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他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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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克姆·夏醫生近來的日子不太好過,每日都忙的腳不點地,夜半三更也不能離開診室,他早就轉了研究崗,接診的工作應該随心,卻也抵不過來自院長最直接的命令。
有蟲知道,似是因為院長回家時,那位聖原切爾的雙S央他轉告夏醫生,希望他能來看看自家怎麽也不見好的雄主。
這是對夏醫生醫術的莫大肯定,也是對院長的莫大侮辱,畢竟此前負責那個倒黴蛋的就是院長閣下,但夏醫生諸事繁忙,加之等級過低,到底沒有成行,還遭了無妄之災。
在聖原切爾名下的所有機構中,低級風頭蓋過高級本身就是一種原罪,雖然罪的莫名其妙,知情蟲同情,卻也不敢說什麽。
不止不敢說,原本很多圍着夏醫生打轉的蟲們也紛紛遠離,除了傻乎乎的低級雌蟲,長腦子的都知道不能摻進這趟渾水裏。
但也因此,夏醫生才不得不從大老遠的地方找助理,那同樣倒黴的助理還卷進了聖弗裏斯和聖維力塔兩大家族的角鬥中,被關了整整五天,導致夏醫生又不得不親身去到港口撈蟲——
其實這件事情他們可以代勞,但許是這些日子的态度過于冷淡了,夏醫生竟沒有想到這茬。
同事們稍稍反省,深刻體會到前段時間的行為偏頗,院長再如何看夏醫生不順眼,夏醫生也是入了蟲皇法眼的明日之星,聽說皇宮裏那兩個蟲崽都黏他得很,地淵軍團也與他交好,他身上牽扯的關系如此之廣,前途大大的無量,已經不是一個小小的醫院院長能随意捏死的B級了。
想通了這茬,他們趕緊到大門口迎接。
夏戊沒有覺察醫院裏蟲心詭谲,做醫生的工作壓力大很正常,在上頭攤派任務前,他也沒有什麽業餘時間,基本都在6116的幫助下小心探索這個世界,現在探索到了一個階段,不過換了個方向探索而已。
所謂上級的為難不過浮塵而已,輕輕拂去就好。
他最關心的恰恰是如何名正言順地跑到一號港口接人,他的蟲緣太好,多的是樂意代勞的蟲,但接駕這種事兒怎麽能讓陌生蟲代勞呢?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還得感謝院長閣下帶頭掀起的職場霸淩,感謝同事們的見風使舵,以後他得見機多得罪得罪領導。
雙方各懷心思,夏醫生的車停在了醫院大門口,私蟲車輛不得駛入院區,醫院有自己的接駁車,他們需要在此換乘。
接駁車上卻已經坐了幾只蟲,都是夏戊研究所裏的同事,夏戊見他們來也懵,這也不是飯點啊——蟲們殷勤地湊過去,但還不等他們替夏醫生拉車門,後排的車門自己開了。
鳶戾天的長腿先伸出來,面無表情地掃了眼面前蟲,兩只雄蟲一只亞雌,醫院研究所這些地方能見到的雌蟲很少,要麽是保潔安保,要麽是病蟲或者研究體,所以突然從車上下來那麽一只冷冰冰的C級雌蟲,迎接蟲們都呆住了。
不是說助理是一只C級雄蟲嗎?
然後那只C級雄蟲也跟着下來了,長相只能說一般,但莫名有股親和力,讓蟲一見就心生好感,和夏醫生一樣...蟲們下意識松緩神情,沒意識到一點不對勁——
怎麽是夏醫生給他的助理“們”當司機啊?
好在裴時濟比他們更快意識到這個問題,殷勤地走到前排,替夏戊拉開車門,在夏太醫略微惶恐的表情面前,他笑如春風:
“夏醫生,車到了。”
夏戊很上趟,立馬穩住表情,淡淡道:“稍等一下,6116的自檢還沒有完成。”
“6116又出問題了?”
