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6章 竹馬竹馬篇(一):直接處理了吧

關燈
第146章 竹馬竹馬篇(一):直接處理了吧

“三書就是聘書、禮書、迎書,聘書上寫雙方名姓,生辰八字,表達求婚之意...”

“對對對,就是這個,這個要在儀式上大聲讀出來。”裴承玖叼着筆,仔仔細細在聘書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禮書就是禮單嗎?”

“對,在上面要寫清楚聘禮的種類、規格還有數量,老夏這次下了血本,采購了一艘地星級的艦船做聘...”裴承劭啧了一聲:“大手筆啊。”

裴承玖筆尖一頓,眉頭皺起來:“可是他說他所有的錢都給雌父了呀?”

哪裏來的錢買星艦,還是地星級的,小一點的資源星也配備不了一艘。

裴承劭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男人嘛...咳咳,他向父皇借的錢,以後從基因改造劑的專利費裏面扣。”

裴承玖這才展了眉,重新埋下頭繼續寫:“禮單,地星級星艦一艘...博特瑪礦山...他居然買到了博特瑪礦山?”

這種超稀有的礦藏只有博特瑪尼星有,是制作穩定器的特殊輔材,因為帝國奇葩的主材來源,輔材反而更加珍貴,盡管帝國此前生産的穩定器相當雞肋,但在人類妙手下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博特瑪礦石的地位不降反升,變得越發稀有。

反正據他所知,這種礦山有一座是一座,全都被礦主把的牢牢的。

“買得到啊,他不只給阿拉裏克買了一座,還給你也買了一座。”裴承劭嘴角噙着笑:“畢竟,博特瑪尼星目前無主。”

“啊?”怎麽可能...裴承玖呆愣一瞬,很快意識到這涉及他不熟悉的政治鬥争,但他很意外另一點:“我也有?”

“有啊,你是阿拉裏克的親兒子,還是父皇的乾兒子,我和小謹的寶貝弟弟,你沒查過自己名下的財産嗎?”裴承劭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已經按照皇子的慣例給你補上了,其他的得等父皇忙完這一陣才能騰出手關注到,但絕大部分都得等你成年以後才能動用。”

這更超出裴承玖的認識了,他看着裴承劭含笑的眼睛,白淨的小臉空白片刻,淡淡的緋色很快浮了上來,他把腦袋埋的低低的,眼珠子差點貼在紙面上——

他其實不缺錢,在宮裏也沒有花錢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拿着這筆錢來乾什麽,可歡喜就像錫罐裏被壓縮到極致的二氧化碳,咕嘟咕嘟噼裏啪啦,險些讓他本就不算特別靈光的腦子也變成一堆泡泡。

學習計劃因此受阻,更別提夏醫生和雌父的婚禮策劃,他咬了咬牙,這可不行,他連大雍語都不熟練呢!

“怎麽了?”裴承劭見他腦袋差點貼在桌子上,故意問道:“當我弟弟覺得吃虧了?”

“明明我要大一點。”裴承玖擡起腦袋。

“你知道我和小謹不是你看到的年紀吧?”裴承劭挑了挑眉。

“那..也得各論各的,現在就是我要大一點。”裴承玖倔強道,雖然他知道論聰明才智十個他綁一起都比不上裴承劭一根頭發絲,也許不管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承擔兄長的責任,但不是說努力沒用就可以不努力了,他得先把自己擺在這個位置才能不自暴自棄繼續努力。

裴承劭失笑:“當哥哥有什麽好的,這麽想當哥哥?”

以他給裴仲蛋收拾那麽多年爛攤子的經驗,長兄如父這句話可不是随便說說的。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我就是哥哥。”裴承玖說不清楚,但立場非常堅定。

“哦,做大哥嘛,可以當家做主了,以後我和小謹聽你的。”裴承劭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

裴承玖緊張得瞪了瞪眼,結巴道:

“不,不是...你說得對的話...還是聽你的。”

他還沒有傲慢到覺得他比裴承劭更有決斷能力。

“嗯?那做哥哥有什麽好處呢?”

