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你讓讓他吧,他只是個C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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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生脫軌,泥足深陷。
從若奴将人類的消息抛給他開始,不,更早一點,從那兩只幼崽破殼開始,阿拉裏克分不清,他的心叫這團亂麻絞住了,幾乎跳不起來,那個人類是個瘋子——
他的話在腦海裏回蕩了幾遍,除了更深的恐懼,什麽也沒有帶來。
可他無法抵抗,也無處傾訴,他像一只身上裝了定時炸彈的木頭蟲,一點點看着秒針走向爆炸的時刻,在等死,也在等死的時候尋求生機。
叛國的生機。
該死的,他是地淵軍團的團長,他們怎麽想到找上他的,找誰都比找他強,他甚至還是蟲皇的王君,帝國有叛蟲,但帝國沒有過叛國的王君。
他怎麽敢以為抓住一個若奴就能威脅到他的?
跟帝國宏偉的利益比起來,一只完全不受重視的雌蟲幼崽有什麽分量,他就不怕他扭頭把消息賣給主腦,他完全可以的,再強調一遍,他是王君,他不是随随便便會被處死的雌蟲,頂多受一點牽連,也許會失掉軍團長的位置,可他不會死。
即便蟲皇想殺他,主腦也不會支持。
所以,找他幫忙簡直是再糟糕不過的決定了。
所以,與其等人類把天捅破,不如他自己先捅破了,起碼不會有太大的動亂,起碼心裏時候穩當的。
阿拉裏克面無表情跪在蟲皇面前,陷在自己的掙紮中,沒有對上蟲皇喋喋不休的信號:
“這種時候,你不在軍團坐鎮指揮,跑去湊什麽熱鬧?”
“我才知道你竟是個耳根子軟的,弗蘭克姆·夏只是一只B級,他能有多大嫌疑,犯得着把力氣浪費在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外邊怎麽說我的?竟然有蟲說吉姆·聖原切爾比我更有資格當蟲皇!”
“這是叛國,該死的家夥,他們怎麽敢的?”
“你聽到沒有?!阿拉裏克!阿拉裏克!!”
阿拉裏克陡然回神,本能地側了側頭,閃過一個飛過來的硬物,然後恭順地伏下身體:
“我幫您把他們抓起來?”
蟲皇氣順了片刻,繼而橫眉豎目:“你在走神?”
“不是,我在想兇手的行兇動機。”阿拉裏克低下頭,目視地面。
“你是蠢貨嗎?那不是一目了然的嗎!他們在針對我,哈,八大聖族沒一個好東西,沒準是他們勾結下界自導自演,要不是主腦制止,我本來打算将他們也納入考核,他們一定知道了,這群廢物...”
在蟲皇憤怒的咒罵中,阿拉裏克把腦袋埋得更低了——八大聖族不巧也有他的家族,也不知道蟲皇是沖昏了頭還是故意點他,那一點也不聰明的腦袋瓜說對了前半句,卻找錯了幕後主使。
好像從他有記憶起,皇室和幾大聖族的關系就不太融洽,但迫于繁衍壓力又不斷聯姻,主要是皇室頻繁從幾大聖族中吸納高級雌蟲,這是皇權特許,幾大家族心裏不滿也不能吱一聲,但那沉默的隐忍背後全是對皇位的渴望。
蟲皇心知肚明,他掠奪越兇,心裏越是明亮,雙方關系越是劍拔弩張,他寧願将若奴蹉跎到死,也不願意讓聖島任何一只雄蟲成為他的出路。
思緒又想到若奴,阿拉裏克凜若冰霜,耳邊是蟲皇的罵罵咧咧,腦子裏是人類的鼓舌掀簧,在做出之後的行動将更多針對聖島幾大家族的承諾後,蟲皇終于心滿意足地放他離去。
這只會激化形勢,畢竟,幾大聖族的心思和蟲皇大差不差。
可阿拉裏克沒有多一句嘴,他心累的很,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出蟲皇的書房,迎面走來的是一只小雄蟲。
人類的小間諜。
阿拉裏克面無表情看着他,左右無蟲,他沒有行禮,就讓這點怪異被主腦看去吧,主腦足夠智能的話,會知道這是他對帝國的忠心。
他的忠心輕盈飄蕩,險些散在空氣裏,裴承劭會心一笑:
“我代陛下感謝您的用心。”
哼,哪個陛下,用的什麽心?