“要我說,您就該換一個智腦,這種老版本早該淘汰掉,純粹浪費精神力的存在。”
“說了也白說,夏醫生念舊,這個智腦跟着他很久了,他哪裏舍得。”
蟲們很自然地被轉移了注意力,夏戊也一如既往保持溫和的微笑,包容了他們有些不遜的言語,雄蟲都這樣,尤其是能被稱為閣下的,說好聽點是有些傲氣,說難聽點是有些傻缺,所以才襯得夏醫生像朵出淤泥的白蓮花。
裴時濟觀察到那只亞雌基本一言不發,他就是個拎包的存在,也因為他的自覺,所以襯的鳶戾天...非常不自覺。
他下車後無比自然地牽起裴時濟的手,雖然也在沉默地當木頭樁子,但沒有哪個木頭樁子會主動牽雄蟲的手,衆蟲原本正在調侃夏醫生對智腦的寵溺,餘光不小心瞟到兩蟲交纏在一起的手上,眼神一下子就變得有些詭異了。
C級雌蟲沒有特別高的智商,這是共識,但C級雄蟲不應該啊,還是說小地方的C級就是如此清新脫俗。
也是他目光停留過久,裴時濟不得不開口解釋:“他救了我的命。”
“那不是應該的嗎?”目光駐足的B級雄蟲脫口道。
裴時濟眼神一暗,卻露出一個忸怩羞澀的表情,口氣堅定:
“他救了我的命,那他就是我的命。”
“...哧...”
那雄蟲沒忍住笑了出來,他的同伴也面露揶揄,夏戊咳嗽一聲,鑽出車門:
“這是裴時濟,我的助手,來自潘德裏拉,你們不要為難他們。”
這裏的蟲這輩子都沒有離開過首都星,若不是海姆白跳的兇,潘德裏拉這個名字壓根不會進入他們的視線,一個偏遠的農場星,實打實的鄉巴佬,發出笑聲的雄蟲不再關住他,只顧和夏戊搭話:
“裴時濟?他沒有姓嗎?”
“是繁育所孵化出來的,沒有姓。”夏戊照着劇本解釋。
“這個名字好奇怪啊,發音也好奇怪,給他起名的人是文盲嗎?”
“繁育所很少能孵出雄蛋吧,所長應該靠他賺了不少獎勵。”
“真是,看在錢的份上也該給他起個好聽點的名字吧。”
那些蟲說說笑笑,說的鳶戾天臉越來越黑,忍不住道:
“他的名字很好聽。”
聞言,那兩只雄蟲瞟他一眼,收回視線,繼續說笑:
“喲,這只C級居然能說整句話,難得一見啊。”
“那個裴啥來着應該就喜歡他這股聰明勁吧。”
“C級配C級,天作之合啊。”
“少說兩句,這是夏醫生的助理。”
“本來就是嘛,他的名字就是很難念啊,我又沒有說什麽很難聽的話,夏醫生不會生氣吧?”
夏戊禮貌微笑,他哪裏會生氣,他反倒有些憐憫,這兩只蟲在他眼裏已經死了。
他們沒有說什麽很難聽的話,只是毫不避諱地潑灑惡意,這甚至不是主觀故意,這世上許多惡行其實并非處心積慮,不過是他們可以,他們施行。
這個世界縱容甚至鼓勵高級向低級發洩惡意,這也是一種生存之道,層層壓迫下,大魚吃小魚可以最有效避免小魚反咬大魚。
所有蟲只需要向上負責,而最上面的蟲只需要對自己負責,所有蟲都是好的,都是善的,哪怕對低級的惡也是善的。
裴時濟有些感慨,既然這些蟲說話時都沒有關注他倆,他也就不掩飾親昵,自顧自牽着鳶戾天上了接駁車,還把他的手拉在懷裏揣着,鳶大将軍蓬勃的殺意稍緩,決定先留這幾只傻蟲一段時間。
....
裴承劭兄弟倆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裴時濟和鳶戾天成功潛伏首都星的消息,還倒黴地住在了拘留所,只是驚穹正在執行開主腦監察網後門的緊急任務,無法為他們實時通訊,倆小崽子急得抓耳撓腮也沒有辦法。
但準确來說,抓耳撓腮的只有仲蛋一只崽。
“你說,我要是求阿拉裏克帶我去港口,他會不會覺得我有病。”裴承謹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哥。
“不用他覺得,我已經這麽覺得了。”裴承劭翻了個白眼。
“可他們把父皇和爹爹關進大牢了诶!你這個不孝子,一點也不關心!”
