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 130 章:這屬于正當防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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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裏克,首都星蟲氏,家世不顯,大齡寡雌,地淵軍團一級少校,為蟲骁勇,貌似忠厚,在軍團左右逢源,該善戰時善戰,該摸魚時摸魚,深谙職場生存法則,不然皇宮執勤這樣的美差也不會落到他頭上。
正因為他是一只這樣的蟲精,在被上官攆走以後才越想越不對勁,但礙于上級威壓,走了沒多久又回來蹲守,機房重地他不敢靠太近,但那一雄一雌倆蟲咋就不肯出來了呢?
哈爾裏克等的心急如焚,生怕下輪換班的時候那倆蟲還不出來,或者出來的時候上官肚子裏已經有蛋了,無論哪種結果,都不該發生在蟲皇的宮殿裏,更不該發生在他哈爾裏克眼皮子底下。
終于,在得罪上官和撇清責任之間,哈爾裏克做出了艱難的選擇。
當然不能直接通報蟲皇陛下,他也沒那個資格,但通知另外兩位上官是可行的,與此同時,再知會阿拉裏克團長。
他盤算了一圈,把這座宮殿裏認識的所有高級雌蟲全喊過來,以充分證明自己迫于無奈,且無黨無派,至于喊過來之後,大家要怎麽處理擅離職守的A級,也不會怎麽處理——
大家來這裏就是擅離職守的,只是對方擅離的方向有點奇怪,引來了一些好奇的眼光。
就是這樣,既撇了自己的責任,又不至于将對方得罪死。
哈爾裏克說乾就乾。
......
裴時濟和鳶戾天潛伏在樓道的陰影處觀察外邊,狹窄的入口站着哈爾裏克、兩只A級、阿拉裏克、裴承劭、裴承謹、若奴...基本都是自己蟲,除了遠遠朝這裏移動的儀仗——
“那是蟲皇還是誰?”裴時濟問驚穹。
【是蟲皇,這老小子難道終于想起主腦的申請了嗎?】驚穹小心隐藏自己,低聲問:【陛下,要是他要下去怎麽辦?】
主腦可不會撒謊,那是問什麽答什麽,有問必答。
裴時濟也在琢磨:“主腦的情緒版塊經久不梳理,可以說一天一個樣,積重難返,蟲皇不一定下得去,即便下去了,也不一定能解決主腦的問題,作為皇帝,他再蠢也不可能讓自己在衆人面前狼狽不堪,現在入口的蟲那麽多,他即便抱着這個目的來,也會改主意。”
【那他總不能來溜一圈就回去吧?】那也很難看呢。
“不管他來乾什麽,當務之急是你先和主腦溝通,幫它抓緊學會收拾自己的情緒版塊,在此之前,你在那個護罩裏面再加一個護罩,你的護罩。”一個什麽也不防,只防蟲皇的護罩,現在要的就是隔絕內外!
裴時濟心一橫,冷聲道: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和主機搭上話。”
驚穹緊張推演方案的可行性,但沒有更多時間留給它,裴時濟和鳶戾天便從通道裏走了出來——不管能不能行,都只能這麽乾了。
阿拉裏克看見人類那張不過稍微塗黑了一點的臉就頭痛無比,作為一只C級,長這一張臉本身就是對蟲皇的挑釁,就算低着腦袋,也不過是委婉的挑釁。
但大庭廣衆,這話沒可能說,他只能做自己該做的:
“希利爾,為什麽沒有在自己的崗位上?”
“迷路了。”鳶戾天面不改色地祭出這個通用借口,說的其餘幾只雌蟲忍不住側目,雖然——但是,機房入口只有一條路啊。
“既然如此,回去要多熟悉皇宮的路線,這次任務的獎金減半,就這樣吧。”阿拉裏克從容決定,說完,就要攆兩只蟲走。
“好。”鳶戾天乾脆利落,說完就拽着裴時濟要走,趁着蟲皇的儀仗還在十米開外趕緊走,倆崽子也悄悄挪動腳尖,作勢接應。
衆蟲眼睜睜兩只蟲埋頭跑路,眼瞅着就要棄蟲皇的儀仗于不顧,留他們一群非當事蟲應對陛下可能到來的诘問了——
“陛下就要到了,現在走,是不是對陛下不太恭敬。”
雖然或許就是阿拉裏克的意思,但發表異議的A級還是不得不說,畢竟蟲皇陛下之所以會到這裏,他要負三分的責任。
也怪哈爾裏克這只B級不識趣,正好在他和陛下開啓美好邂逅的時候呼叫他,若非如此,陛下日理萬機,哪裏有功夫操心這種偏僻角落,但都已經操心了,自然不能讓操心落空。
“沒什麽不恭敬的,這是地淵軍團的內部事宜,陛下總不至于連我如何處置一個下屬都要乾預吧?”
“可是...”