花言巧語的小崽子,和那個人類一丘之貉,阿拉裏克暗哼一聲,拔腿就走。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非常樂意。”幼崽腿短,但頻率快,小跑着追着他,活像一個小讨債鬼。
自他告別人類到現在也不過兩天,兩天時間,就指望他找到什麽好辦法把原弗維爾弄進宮了嗎?
他是王君,不是蟲皇,就算是蟲皇也需要向主腦提申請打報告呢!
“我和弟弟也到需要玩伴的時候了,夏醫生這麽忙,你說有沒有可能...”裴承劭念念有詞。
阿拉裏克猛然住腳,警告說:“你是皇子,你的玩伴只會出現在聖島中。”
“可是,蟲皇不是對他們很不滿意嗎?”裴承劭狡黠地眨眨眼:“他們把伊索亞帶成那樣,對父親沒有點尊重,這種觀念也不知道是誰灌輸的。”
不管是誰灌輸的,只要蟲皇篤定是幾大聖族裏的小崽子就夠了。
合情合理,非常有可能,阿拉裏克盯着這只幼崽,即便如此,C級也太低了,沒有可能。
“你說新政推行後,帝國的等級制度有沒有可能調整一下呢?”裴承劭自言自語道。
阿拉裏克冷笑:“那就等着吧。”
不知道猴年馬月呢。
“我知道急不得,這次來呢,主要是想征求你的意見,我和伊索亞吵了一架,我怕他為難若奴,這幾天打算帶他去醫院給我打下手,你看怎麽樣?”
說坦蕩還是人類坦蕩,扣押蟲質這種要求都說的清新脫俗,阿拉裏克被乾沉默了,裴承劭笑眯眯補充道:
“好吃好喝好玩,保證他去了就不想回來。”
見這蟲還是不說話,裴承劭攤手:“保證絕對安全。”
“你才一歲,這種話不該由你來傳。”
阿拉裏克嘆了口氣,其實壓根不用征求他的意見,若奴是個傻孩子,自從被這倆崽子找借口框在身邊後,笑容肉眼可見地增多,他不是會遮掩情緒的蟲,喜歡跟着伊索亞還是喜歡跟着兄弟倆是一望而知的。
而且在征求他的意見之前,若奴已經在那只小雌蟲的撺掇下往醫院去了兩天,都是天明出發,天黑才回,現在第三天,終于想起要報備家長了,阿拉裏克其實頗為無語。
“哦,早說嘛,想和父皇直接對話。”裴承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阿拉裏克脊背一涼,矢口否定:“不,沒有的事。”
“你不用緊張,按照人類的日歷,過兩天就是改歲,我奉父命邀請你和若奴參加節慶,當然因為場地所限,一切從簡,還望你不要見怪。”
裴承劭有模有樣地朝他作了一揖,阿拉裏克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禮節,但這幼崽和他人類父親一樣,動作端方,優雅從容,看着就讓蟲舒心——
橫向對比自家雄蟲,他難免心塞,一歲的孩子就知道奉父命辦事...也沒誰教過他啊,人類的基因就如此強大,他們難道能遺傳記憶?亦或者學習天賦超強,見兩次面就學會了?
阿拉裏克滿腹糾結,糊弄着應了,但還沒想好去不去,原弗維爾就親自上門了。
就在這天晚上,他勉為其難制定完敷衍蟲皇的追查計劃,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副官沒有通報,警報系統也沒有報警,門外的走廊沒有嘈雜聲,開門前阿拉裏克其實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麽。
直到原弗維爾淡漠的臉出現在門後邊,他甚至都沒有做僞裝,阿拉裏克見鬼似的在走廊上張望兩秒,然後把他拽進來,合上門,腦袋抵着門板深呼吸三次,狂濤般咆哮的心緒還是沒有平複,身後傳來那只叛蟲波瀾不驚的聲音:
“放心,監控沒有拍到我,我進來沒有殺蟲,只是讓他們睡了一覺。”
“...你希望我說謝謝你嗎?”阿拉裏克咬牙切齒。
人類是個瘋的就算了,怎麽這只C級也不正常,他以為他們已經攻克首都星了嗎?
鳶戾天沉吟片刻,大度道:“你硬要說也沒關系。”
“...”阿拉裏克的拳頭發緊,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一臉深沉地看着他:
“你來乾什麽?”