裴承劭摸着肉乎乎的下巴,确實不理解了,如果不是那小崽子隔三差五在他面前賣乖,碰着事兒都要找他拿主意,叫他往東絕不往西——這樣快樂的事情都沒有的話,那這個哥還不如給裴仲蛋當呢。

“可,可以...”裴承玖卡殼了,目光在裴承劭稚嫩的臉蛋上凝固半天,才吭哧道:

“做哥哥的,要保護弟弟。”

這方面伊索亞是個混蛋示範,但他不是,在年幼的弟弟面前,他心頭的保護欲熊熊燃燒,他一定可以做一個完美的兄長,裴承玖目光堅定。

裴承劭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想明白了什麽,突然笑的眉眼彎彎,甜甜地喊了一聲:

“那好,小玖哥哥。”

裴承玖渾身一震,本就紅潤的臉更有血色了,他捏緊練字的筆,坐的板板正正,用力應了一聲:

“嗯。”

然後重新埋頭,繼續研究那份來自驚穹的大雍婚俗資料。

很快,作為兄長的威嚴又一次受到了挑戰:

“那天還要喝...喝合...合....什麽酒?”

他指着那個陌生的文字,小心地看着裴承劭,其實剛剛裴承劭說過,可蟲族語中沒有對應的翻譯,這裏是純粹的大雍古語,他完全沒記住。

“合卺酒,也就是交杯酒,象征夫夫一體,同甘共苦,這個寓意很好,我們可以保留形式,但酒可以換成你們蟲族慶典用的蜜露,或者阿拉裏克喜歡的酒。”

裴承劭假裝沒有看見他的局促,笑容依舊,聲音體貼:“寫法太複雜了,寫交杯酒就行。”

裴承玖松了口氣,寫下“交杯...蜜露或酒”,又問:

“那‘拜堂’呢?天地好拜,拜高堂...陛下和大将軍嗎?”

他糾結起來,按照注釋,應該是夏戊和阿拉裏克的雙親,但不巧他倆都沒有,或許該用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替代,可如果把裴時濟和鳶戾天當成高堂來拜,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那以後阿劭還有小謹結婚拜的高堂也是陛下,那他們兄弟不是差輩了嗎?!

裴承玖的臉綠了一瞬。

裴承劭嘴角一抽:“沒必要完全照着來,你們這不是也有特別的儀式嗎,可以适當取舍。”

按照阿拉裏克的要求,那可是要全國播放的視頻,以後肯定也會流到地球,蟲族不明所以還可以糊弄,地球人可門清,他倆爹一旦往夏戊和阿拉裏克雙親的椅子上一坐,還不知道該誕生什麽離譜的流言呢。

“可是...”

裴承玖對蟲族的婚俗也不是很清楚,以前阿拉裏克帶他參加過一兩次,都不是很有印象,就一堆蟲聚在那裏,雄蟲聊什麽他不清楚,雌蟲談的不都還是平時談的那些嗎?

至于婚禮的主角...他們有乾什麽很特別的事情嗎?

“想不出來就先別想了,反正也不是馬上就要敲定,休息一下吧,你也學了大半天了。”

在裴承劭看來,十歲出頭的小雌蟲正是該玩的年紀,君不見百多歲還在裝嫩的幼崽早就毫無心理負擔地拽着他新收的人類跟班奔赴游樂場了,裴承玖已經完成今日份的語言學習任務,至于充當學習材料的婚禮策劃書,可以先放一旁了。

“可是父皇說要在雌父出發前讓他倆把婚結了。”裴承玖猶猶豫豫道。

“怎麽結不是結,結婚重點是心意,阿拉裏克的要求是廣而告之,又不是複雜儀式,走了走了,出去看看花看看草,換換心情。”

裴承劭不以為然,他就不信他倆爹真的指望幾個幼崽交出一份十全十美的婚典方案,分明就是用裴承玖堵阿拉裏克的嘴,這個目的在裴承玖接下任務時就已經達成,既然達成了,怎麽達成的就不重要了。

“可是...”裴承玖很希望能給阿拉裏克一個完美的婚禮,他話音一頓,突然問道:“陛下和大将軍的婚禮怎麽辦的呢?”