“他走了,于你們不也是好事嗎?”阿拉裏克把話挑明了說,一下子讓在場雌蟲都噤聲,心虛地往他面上瞄,卻見他的目光落在越來越近的儀仗初,目光冷如冰刀,冷嗤一聲,也跟着闊步離開。
雌蟲們面面厮觑,一時竟不知道是走是留,雖然這趟任務意在蟲皇,但陛下要是無意,他們還得回去跟着阿拉裏克繼續混啊。
一個是飛黃騰達的概率,一個是日後安穩的仕途,幾只雌蟲掙紮猶豫間,就聽見蟲皇陛下含怒的聲音迫近:
“阿拉裏克,你什麽意思?”
阿拉裏克步伐一滞,不着痕跡拍了拍若奴的後背,示意他帶着前面那一家子趕緊走,自己作勢猶豫幾秒,轉身朝蟲皇跪下:
“見過陛下。”
“原來你的眼睛沒問題,我還以為你犯了什麽錯,正畏罪潛逃呢。”蟲皇還沒到,夾着精神威壓的聲音率先襲來,雌蟲們嘩啦啦跪了一地,卻不包括正在跑路的兩大兩小。
“我離開,不正好全了陛下和兄弟們的意圖,省的在這裏礙大家的眼。”阿拉裏克刻意擡高聲音,盡管如此,也沒能為在場直矗矗的五個直立生物遮掩多少。
蟲皇的目光也毫不意外地停在他們幾個身上,雖說他斥責的是阿拉裏克潛逃,但明顯潛逃的另有蟲在,且毫不自覺,被逮住了也沒有絲毫心虛狀,蟲皇氣不打一處來,給左右雌蟲使了個眼色——
裴時濟幾個的前路被擋住了。
若奴的心提起來,看着表情不善的兩只護衛雌蟲,猶豫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阿拉裏克,終于還是緩緩屈膝...
鳶戾天眼神一冷,右手微擡,卻被裴時濟按住,在他的牽引下,一人一蟲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這小動作沒有逃過蟲皇的眼,他心裏一刺,還沒說什麽,就見裴承劭心虛難安地跑到面前問候:
“陛下,您怎麽來了啊?”
蟲皇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直刺刺地看向阿拉裏克,譏諷道:
“我什麽意圖?這是我的皇宮,我的雌蟲,我的孩子,我有什麽意圖需要在你面前遮掩的?”
阿拉裏克木着臉一言不發。
眼見在場都是壓得低低的腦袋,蟲皇氣順了些許,款步踱到裴時濟和鳶戾天跟前:
“我聽說地淵軍團出了個情種,一只A級雌蟲,偏偏鐘情于一只C級雄蟲,偷情偷到宮裏來了。”
哈爾裏克差點把腦門貼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他們這批蟲裏面有長官的迷路效率這麽高啊。
“不是偷情。”鳶戾天的聲音梆硬:“我們兩都沒有其他配偶。”
言下之意,他們情投意合,天生一對,不容他蟲置喙,包括蟲皇陛下本皇。
蟲皇被堵得一噎,這蟲是真蠢還是裝傻,還是說,要靠這樣的手段在他心裏留下痕跡,不得不說,挺成功的,他不怒反笑:
“阿拉裏克沒告訴過你,進了皇宮的雌蟲,都是我的雌蟲了嗎?”
“我們軍團長一心工作,沒有交代過這種話。”鳶戾天黑着臉堵回去。
“帝國沒有這種法律。”阿拉裏克面無表情駁斥道。
收到雙重否定的蟲皇有些難繃,笑容都變得有些猙獰,否定也就罷了,居然當着這麽多雌蟲的面——還有一只低級雄蟲。
“你在和我生氣嗎?”蟲皇的憤怒翻江倒海。
“難道陛下希望我笑盈盈地把團裏的雌蟲送到您床上嗎?”阿拉裏克擡起腦袋,眼神尖刻:“這和當初結婚時候的誓詞可不太一樣啊,我做不了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
“還不是因為你生不出第二顆蛋!”蟲皇咆哮道,難道他願意大張旗鼓做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情?如果他們有第二個雄子,這種事情本不必鬧的蟲盡皆知。
“我們有第二顆蛋,只是你不把他當孩子。”阿拉裏克咬牙切齒道。
“我說的是...”蟲皇的餘光掃到一旁跪着的若奴,聲音低了三度:“我說的是什麽,你自己心裏知道。”
“我不知道。”阿拉裏克閉了閉眼。
“...這不像你啊,你以為當着你下屬的面,我就不敢責罰你了嗎?”
蟲皇咂摸過來,阿拉裏克多久沒有發過的脾氣,今天居然當着這麽多蟲的面發出來了:“還是說,你想用這種無理取鬧,掩蓋什麽...”
他的視線停在那只A級身上,他不是蠢蛋,還能看不穿阿拉裏克拙劣的掩護:
“你叫什麽名字?”
“...”
“把臉擡起來。”
“你确定要當着阿拉裏克的面勾搭別的雌蟲嗎?”裴承謹實在沒眼看了,起碼遮掩一下呢!
