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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是的,我是一只古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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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是的,我是一只古蟲

海姆白已經很久沒有回過首都星了,距離上次他正兒八經面見蟲皇,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彼時他只是受檢閱的萬千雌蟲中不太起眼的一個,胸腔被激動與狂喜盈滿,哪怕只是隔着幾十米寬的廣場遠遠地望了一眼,那也是親眼,是一只雌蟲畢生都不一定能擁有的殊榮。

可殊榮這個詞已經離他遠去很久了,久得他在潘德裏拉星放浪形骸,腐爛發臭,哪怕兄長娶了蟲皇的雌子,這份恩澤也沒有照拂過他。

他剛沸騰的血液一下子又冷了下來,家裏面可能已經忘了他們有個孩子被丢在邊緣星,蟲皇本蟲可能壓根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親家。

想到這裏,他的表情恢複冷靜,唯有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暴露了他仍舊不平靜的心緒。

他推開兔子家的門,滾滾濃煙沖出來——着火了?!

這位疑似蟲皇的閣下要在他管轄的潘德裏拉星被燒死了?

他寒毛直豎,驚恐席卷全身,剛剛那點牢騷不翼而飛,他闊步沖進去,表情猙獰地大吼:

“滅火器,快去拿滅火器!”

話音剛落,一個矜貴的聲音止住所有蟲的動作:

“站住。”

裴時濟壓着咳嗽的沖動,心中咒罵這群不着調的兔子,誰他娘的把香料當柴燒!

他就不該在兔子窩裏表演這種行為藝術!

但時間緊迫,還沒空教他們正确的焚香步驟,海姆白就上門了。

他比他想象的要更着急,看來雄蟲在帝國的地位确實很高。

裴時濟眯着眼,看着門口的身影,兩米巨兔也能從容穿行的門洞被他堵得嚴嚴實實,好在門一開,客廳裏的煙氣散了許多,他和兔子們齊齊地吸了口新鮮空氣,他還能勉力克制咳嗽,幾只兔崽子已經捂着嘴,咳得渾身掉毛了。

海姆白站住,目光定在光區後面的沙發,一個修長的影子坐在那,左手搭着扶手,姿勢慵懶恣意,一雙深淵般的眼睛隐在缭繞的霧氣之後,這位閣下的精神力浩瀚如海...

他喉嚨發緊,下意識低頭,佝起腰背,理智的腦子告訴他蟲皇現在在首都星好好呆着,可情感的腦子逼着他勾腰駝背,雙膝發軟——

但無論哪個腦子都在瘋狂回憶面見閣下的禮儀。

奈何腦子還記得些許,肌肉卻已經在漫久的放縱下變得生疏,那個禮不倫不類到兔子以為他要發起攻擊,一身毛絨絨悉數炸起,争先恐後地蹦到他倆中間,警惕地盯着他。

“退下吧,他沒有惡意。”裴時濟口氣淡淡,隐約有些無奈:

“原諒他們的過度保護,畢竟他們救下我的時候,情況确實不太好。”

海姆白驟然松了口氣,直起腰,冰冷的目光在這窩兔子身上逡巡,輕哼一聲,看向沙發的時候眼神恢複恭敬:

“這位閣下,很抱歉沒有能第一時間迎接您,在下海姆白·克裏斯塔,敢問您是?”

“裴時濟,如果你問的是這個的話。”裴時濟用手撐着下巴,不動聲色放出更多精神力。

海姆白他無法分辨這個名字中的姓氏,但很明顯,絕對不是首都星的任何一家。

可他來不及質疑,呼吸就變得艱難,四肢沉重,原本佝偻的腰彎的更厲害了——這位閣下在展示他的實力,在做一個無聲的聲明,他絕對有本事一瞬間擊殺自己,冷汗順着額角滑下,他求饒地看向沙發上的“雄蟲”。

周身萬鈞重壓陡然消散,海姆白猛地吸了口帶着煙霧的空氣,和兔子們一樣嗆得咳嗽不止。

裴時濟低聲笑出來:

“原諒我的謹慎,突然來到這個地方,先是碰見打算活剮了我的研究員,又遇見五只打算生吃了我的雌蟲,我不得不稍微對這個地方多保持一些警惕。”

海姆白一下子想起兩天前突然失火的研究所,至于那幾只雌蟲,應該等級不高,死活尚且乾擾不到他,他立馬肅穆,誠懇地說道:

“您說的事情我一定一查到底,潘德裏拉雖然地處偏遠,但也絕對遵守帝國法律,傷害閣下的兇手一定會得到應有的處罰。”

“恐怕你只能關注研究所了,雌蟲被我不小心弄死了,我沒有想到他們的精神體那麽脆弱,希望星主能給我一個正當防衛的判決。”

“那您的傷?”海姆白露出一副憂心的樣子:“我特地帶了醫生。”

“兔子們已經處理過了,這次多虧了他們搭救,否則我們的見面不會這樣順利。”裴時濟謝絕了他的醫生,起碼目前為止,任何身體接觸都是需要避免的。

海姆白皺皺眉,掃了眼這窩突然挺胸擡頭的兔子,撇撇嘴,慷慨道:

“就算如此,這種住處也完全不符合您的身份,您要是喜歡這窩兔子,晚些我會把他們做好送過去給您。”

休捕期并不是絕對的,如果來了特殊的蟲客,尤其是雄蟲,帝國的法律底線在他們面前會變得格外靈活。

但他慷慨招待的對象表情一滞,裴時濟懷疑地問智腦:

【翻譯器有沒有出問題,剛剛我的是是這窩兔子救了我吧?】

智腦乾巴巴道:【您的表述恰如其分。】

所以——這蟲有病。

要不是為了這窩兔子,他犯得着在信息嚴重不足的情況下冒險接觸這顆星球的最高統治者嗎?

裴時濟氣的咬牙,暴漲的精神力撕毀這只A級的精神屏障。

海姆白轟然跪下,兵在其頸的悚懼讓他面色慘白,不知道又那句話觸怒了這位閣下,但還好對方的解釋很快就到了:

“我說,他們救了我。”

兔子們不明所以,只是聽見裴時濟又強調了一遍自己的救命之恩,胸膛挺得更高了。

這話一落,海姆白帶來的雌蟲亞雌稀裏嘩啦跪了一地,身體伏在地上,顫抖不止。

海姆白這會兒終于通了靈竅,口氣堅決道:

“我非常理解您對他們的喜愛,他們完全屬于您了,您可以自由地處置他們,任何蟲都不能挑戰這個決定。”

攥着他精神體的“手”終于松開,裴時濟緩緩站起來,在海姆白的仰視中進入光區,款步走到他面前,彎腰扶起他:

“以後說話注意斟酌言辭,不要惹來不必要的誤會。”

海姆白愣愣地點頭,有些失禮地盯着他的臉看——

這無疑是位非常俊美的閣下,但帝國不缺容貌姣美的雄蟲,可對方舉手投足間明顯帶着久居上位的雍容氣韻,眉峰微揚間自帶三分肅重,一雙本該含情的鳳眼卻深如寒潭,不怒而威,讓蟲不敢逼視。

海姆白趕緊移開視線,被他的手扶着,一下子都有些誠惶誠恐,忘了剛剛為什麽跪下了。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放任您留在這種...地方,可否請您跟我們回到領主府,我将立即把您的消息上報至首都星...”

說到這裏,海姆白微妙地頓了頓,要報嗎?

裴時濟微微側目,他立馬低下頭,岔開話題:

“我還沒有問您的來歷。”

“你想問我從哪來。”裴時濟單刀直入,正好他也編好了。

海姆白讪笑一聲:“這是一般流程,您的姓氏我從來沒有聽過。”

不然他就算想報給首都星,也不知道咋報。

“這很難解釋,我自己都需要一點時間理一理,畢竟我也沒有想到會突然出現在這,現在是哪一年了?”