裴承謹氣呼呼地在床上滾了幾圈,床非常大,理論上獨屬于雄蟲幼崽菲拉斯,但它從來沒有理論過,來自遙遠殖民星的特質幼兒床單被套被揉的像醬缸的腌菜,上面還有幾道被雌蟲不小心搓出來的裂縫,罪魁禍首一無所覺地繼續蹂躏可憐的被子,縫隙裏斷斷續續飛出輕盈的絨毛。
所以說,雌崽子就該睡草窩,每天更換床上用品的蟲都有些怨怼了。
裴承劭打了個噴嚏,目光仍舊聚焦在光腦上,把滾來滾去的弟弟踹遠了點,影響他學習。
“他們要是嚴刑逼供怎麽辦?父皇那麽脆,怎麽能受得住這些壞蟲的嚴刑?”裴承謹抱着被子滾回來,趴在他哥腿上,腦袋正好擋住光腦。
裴承劭太陽xue突突直跳,恨不得把這崽子倒拎起來清一清他腦子裏的水,但...雌蟲發育比雄蟲快,這輩子他沒有大他八歲,他的身板完不成這個動作,裴承劭深呼吸,又打了個噴嚏:
“首先,那是問詢室,不是大牢,其次,你當爹爹吃素的,誰可能真的碰到父皇一根手指頭,再其次,父皇不是你這個傻蛋,怎麽可能乖乖被蟲打。”
“你罵我是傻蛋。”裴承謹抱緊小被子。
“我沒有罵你,我在陳述事實。”裴承劭無情地把他的腦袋推開:
“夏太醫已經去接父皇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見面。”
“你好冷漠哦,不孝子。”裴承謹啧了一聲,然後屁股就被踹了一腳,他捂着自己的小屁股轉過來瞪他:
“我要告父皇,你一點也不關心他們。”
裴承劭一點不帶怕的,冷笑道:“你不悌兄長,等着挨揍吧。”
————————
可憐皇帝和大将軍還不知道倆兒子一個不孝一個不悌,眼下他們面前擺着一個更大的危機:
辭別迎接蟲,裴時濟需要面對一場醫院高層設置的入職考試。
初聞消息,夏戊也懵,醫院裏全是關系戶,從來沒有蟲入職需要考試,即便是公開招聘的蟲,醫院也更關心他們的社會關系。
當初他入職時着重糊弄那去了,然後在6116的幫助下順利過關,至于專業知識?
天可憐見,他連字都認不全呢!
“有這個必要嗎,他聽我的安排乾活不就行了?”夏戊面上只是輕皺眉頭,實則汗流浃背,被他詢問的對象一點沒有察覺,還笑的雲淡風輕:
“這是新規定,畢竟只是C級,又是小地方來的,您也知道,實驗室裏的器械昂貴,稍一不注意就容易損壞,一些基礎的考核也省了您很多麻煩,這是對帝國資産負責。”
夏戊笑着應是,眼神倏然冷下來——雄蟲會在乎帝國資産是否損失,天大的笑話,不過是上級刁難的延伸罷了。
好在刁難只針對雄蟲,沒有波及雌蟲,鳶戾天被安排到另一個房間,他的焦躁遠勝夏戊,雖然有驚穹做內應,但裴時濟不在視線範圍內讓他坐立不安,他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各種壞念頭在腦子裏排隊,每隔十幾分鐘他就要問一遍考完了嗎,煩的門外的蟲都不願意搭理。
但監控室裏坐着一群看他取樂的雄蟲,他們欣賞他的焦慮,笑嘻嘻道:
“看來即便是C級,對自己的低能低智也有一定的認知。”
“真有意思,他滿心滿眼全是那只C級,是因為沒見過高級雄蟲嗎?”
“你可真不挑啊,那可是只C級。”
“有什麽嘛,不就是只C級,不覺得他着急的模樣還怪可愛的嗎?”