蟲皇默了一瞬,所以說,他遺漏了唯一桀骜不馴的幼崽:
“菲拉斯,管好你弟弟。”
菲拉斯乖巧,把雌崽拉到身後,蟲皇看回鳶戾天,見他仍舊沒有擡頭,怒火翻湧,漫開精神力,冷聲重複了一遍:
“把臉擡起來。”
鳶戾天眯了眯眼,偏頭看了眼裴時濟,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非常用力。
蟲皇一共帶了五只軍雌,連同他們這支執勤隊伍裏的,需要控制住的有八只雌蟲,他和阿拉裏克配合,拿下他們不算困難...但之後呢?
他們這一趟來,沒有計劃要和蟲皇撕破臉。
所以...繼續忍耐嗎?
鳶戾天猶豫着,緩緩擡起頭,四目交接的一瞬間,他沒有錯過蟲皇眼裏的驚豔,周遭暴虐翻湧的精神力都平靜了不少:
“我當是你以為自己長得醜,羞于見我,這不挺好看的嘛?”
蟲皇心情大好,一下子理解了阿拉裏克的焦慮,難怪這麽着急攆他走:
“你叫什麽名字?”
“希利爾。”鳶戾天報出假名。
“全名。”蟲皇難得耐心。
“希利爾...”鳶戾天瞄着阿拉裏克,全名是啥來着?
“希利爾·貝賽思。”阿拉裏克聽起來不情不願,蟲皇瞄了他一眼,權當沒聽出來,微笑着朝鳶戾天伸出手:
“希利爾·貝賽思,你跟我走。”
鳶戾天見鬼似的看着這只手,蟲皇選妃這麽不講究的嗎?
“只要成功為我生下一個雄子,我可以讓你做地淵軍團的副團長,貝賽思家族将共享榮光。”蟲皇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在許多雙羨慕的眼睛面前,那只保養得宜的手仍伸着,口氣倨傲至極。
“我有心愛的蟲了。”鳶戾天渾身僵硬地拒絕,如何蟲皇眼睛沒有問題,他的左手正牢牢握着他心愛的蟲的右手啊。
“心愛的蟲...”蟲皇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視線第一次停留在那只C級身上:“一只低級的...賤種?”
話音稍落,龐大的精神威壓彌漫在小廣場上,蟲皇彎下腰,歪頭看了眼裴承劭:
“這是你帶進來的?”
裴承劭長嘆一聲,也不知道在嘆什麽,點點頭沒有說話。
“你來殺,還是我來殺?”蟲皇也不知道幼崽在嘆什麽氣,但并不影響他的決定。
裴承劭沒有說話,只拽着弟弟向前走了兩步。
又一聲嘆息落下,卻來自那只跪着的C級。
裴時濟算看清楚了,這玩意兒一刻也縱不得——他緩緩站起來,順便把鳶戾天也攙起來,有些無奈地看着蟲皇:
“你要殺我?”
蟲皇吞了口唾沫,敏銳地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眼前這張陌生的俊臉竟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你讓我很難辦,所有計劃都要變,驚穹還沒有做好準備,阿拉裏克也還沒有做好準備,要通知的蟲和人都很多,你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裴時濟有嘆了一聲,看着蟲皇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一點教養也沒有,有道是君子不奪人所好,我和戾天情投意合,真心相許,這是我的蟲,明白嗎?我的。”
他說着,舉起一直握着的手湊到唇邊吻了吻。
這樣溫柔的動作卻讓蟲皇額頭冷汗密布,他暴退一步,厲聲喝道:
“殺了他,快殺了他!”
雌蟲接到命令,猝然從地上彈起,鳶戾天和阿拉裏克瞳孔一縮,也猛地放開翅翼,若奴第一時間張開雙臂擋在兩個弟弟面前,局勢一觸即發,恰此時——
一股可怕的精神威壓山呼海嘯般襲來,暴起的雌蟲身形驟停,被無形的重壓按在地上,滿目駭然地看向風暴眼處的C級。
“何必央求旁人,我和你一對一,來試試誰更适合坐這個位置。”裴時濟放開鳶戾天的手,帶着宛如實質的精神力,朝蟲皇邁了一步。
“人類!!”蟲皇現在哪裏還看不出這只雄蟲到底是什麽東西,爆出驚駭欲絕的尖嘯:
“這裏為什麽會有人類?”
“當然是因為,你等多行不義,天欲殛之。”
裴時濟眸光冷如寒冰,錘煉兩世的精神力徹底放出,時空都為之一凝,在場雌蟲雙目失焦,唯有蟲皇還勉力維系一絲清明,求生的本能催促他轉身就跑...
跑...
快跑...
沖出去,召集聖島八大家族,告訴所有雄蟲,人類...但主腦為什麽沒有...
最後一個疑問滑入腦海時,一個幼崽攔在他逃跑的路上。
“菲拉斯?”
“你已經打亂了我們的計劃,所以絕對不能逃哦。”裴承劭無奈一攤手:“不然後面會很麻煩呢。”
“菲拉斯...你明明是從蛋裏...”蟲皇怔了怔,表情猝然猙獰:“菲拉斯——你是我...”
“那是我的孩子,他叫裴承劭。”
裴時濟按住蟲皇的肩頭,啧啧兩聲:
“什麽都要搶,什麽都敢搶,真是強盜性子,所以我這也叫...正當防衛了吧,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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