“不是你要見我嗎?”鳶戾天毫不見外,在他面前坐下,兩只雌蟲不善言辭,相顧無言,陷入沉默。
終于,還是阿拉裏克打破僵局:“我要見你?”
“劭兒是這麽說的,你想好了?”鳶戾天點完頭,決定單刀直入。
阿拉裏克臉色難看,他說什麽了?
他就知道,小讨債鬼身後跟着大讨債鬼。
“想好什麽,這是那麽容易想好的嗎?我出身聖索查爾家,我的根在聖島,我的雄主是蟲皇,我和他育有二子,我統帥地淵軍團,麾下足足有十幾億雌蟲,我為帝國開疆拓土,我是帝國的利刃,我本該砍下你的腦袋送到蟲皇面前,可是我沒有,你們還要我怎麽做?”
阿拉裏克的聲音連珠炮似的沖出來,看得出他壓抑許久,他應該是想咆哮,可哪怕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他也把聲音壓得很低。
“可是你沒有,濟川說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只是你還不知道。”鳶戾天在帝國沒有根,不理解他的糾結,但可以根據大雍的環境類比他的處境。
他一路旁觀裴時濟如何收服那些世家豪族,還有杜隆蘭,他也是世家出身,曾推心置腹跟他講過自己追随聖君的故事,無論是開始就馴服的世家還是那些桀骜的豪族,讓他們乖巧聽話無非兩點:
一是足夠多的利益;
二是足夠利的刀子。
說什麽時間不夠,考慮不清只是推辭,但帝國內部承平已久,等級秩序穩定,阿拉裏克從未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所以需要人推他一把,裴時濟推完了,現在輪到鳶戾天了。
可他的話阿拉裏克不喜歡,兩只雌蟲針尖對麥芒:
“你是說,我背叛了帝國?”
鳶戾天點點頭,學着委婉措辭:“是的,和我一樣,你也是不得已的。”
“你是不得已的?”
阿拉裏克險些笑出聲,原弗維爾這話說的不心慌嗎?當初帝國對他遞出橄榄枝的那只手被他生生剁掉了,那只雄蟲現在還在床上半身不遂呢。
“你和你的人類果然天作之合,都是瘋子,他腦子不正常,你也差不多,攪風攪雨,非把所有蟲鬧得天翻地覆,這樣做要死多少蟲你們計算過嗎?聖島的蟲死了,大大小小的軍團該怎麽辦?雌蟲誰來安撫,雄蟲誰來供養,那麽多殖民星怎麽辦,要是脫離帝國的控制,首都星的資源将難以為繼...”
阿拉裏克一股腦全說出來了,他不能在下屬面前焦慮,也不能在兒子面前展露絲毫,更不用說蟲皇,還有那個人類...可原弗維爾不用擔心,他們的敵對沒有那麽絕對...他或許是唯一能理解他的蟲了。
或許——
“所以才需要快,越快動蕩越小,聖島雄蟲本來也不怎麽參與雌蟲疏導撫慰,他們和軍團絕大部分雌蟲都沒有交集,死了也沒關系,帝國的行政工作基本都由主腦維持,絕大部分雄蟲只是個裝飾,只是他們家族積累的財富有些可惜,如果你進攻的時候能精準一點,倒是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損失...沒有也沒關系,跟財富比起來,還是消滅他們比較重要。”
鳶戾天沒有理解他,或者說他理解岔了,随着他的計劃和盤托出,阿拉裏克的心愈發拔涼,等對面說完,他啞聲問:
“你就這麽恨聖島的雄蟲?”
鳶戾天一愣,認真想了想:“倒也沒有,可他們占有的資源太多了,所在的位置也太特殊了,如果不能物理上摧毀他們,那濟川沒有辦法順利登上皇位。”
阿拉裏克嘴角一抽,他不還是不習慣這對夫夫太過直白的表達方式,居然這麽理所當然地說出來了。
皇位,當然是皇位,蟲皇想要保住它,八大家族日夜觊觎他,現在人類也來攪混水:
“讓人類來統治蟲族,你真想得出。”
“讓蟲皇統治蟲族,你已經看到結果了。”
阿拉裏克無言以對,鳶戾天皺皺眉,極力游說:
“濟川是個非常非常好的皇帝,他的聖明有口皆碑,在他的帶領下,大雍國力蒸蒸日上,老百姓的日子欣欣向榮,跟過他的人都說他非常非常好。”
對這份說辭,阿拉裏克保持懷疑,他冷笑一聲:“說他不好的人呢?”