“聽說在海姆白船上,他拼了命保護那只低級,在問詢室裏也分分秒秒離不開,忠誠護主的狗,看了叫蟲喜歡。”
他們已經把兩蟲的背景調查明白,說話的雄蟲兩指滑到鳶戾天的資料,特地放大了他在問詢室拍的照片:
“膚色黯淡,應該是營養不良,潘德裏拉的C級只能喝營養劑吧,但骨相不錯,就是眼神兇了點...”那蟲評頭論足,指尖描摹照片的眉眼,突然停住,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細看還有那麽點像原弗維爾。”
“昨天那個B級沒有滿足你嗎?看誰都像原弗維爾,你病得不輕了。”
那蟲不滿地撇嘴:“一個蟲造出來的贗品,騷得不行,不說話還好,一張嘴什麽都毀了,還不如這只C級呢...”說到等級,他嘴角一彎:
“真巧,也是C級。”
...
雄蟲們的花花腸子裴時濟暫時不知,他正在驚穹的提醒下進行筆試,筆試沒什麽複雜的,雖然他一道也答不出來,但他沒有絲毫羞愧,反而是驚穹在腦子裏氣急敗壞:
【這都什麽玩意兒?!他們在為難你?】
“答案。”裴時濟不動聲色。
【rRNA負責催化肽鍵的形成...】驚穹咕哝了一大串堪稱莫名其妙的詞彙,裴時濟住筆,驚穹忙把文字版印在他腦子裏。
“一個C級助理不應該知道這麽專業的知識點。”起碼就裴時濟的了解,潘德裏拉的雄蟲不學無術,即便是研究所裏的也不過知道設備啓動停止方法。
【所以說他們在刁難你。】驚穹氣呼呼道:【不過陛下您放心,有我在,您的學識一定會震驚他們。】
“很遺憾,不可以。”裴時濟丢下筆,完全确定了這場考試是醫院裏一幫閑得沒事兒乾的雄蟲發起的游戲,首都星的等級結構比潘德裏拉更加嚴酷,一份滿分答卷會惡化他之後的處境。
而且比起筆試,他更擔心的是待會兒的身體檢查,那可是一點也不能細查的項目。
“醫院系統控住了嗎?”裴時濟問。
驚穹沉默了一小會兒,扭捏道:【我控住了這層樓。】
“主腦很強大。”
這家醫院雖然不在聖島,卻也離主腦太近了些。
【主腦的分機就在十公裏外,主機在聖島,外面有非常強大的精神護罩,我潛不進去,那是歷代蟲皇的精神海遺骸,幾乎不可能攻破。】
驚穹有些喪氣,不看還好,還有些希望,看了真叫腦絕望。
蟲族的智腦是科技與精神力的融合産物,電力只能驅動他們正常運作,但升級疊代、存儲擴容主要依賴精神力,精神力越強智腦就越強,精神力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取代電力,從這個角度來說,智腦是一種生物機械産品。
主腦身後是汪洋一般的蟲皇遺澤,這是聖島雄蟲都不清楚的事情,現在很多蟲都認為是主腦選擇誰做蟲皇,但其實也是主腦也是歷代蟲皇的塵世代言。
“一步一步來吧,我們先解決這層樓的問題。”
裴時濟放下筆站起來,監考蟲慢悠悠走過來,瞥了眼大面積空白的考卷,嗤笑:“潘德裏拉沒有學校嗎?”
裴時濟配合地露出低級雄蟲該有的羞愧憤懑,低聲争辯道:“有的,但那是一顆農場星...上面好多題我都沒有看過。”
監考蟲沒有關注他的辯解,草草卷起考卷往兜裏一塞,轉過身:“走吧,入職體檢。”
“這也是您負責嗎?”裴時濟跑了兩部跟上去,聲音裏充滿緊張和怯懦。
“體檢完還有面試...”那蟲沒有回答裴時濟的問題,只回了個輕佻的眼神:“放心吧,面試的問題不會很難,你農場星出身,乾活應該沒有問題吧?”
那得看是什麽活了——裴時濟眼神一暗,天真道:“所以還是您負責,對嗎?”