裴時濟嘆息一聲,嘆的海姆白一激靈,脫口道:

“星歷757年,十月三十日。”

他心跳的像在打鼓,不可能吧,蟲洞實驗穩定那麽多年,小說都已經不編這麽扯的事情了。

“星歷,連歷法都換了嗎。”裴時濟一臉惆悵,悵的海姆白有點結巴了:

“那,那您來自...”

“說不清多久,但我走的時候是永靖四十年...其實那個蟲洞出現的時候我就該猜到,這裏不是我的世界了。”裴時濟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一個從未聽說過的紀年,一定在星歷以前,也許是在被蟲族抛棄的母星上...那樣遙遠的過去曾擁有過的紀年——海姆白吞了口口水。

引力膨脹、力場扭曲、量子潮汐、時空穿越、遠古雄蟲、史前基因...無數概念在他腦中炸成禮花,最後化成一個念頭——這是祖宗!

難怪有堪比蟲皇的精神海,不,這種級別的能量已經超過了蟲皇!

海姆白的目光變得灼熱,裴時濟的表情依舊悵然,眼底卻浮出笑意,他搖搖頭,拍了拍他的手臂,突然道:

“你的精神體似乎有點問題,有點太脆弱了。”

海姆白一愣,他還在等這位閣下講遠古故事呢!

但他的精神體...剛剛差點就被捏碎了,比起低級雌蟲來說他足夠強大,可在雄蟲閣下面前實在是很不夠看...

“之前襲擊我的雌蟲也是,雖然我沒有留手,但也不該至于一碰就死了。”

“...閣下那裏,難道不是嗎,雌蟲的精神體都不堪一擊。”海姆白有些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就見裴時濟困惑地皺起眉:

“就算有強有弱,但絕大部分都是健全的,不像你和他們...好像殘疾了一樣。”

海姆白的心重重一沉,笑容變得有些勉強了。

【哇哦,陛下,你拿捏住他了。】智腦努力鼓掌:【蟲洞這個詞從您嘴裏說出來,我感動得都快哭了。】

“沒那麽簡單,他現在只是在我的影響範圍內,等他離我遠了,就該慢慢回過神來。”

裴時濟沒那麽樂觀,這地方應該有手段檢測到底有沒有出現過蟲洞,所以絕對不能讓他慢慢回過神來,他嘆了一聲,遞出一枚蟲甲:

“這是我臨時做的精神穩定器,你先帶着吧,算是賠禮,剛剛下手太重了,我也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

海姆白徹底怔住了,雙手捧着那枚灰色的蟲甲出神——

除了顏色和質地醜陋,它簡直完美,躁動的精神體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即便是他的雄主也做不到這種程度,這位閣下第一次見面竟然就...

無怪閣下剛才生氣,在這樣的慷慨面前,他剛才拙劣的表演全被他看在眼底了吧?

羞愧和感動擠在心口,他眼眶隐隐發熱,小心握住那枚蟲甲:

“多謝閣下。”

“材質不是特別好,是我從之前的雌蟲身上弄到的,你要是有更好的,可以拿來我這裏重做。”裴時濟趁機提議。

海姆白絲毫不覺得這是薅羊毛,恰相反,他感動得無以複加,這種級別的穩定器居然還能量産,居然還能定制?!

這是什麽樣的閣下啊?他在他們那裏莫不是慈善家?!

他當即就掏出自己銀光閃閃的蟲甲:

“閣下覺得這個怎麽樣?”

【哇哦...】

對這種上趕着送的蟲,智腦突然發現鳶戾天當初都能算矜持的了,起碼沒有見面就把自己當材料送出去。

........

