐵案正要撰文為兄弟們請功,就先一步收到了陛下的召見。

陛下有德,又很有些神通在身上,肯定已經把他們的成績看在眼裏了,否則怎麽不等他們上報就準備好了恩賞和旨意。

張鐵案按捺着滿腔激動,帶着兄弟們的令牌回來,一并還有的是陛下的訓示:

“凡天護玄軍之士,皆當體朕心、行朕意。此令為緊要信物,須臾不可離身,遇非常之時,可憑此與朕通聯。爾等須謹記,玄軍首務,在安民富民,其職主在督察朝廷政令之上通下達,有權舉劾奸惡官吏,奏報可直抵天聽。

玄軍獨隸朕之麾下,爾等行事,朕皆明察秋毫,功過賞罰,必無差池。望爾等戒驕矜、持穩重,勤勉任事,朕必不負爾等忠勤。”

他宣完口谕,就對上十幾雙茫然中透着謹慎的眼睛,兄弟們問他:

“咱這是...升職了嗎?”

“陛下要咱做什麽?”

“上達天聽的意思是,憑着這枚令牌,咱可以随便出入大內了?”

妖僧案告一段落,口谕卻沒有明确他們下一個任務是什麽,大頭兵們有些不解,卻還是拿起面前的令牌,可令牌觸手的瞬間,一種異常玄妙的感覺籠罩了他們——

驚呼瞬間湧上喉頭,他們瞪着彼此,卻沒有一個人喊出來,因為腦子裏那個聲音制止了他們。

張鐵案一臉肅穆,雙手托着令牌,無聲跪下,其他人紛紛照做,低下頭,呼吸沉重。

我勒個天爺天奶!這是什麽級別的皇恩?

陛下在他們腦子裏說話!!

.....

裴時濟這廂在一邊實驗距離對令牌效用的影響力,一邊翻看書案上堆積的奏折。

他對這二十個玄軍的去向有了安排,但還需要正式的旨意下達各地,此前只令他們隐于朝野,當他的耳目,挑選合适的人吸納入伍。

他傷了右手,奏折的批複得親近宮人幫忙,這讓他有些不爽,前朝皇帝信重閹宦,朝臣奏章都是宦官批複,後來朝臣更是直接越過皇帝,和宦官議事,此為前車之鑒。

雖然他是迫不得已,但那股微妙感萦繞心頭,徘徊不去,書房裏的氣氛有些壓抑。

燕平一衆也戰戰兢兢,時刻謹記自己書寫、蓋章工具人的身份,每寫一份奏章都要遞到皇帝面前審核,對筆下寫的每句話,是一點問題也不敢提。

好在闖入書房的大殿下和大将軍救了他們,燕平幾個險些熱淚盈眶,趕緊放下紙筆退到一旁——大将軍來了就不需要他們了啊,大将軍經常幫陛下批奏折,好些朝臣都已經習慣了将軍古樸的字跡,絕對不會有任何異議。

果然,他們一進來,裴時濟緊繃的表情松快些許,挺直的脊背微微後靠,擡了擡下颌,眼睛盯着兒子的腦袋:

“你是皇子,把什麽東西放腦袋上了,成何體統?”

裴金寶小心翼翼護着腦袋上的小東西,噔噔噔地跑過來,把腦袋湊過去給他看:

“是爹爹送我的小貓咪!”

一只貍奴,看起來剛足月,只有一小團,還沒巴掌大,骨頭軟的像沒有,就沒斷奶。

裴時濟目光一凝,看向鳶戾天,大将軍咳嗽一聲:

“撿的。”

他本來就盤算要給這小東西找個玩伴分分心,省得成天沉迷智腦,移情易性,結果就在回來的路上聽見了喵叫,撥開灌叢一看,就看見這只小東西。

白白軟軟的一小團,背上和腦袋上帶着錦紋,恰似錦被蓋雪,見到他們慌得不行,沖他們嗷嗷叫,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沒跑,可愛極了。

金寶和大将軍當即就定住了,但倆神力傍身的蟲都不敢伸手碰,磨磨唧唧半天,還是控制力更好的鳶戾天輕手輕腳把它揪起來,火急火燎地找放的地方,然後就放在了金寶的腦袋上。

金寶一路護着,手掌輕輕蹭到那層絨毛,都不敢貼實了,被這小小一團東西弄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到了裴時濟這。

“你要養它?”裴時濟把那只小東西從他腦袋上揪下來,這小東西心大,被提在手裏才驚醒,張牙舞爪地做無用的掙紮。

“可以嗎?”金寶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手裏的小東西,羨慕地看着父皇的手,力氣小有力氣小的好啊,他都不敢碰。

“或許是哪只禦貓下的崽,燕平,去貓兒房問一下。”

“要還回去嗎?”金寶急了,不是撿到了就是他的了嗎?

“這貓崽還沒斷奶,你養得活嗎?”裴時濟懷疑地看着他兒子,他連自己都養不活呢。

“可以的可以的,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金寶急吼吼保證。

“你可別把它捏死了,它比人還脆呢。”裴時濟把貓崽放進他懷裏,剛剛還手舞足蹈的孩子瞬間僵硬,兩手拖着那團軟綿綿的東西,一動不敢動,卻依舊犟嘴:

“我會很小心很小心的。”

“不是小心那麽簡單的,你還得給它喂奶,給它清理排洩物,具體怎麽做還得問問貓房的宮人,它那麽小,就算不被你捏死,沒有母貓也很難活,你可得想清楚了。”裴時濟提醒道,可別到時候跟他哭鼻子。

金寶小臉嚴肅,用力點頭:“我可以的!”

他不知道為什麽,但他就覺得可以,他懷裏的貓貓也這麽覺得——那小東西一點不帶怕的,聽了他的承諾,就嗷嗷地往往他肩膀爬,俨然把他當成人爬架了。

“給他吧,正好作為練習的一部分。”

鳶戾天坐到裴時濟身邊,自然而然地撿起面前那份還沒看完的奏折繼續看,還讓金寶也過來:

“讓貓房的宮人幫着他點,省的他整天驚穹驚穹的。”

“驚穹有別的活要乾,哪裏有功夫給你講故事,以後要聽故事找你爹爹,不許聽它瞎說。”

金寶只顧點頭,他的心小小的,裝下貓貓就塞不進驚穹,只要讓他養貓貓,父皇現在說什麽都對。

被分配給幼兒講故事的大将軍表情一呆,扭頭迎上裴時濟促狹的目光,抿了抿嘴,戳了戳兒子的小腦袋:

“忘了來乾什麽的了?”

小貓咪還在他身上探索,裴金寶正襟危坐,看着倆爹:

“伯蛋是來幫父皇批奏折的!”順便也補上今天的文化課。

“算你小子有良心。”

裴時濟給他倆讓出位置,指揮大的拿朱筆,小的讀奏折,自己慵懶地往扶手一靠,心中暗松了口氣——終于舒坦了。

————————

天護玄軍:

一開始:這是大雍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

然後:這是大雍永不隕落的神明!

想想随身帶領導,也是很地獄呢,哈哈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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