“我負責你就這麽開心嗎?”那蟲被逗樂了。
“你看一眼就知道我的問題出在哪裏,您一定是以為慷慨博學的閣下。”裴時濟憨笑一聲,把前面那位博學閣下噎了一下,他卻分不清這只C級是不是陰陽怪氣,冷着臉扭過來:
“負責面試的閣下可不是我,你小心着點。”
“所以體檢是您。”裴時濟的笑容紋絲不動,只是那蟲看着無比礙眼,有些惡意地揣度道:
“怎麽,你有傳染病?”
說完,他眼神一懵,怔怔看着面前這張平凡的臉,上面露出一個近乎腼腆的笑容:
“我只是一只普通的C級,體質當然不能和閣下們相提并論,但我保證自己是健康的,除了我的蟲,我誰都沒有碰過。”
含沙射影誰呢?
監控室裏的雄蟲冷笑一聲,卻發現房間裏那只監考蟲沒有做出什麽激烈反應,還怪聲道:
“格雷脾氣變好了。”
“他的蟲?這只C級真有意思,帝國的法律難道沒有普及到潘德裏拉嗎?”
一只雄蟲站起來朝門走去:
“我去會會他。”
“收斂點吧,那是弗蘭克姆的助理,別做過火了。”一蟲勸道。
“喲,就你是好蟲,弗蘭克姆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連只C級也護着。”那蟲霍然轉身,陰鸷的目光凝視正中間的雄蟲,那蟲笑的恬然:
“我只是不想多生枝節,你不是看上那只雌蟲了嗎,欺負他的雄蟲不會讓你在他那得到什麽好感。”
“仁慈的庫裏克,好心的庫裏克,怎麽,你打算和弗蘭克姆締造一個什麽慈善組織嗎?”那蟲大驚小怪地叫起來:“還是颠覆組織,反抗帝國秩序?”
這個帽子很大了,庫裏克面上的淡然凝固,眼神一厲:“傑爾,總有一天你會為自己這口無遮攔的毛病付出代價。”
“咋,你要告我?”傑爾肆無忌憚,嗤笑一聲後,大搖大擺扯開門:“讓代價來找我吧,反正不是今天。”
“他小孩子心性,別和他計較。”另一只雄蟲安慰庫裏克:“你是他表哥,你最知道他了。”
“要不是看在他雌父的面上,我才懶得管他的死活。”庫裏克沒好氣道,“獨身跑到暗夜禁區那種地方,真是不擔心自己怎麽死的。”
“怕什麽,誰敢動斯利普家的小少爺,主腦的眼睛無處不在。”
.....
這也是傑爾·斯利普無法無天的依仗,只要不得罪聖島上的雄蟲,他可以在首都星橫行霸道。
他翹着二郎腿在面試房間裏等那只C級體檢,等了兩分鐘又覺得不對,憑什麽一只A級要等C級,他明明能大模大樣闖進體檢室,沒準能看見那只C級赤身裸體驚慌失措的模樣,對,把他那慫樣拍下來給那只雌蟲看。
他忍不住想起這只雄蟲剛剛的話——他的蟲?
去首都財産登記中心登記過了嗎?那明明是一只無主的雌蟲。
傑爾冷笑一聲,想到就乾,用力拍了拍體檢室的門,聲音大的驚動走廊上的夏戊和另一個屋裏的鳶戾天,只拍了一聲,耐心告罄,他拿腳就往那踹,負責體檢的監考蟲趕緊開門,兩蟲撞作一堆,傑爾一個趔趄,險些一頭撞在儀器上。
裴時濟果然色變,腦海中驚穹的聲音還未落定:
【我把西格的數據修改了下當做您的數據,正在覆蓋...诶..诶!!.】
體檢室老舊的儀器劇烈搖晃,鏈接線路卡頓,傑爾罵罵咧咧擡起腦袋,目光定在光屏上停留幾秒,然後移向裴時濟。
裴時濟垂眸斂眉,心中殺意翻湧——最弱小的雄蟲的體質也是人類拍馬不及的,數據會暴露一切,這只雄蟲必須死...