雷德號:

一場艦長的“選舉”剛決出勝負。

贏得最終勝利的是一只A級——維特羅·薩菲,現在他已經抛棄薩菲的姓氏,成為這個半破落的家族中蟲蟲避之不及的名字。

他原本有着光明的前途,起碼他從軍校畢業的時候是這樣想的,可薩菲家的煊赫只在很久以前,沒有高級雄蟲的他們注定無法靠一只雌蟲實現複興,維特羅的軍伍生涯很不如意,不然他也不會站在這裏。

可現在他如意極了,雷德號是艘恒星級星艦,具備自主核心動力,能耗極低能效極大,且具有無限距離蟲洞穿梭的能力,搭載核武、光武、聲武、高能粒子等全樣式的重火力武器,這種級別的星艦根本不在市場上流通,而要是在黑市,雷德號的價錢能夠買下一百個薩菲家族。

現在,這艘星艦歸他了,感謝前艦長的慷慨,他會為那位最後死去的原弗維爾默哀的,看在錢的份上。

“那我們第一個目标是什麽,艦長?”

輸掉“選舉”的B級有些不服氣,不知道為什麽都當星盜了還要參考等級,但若讓原弗維爾以外的C級站到他腦袋上,他也很不樂意,現在整只蟲就很擰巴地管維特羅叫艦長。

維特羅瞄他一眼:“急什麽?”

他還沒和雷德號好好熟悉一下呢,以艦長的身份。

“原弗維爾被抓了,你覺得帝國會放過我們嗎?”

逃跑是第一要務吧?那只B級不滿道。

“你也知道原弗維爾被抓,那帝國現在的目光全在他身上,等想起咱的時候,咱早就不在這片星域了。”

維特羅擺擺手,現在的第一要務是趕緊覆蓋掉原弗維爾的生物印記。

這個有點麻煩,非得等他死透了才可以,他現在只有三級權限,還不能讓雷德號如臂指使,這讓他頗為煩躁,恨不得拿着喇叭催促帝國趕緊動手。

“你當時不會是故意不去救艦長的吧?”一只C級站出來問。

維特羅不耐煩地瞅他一眼:“你是說我們這點蟲應該為了原弗維爾一個沖上去和帝國的正規軍同歸于盡?”

“可是那是艦長,艦員支援艦長這是天經地義的。”那只C級腦子轉不過來彎,當初怎麽說的,就該怎麽做。

“現在艦長是我了。”維特羅傲慢道。

“你是說,以後要是你被捕,我們也不用去救你?”C級滿臉奇怪,這蟲什麽時候變成這種蟲設了?

維特羅氣紅了臉:“勞德,你故意的嗎?帝國抓捕原弗維爾的意志堅決成這樣,我們救得了嘛就去救?”

“可是你當時掉頭就跑了。”勞德執拗道:“你甚至不肯開艙門,讓我們去救。”

“那你現在去啊!我現在放你們去,還有誰想去的,我免費幫你們搜索永光號的位置,趕緊去,馬上去!”

維特羅氣急敗壞了,結果他一說完,呼啦啦站出來一堆蟲,全是該死的C級!

新蟲艦長說到做到,二話不說撥了兩只偵察艦給他們,每艘超載一點就能将這群傻缺全裝下了!

“別怪我沒有告訴你們,等你們到了永光號,原弗維爾的屍體都該涼透了。”維特羅哼了一聲,決定以後這艘船再招募,一定要限制C級的數量。

他恨恨地打開會議廳的隔離門,一股血腥氣從門外飄進來,所有蟲下意識看向那,表情齊刷刷呆滞——

“聽說你們以為我死了?”

原弗維爾冷漠的臉出現在門後,他靠着門框,暗紅的血液順着門框往下流,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堅實隆起的肌肉上有好幾處深可見骨的傷,上面的血痂明顯被撕裂過好幾次,讓蟲一眼就覺得生疼。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可他也看起來強大極了,他的眼睛看向圓桌盡頭的維特羅,挑起一邊眉:

“然後你們還選出了新艦長。”

維特羅一動不動,冷汗瞬間浸透衣服,會議室裏仿佛連蟲的呼吸都消失了。

————————

裴:是的,我是一只古蟲(人)

智腦:小海豹鼓掌!陛下真棒!

海:祖宗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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