他可以參考一下。

“認真算起來,父皇和爹爹沒有舉辦名義上的婚禮。”

在裴承玖震驚的目光中,裴承劭笑的意味深長:“儀式是給人外人看的,大雍繁複的婚俗本質上來說是一種對雙方財力、權力的公開審計,在所有人面前締結一份社會契約,向他們公示雙方的關系,至于婚禮主體的感受反而不那麽重要。

絕大多數人類既沒有精神力,也沒有對精神力的渴求,人和人之間的聯系主要是迫于經濟方面的生存壓力,既然談經濟,很多時候婚禮也是強勢方買斷弱勢方的證明,它的含義很複雜,但核心目的就是昭示天下。”

裴承劭又在說一些裴承玖難以理解的東西了,他的小腦袋瓜嗡嗡的,眼睛瞪得溜圓,試圖用視線看穿對面那仿佛隐在迷霧中的思維邏輯。

“所以父皇和爹爹只要達成了這一目的,那就也不必專門費那功夫再搞一套儀式了。”

畢竟,那正趕上裴時濟初登大寶,窮的叮當響的時候呢——裴承劭一臉同情,卻也理解:

“父皇給了爹爹更重要的東西,比一個隆重的婚禮要珍貴許多。”

裴承玖肅然,他想他懂了:“的确,真愛抵得上所有。”

裴承劭一怔,繼而哧的笑出聲,然後嚴肅地看着他:

“小傻瓜,以後你要是碰上滿嘴真愛的雄蟲,切記離他遠遠的,我父皇給我爹爹的,那是共享天下的權柄。”

....

話是這麽說,當事蟲的意願也需要重視,他們雖然摸魚了,但能乾活的大有蟲在——

自打人類出現後,伊索亞殿下切身體會到什麽叫身逢劇變、家道中落,皇子還是那個皇子,卻也不再是那個皇子了。

阿拉裏克無情地抛棄了他,抛棄了安托卡,在他倆根本來不及結成暫時同盟應對危局前,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伊索亞甚至是在塵埃落定後好幾天,才意識到天地改換了,在漫長的茫然失措,渾渾噩噩後,他後知後覺地懷念起安托卡的好。

蟲皇再糟糕,也是把他當雄蟲對待的,不像現在這個人類...

他居然凍結了他的賬戶?!

堂堂帝國皇長子,渾身上下居然一毛錢也沒有,更糟糕的是,偌大個皇宮,他連一只使喚的動的蟲都找不到了。

雄蟲幼崽的茶話會也停了,他失去了接觸外界的途徑,沒有錢、沒有蟲,他不會開車,他甚至沒有辦法離開深宮。

跟找到新靠山的阿拉裏克和若奴比起來,他是只徹頭徹尾的可憐蟲,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起初,除了每天定點給他喂食的啞巴雌蟲,他誰也見不到。

那個卑賤的人類或許想殺了他,在搶了安托卡的皇位以後,為了位置的穩固,他們的确會殺了他,殺了上任蟲皇的繼承者,殺了知情者,殺了一切對他皇位有威脅的存在——意識到這點後,伊索亞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但不知出于什麽緣故,殺戮遲遲未來,這給了雄蟲一點渺茫的希冀。

愚蠢傲慢的人類忽視了潛在的危險,很好,就讓他在黑暗中蟄伏、壯大,等他找到逃出皇宮的機會,找到願意支持他複國的勢力,他會帶着自己的軍隊回到這裏,親手斬下那個人類的頭顱。