“大部分都死掉了。”鳶戾天誠實道:“和他為敵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好。”
在他龍骧大将軍的運籌帷幄下,嘴巴不老實和行動不老實的人類壓根翻不起一點浪花,他之後還有他兒子,大雍的政治環境非常穩定。
“...你的話聽起來像威脅。”行動上看起來也像威脅,所以這應該就是威脅,阿拉裏克乾巴巴道。
鳶戾天有些懊惱地沉默了,他的确不太擅長這類工作,可惜沒有把杜隆蘭帶過來...但他們有夏戊:
“你要是不相信我說的,可以去問問夏醫生,他認識濟川在我之前。”
阿拉裏克有些不安地換了個姿勢,眯着眼思忖,這聽起來又像另一種威脅了,可具體是什麽威脅,他沒想明白。
“可以現在就去,反正你也沒事。”鳶戾天說着站了起來,還一把拽起桌子對面的阿拉裏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辦公室。
這只C級的力氣大的吓蟲,上次深空基地的時候阿拉裏克就有領教,眼下被他鎖住手肘,竟動彈不得,只能跟着他的腳步跌跌撞撞,他震驚地嚷道:
“誰告訴你我沒事了,我有事,你當一個軍團長會無所事事嗎?”
“你的下屬都被我打暈了,今天晚上沒有蟲會來打擾你。”鳶戾天熟門熟路帶他躲避監控——雖然驚穹能篡改錄像,但能省一點是一點。
“不是..蟲屎...該死的你...萬一有蟲過來呢?!”阿拉裏克有些崩潰,原弗維爾曾經最高就做到中将,他沒有獨領一軍過,作為軍團長,要見他的蟲不只是軍團內部的,更有外面的。
“我的智腦會預警,不重要的它會幫你回絕掉。”鳶戾天覺得這也不是問題。
“我還沒問,你哪裏來的智腦!”
要不是這是重要的合作對象,鳶戾天也要發毛了,但還是按住脾氣,嘆了口氣: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驚穹,跟他打個招呼。”
【你好,阿拉裏克團長,看在我蟲主只是個C級的份上,你讓讓他吧。】驚穹的聲音也仿佛嘆息,發聲系統解禁,它唠唠叨叨:
【他在帝國受了很多苦,陛下心疼,把他寵的無法無天了點,但他的心是好的,提議也是對的,你要是有任何擔心的地方,歡迎來咨詢我,我幫你分析分析,這我可在行了,想當年在大雍....】
阿拉裏克梗住,這智腦...聽起來很多年沒有修過了啊。
...
總而言之,作為一只雙S級雌蟲,阿拉裏克并不比聖原切爾家那位高明到哪去,在原弗維爾面前照樣一敗塗地,甚至在原弗維爾和人類勾結以後,塗地速度更快。
他像一只頹地的風筝,被原弗維爾拉扯到夏醫生的小房子外邊——這是他第三次來這了,每次的心情都不一樣。
這次更微妙,還沒進到花園,他就聽見熟悉的聲音,若奴很少有這樣急切的時候:
“這樣嗎,是這樣?”
回答他的聲音同樣熟悉,那只小雌崽回到了舒适圈,嗓門嚣張還帶了點從容:
“對,和那個樹杈差不多高,然後壓住翅膀,轉身——剎住剎住,不許撞到我父皇!”
“哦哦哦...”若奴着急忙慌,慣性作用下,險些栽個跟頭。
好懸沒有,人類輕柔地托了下他,還笑着誇贊:
“不錯,這招‘雁子九轉’你已經學會了,動作真漂亮。”
若奴興奮得小臉通紅,看着裴時濟溫柔的笑顏,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我還沒那麽熟練。”
“誰都是從不熟練到熟練的,慢慢來,你很有天賦,晚些叫戾天陪你練兩天就可以了。”裴時濟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長臂一伸,把一旁撲棱的小兒子攬在懷裏。
“父皇看不起我,我也可以陪他練。”裴仲蛋老氣橫秋地哼了一聲,小翅膀安分耷拉下來,挂在他爹胳膊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若奴:
“這招我比爹爹更熟練。”
“你可算了吧,手短腳短像個小胖球,跟你練,若奴還得擔心會把你當球踢走。”
裴伯蛋啧啧兩聲,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窩在裴時濟懷裏的弟弟,橫看豎看都是個長了手腳的球。
“你說什麽呢!父皇,他,他罵我!他也是球,他是大球,裴大球!”