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範圍內,醫院也不能容許一只高級雄蟲活着進來死着出去...不是現在。
他看到了什麽?
他知道了什麽?
裴時濟靜靜聽着不斷靠近的腳步,還有傑爾的嘲笑:
“你的骨密度好低啊。”
骨密度低,意味着骨頭酥脆,一捏就碎,這是人類和蟲族最致命的一點區別,裴時濟雙眸驟冷,手腕猝然被捏住,那只雄蟲笑的惡劣:
“這麽軟的骨頭,你操他的時候不會還要他扶吧?”
“C級的體質哪裏能和閣下相提并論。”監考蟲殷勤地圍上來:“潘德裏拉荒蕪,他營養不良也情有可原。”
傑爾不滿地橫了這只B級一眼,繼續挑釁裴時濟:
“這是什麽眼神,怎麽,不服氣?”
他的五指微微收緊,鐵鉗一般夾住裴時濟的手腕,冷汗刷的從他臉上流下來,他抽了口氣,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你從潘德裏拉來不知道,C級是沒有財産權的,除非你能挂靠在某個家族名下,但你連正兒八經的姓氏也沒有,哪個家族願意收留你這種沒蟲要的廢蟲呢?”
傑爾嬉笑着欣賞他慘白的臉色,正打算直接擰碎這節骨頭,門嘭的被撞開,弗蘭克姆·夏的聲音從未如此冰冷:
“傑爾·斯利普,你的行為讓斯利普家族蒙羞。”
傑爾表情一凝,眼中飛過一絲戾氣——不過一只B級...轉過臉時卻一臉無辜:
“生什麽氣嘛,我只是幫你看看你這助理夠不夠格,這樣的身板萬一連儀器都推不動呢?”
“那是我要關心的事情,你再不松手,我會親自到斯利普家告訴家主您今天的一舉一動,并索要足額的賠償,相信我,你不會願意為了一個C級和我鬧到那種地步。”夏戊走過來,威脅地看着他那只該死的手,傑爾立馬撒開,賠笑道:
“我就說你不會領情吧,院長一番好意都打水漂了,我們都知道一個合格的助理有多麽重要,但既然你不在意,希望你的實驗室能早日拿出大家期待的成果。”
說完,笑容一斂,晦氣地轉身要走,卻被叫住:
“考核,結束了嗎?”裴時濟望着他的背影輕聲問。
“你還要繼續?”傑爾沒好氣地回頭。
“傑爾·斯利普!”夏戊惡狠狠瞪回去。
傑爾哼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你真該管夏醫生叫雄父。”
....
鬧劇結束,兩人一蟲終于進到夏戊的實驗室安頓下來,夏戊忙上忙下翻找小型治療倉,休息室裏只有面色鐵青的鳶戾天和臉色煞白的裴時濟。
“傑爾·斯利普。”鳶戾天用力咬着這個名字,恨不得把它嚼碎了吐出去,然後小心拖着裴時濟的手,心疼得呼吸都在發抖。
裴時濟從把手從他手裏收回來:“沒傷到骨頭,冰敷後好多了。”
“陛下,把手伸進來,這個更快一點。”夏戊抱着一個橢圓的球體跑過來,顧不得擦腦門的汗水,趕緊啓動治療倉:
“是老臣失誤,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放肆,傑爾·斯利普是院長的親戚,不學無術在醫院裏混資歷,臣和他素無往來,這次一定是聽了院長的唆使特來為難。”
“你該殺了他。”鳶戾天眼神冰寒:“你就算殺了他,我也會帶你全身而退。”
“不要說氣話。”裴時濟用完好的手摸摸他的臉,笑着親了親他的腦門,又看向愧疚得恨不得團成一個球的夏戊:
“傑爾·斯利普是吧,他的骨頭很硬,我要它。”
“他是A級雄蟲,體質的确比其他等級的蟲要好許多。”夏戊沉吟片刻:“雄蟲的基因圖譜都由他們自己的家族保管,醫院裏一般沒有。”
“那就去他家裏找,他必須死。”裴時濟冷笑着重複了一遍:“他看到了我的身體數據,他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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