裴承謹氣急敗壞地沖他哥龇牙,蛄蛹着想沖出去,卻被裴時濟摟得更緊,還被揍了下屁股:
“腳老實點,衣服上全是你的腳印。”
“你承認啦,裴小球。”裴承劭故作震驚:“我就說當初給他的封號給錯了,叫什麽‘端王’,他哪裏端莊了,叫“球王”差不多,圓圓滾滾的。”
“裴伯蛋...唔唔..”
“咳...”裴時濟輕咳一聲,捂住小兒子的嘴,笑着看向若奴,這孩子有些羨慕地看着被他抱在你懷裏的二崽,見他的目光移來,瞬間挺拔得像棵小白楊,眼睛亮閃閃的,裏面全是期待:
“原弗...我是說鳶将軍願意教我嗎?”
“當然,他跟我說過好幾次,你天賦很好,他有好多東西想教你。”裴時濟看着他的眼睛,鼓勵道:
“不管是武技還是生活上的其他問題,你都可以問他,他很樂意教導你。”
若奴興奮得身體像過了電,忍不住上前湊近了些:
“那,那...我可以問他是怎麽認識您的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裴時濟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頭,笑問道:“這個問題為什麽不來問我呢?”
“您好像很忙...不好意思打擾您...”
若奴的聲音細弱蚊蠅,他跟着兄弟倆來了兩天,都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有時間見到裴時濟,其他時候他要麽在夏醫生的實驗室,要麽在書房和智腦商量什麽,然後在他看不懂的星圖上寫寫畫畫,他從沒見過這麽忙的蟲,蟲皇跟他比起來都算個閑散分子,以至于每次他路過書房和實驗室時都下意識蹑手蹑腳,不敢喘氣。
“這算什麽,雖然你還不願意叫我父親,但我的确已經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了,作為父親,為孩子答疑解惑怎麽能算打擾呢?”
若奴立馬緊張起來,急切又結巴地解釋:“我不是...沒有...我...雌父!”
他終于發現在一旁杵了一會兒的阿拉裏克,一時眉開眼笑沖過去:“你來啦。”
阿拉裏克眼神複雜地抱住沖過來的兒子,真是跟那只小雌崽待久了,什麽毛病都沾上了,他想是這麽想,卻沒有出聲指摘,沉默地替他擦了擦腦門上的細汗,目光追着身邊的原弗維爾,看他走到裴時濟身邊,無比自然地從他懷裏接過那只幼崽,然後把腦袋湊到他耳邊,親昵地講悄悄話。
那人類側耳傾聽,眉眼間全是笑意,摟着他的肩膀,一人一蟲相攜着往屋裏走。
“小劭說原弗維爾将軍要去接您,我還不信,您今天不忙嗎?事情處理完了嗎?您吃過了嗎,可以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嗎?”
若奴的聲音從懷裏傳出來,阿拉裏克一怔,低下頭,撞見他期望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是“留下來一起吃飯”,不是“留下來和他們吃飯”。
他本來想問問他在這過的怎麽樣,開心嗎...現在好像不用問了。
他有些悵然,又有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前面不遠處的原弗維爾大煞風景:
“夏大人,阿拉裏克心理壓力很大,你幫他疏導一下,他有些話想問你。”
阿拉裏克渾身僵硬,目光和從屋裏出來的夏戊撞在一起。
夏戊不明所以,他手裏的光屏還亮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看的蟲眼花,他聽了大将軍的話,有些遲疑地把資料遞給裴時濟:
“陛下,這是小鼠實驗的數據,請您過目...”
然後默了兩秒,壓低聲音跟鳶戾天确認:
“大将軍,臣是中醫,現在學蟲醫,心理壓力這個領域之前沒有涉獵過,但聽起來也有些聯系,雌蟲的心理健康會影響精神體狀況嗎?”
鳶戾天思索片刻,不确定道:“會吧?你可以研究一下。”
夏戊了然地點頭,看向他的新課題,阿拉裏克暗暗翻了個白眼,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他全聽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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