還有阿拉裏克的...若奴的...他會讓他們的鮮血洗刷他蒙受的恥辱,他會向所有蟲證明,他是一個比安托卡更合格的帝王。

靠着這份熱氣騰騰的想象,年幼的皇長子殿下學會了虛與委蛇,他甚至決定主動和那個喂食的雌蟲搭話,可憐的雌蟲惶恐到落荒而逃,伊索亞遺憾地打算明天再繼續這個計劃。

可第二天,這蟲再過來時,帶來的不只是熱騰騰的飯菜,還有一摞厚厚的紙質資料。

雄蟲伊索亞出生這麽多年,手裏經過的紙沒有一張是用來書寫的,盡管他知道這事一種古老的記事載體,但現在那只是一種被淘汰了的,與便捷毫不相乾的收藏品罷了。

所以當那摞足有半個他那麽高的資料放在地上時,他沉默了很久,直到雌蟲交代:

“陛下吩咐你為阿拉裏克将軍和夏醫生的婚禮盡一份力,最上面的是小殿下起草的初稿,你的修改意見不要寫在上面,用新的紙寫,當然最好還是寫一個新的,方便陛下從中挑選更好的。”

“...阿拉裏克和誰的婚禮?”伊索亞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響起,帶着震驚和茫然。

“夏戊,夏醫生,哦,夏醫生之前用的弗蘭克姆·夏的名字,真是讓弗蘭克姆沾到光了,一個三流醫生,治死了不知道多少蟲,要不是夏醫生頂了他的身份,這個名字怎麽可能出現在大家面前,好在現在已經糾正過來了....”

那雌蟲探到夏醫生就喋喋不休,完全沒有之前沉默寡言的影子,伊索亞聽不進去這許多話,只有婚禮這個詞在腦子裏回蕩,他的表情逐漸猙獰,龐大的精神力有了失控的跡象,他瞪着那只突然靜音的雌蟲,咬牙切齒地問:

“誰允許...他們結婚的?”

那雌蟲握了握懷裏的穩定器,腦門隐隐冒出冷汗,聲音低弱下去:

“陛...陛下?”

“好,很好...”伊索亞眼神陰鸷,幾乎咬碎一口牙,暴虐的精神力高漲,他冷笑着上前一步,盯着這只雌蟲:

“你也很好,你叫什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尖銳的警報聲響徹寝殿:

【警告!警告!檢測到伊索亞·聖波基森的精神力超過安全值,請控制署成員馬上就位。】

伊索亞獰笑的臉陡然一僵,霍然看向前方,門外密集的腳步聲正在聚集,迅猛、急促、訓練有素、氣勢洶洶...但想也不是沖過來對他效忠的。

很快,五花大綁的伊索亞·聖波基森被按在裴時濟書房外邊,他臉色慘白地看着前面的雕花木門,所有激情洋溢的想象蕩然無存,他曾感受過那個人類的精神力...

安托卡在他面前毫無招架之力,現在...輪到他了。

可他跪着等了許久,依舊沒等到那扇門打開,直到身後響起一串噠噠的腳步聲,那許多次從噩夢裏鑽出來的聲音又一次來到他耳邊:

“我才沒有玩,我明明在很努力地完成星穹樂園的開業籌備。”

“在游戲飛艇裏努力,那可真努力。”

“父皇要是讓我開真的飛艇,我也可以在飛艇裏努力。”

“得了吧,就你這五短身材,游戲飛艇都得狄仲飛幫你踩起降器。”

“可惡的伯蛋,你以為自己很高大嗎?!我比你還高半個頭呢!”

“你的頭有十厘米長嗎,半個頭有什麽好驕傲的?”

“你...起碼我有狄仲飛可以幫我踩起降器,你在駕駛室裏顧得上下面顧不上上面,你連努力都沒法努力!”

裴仲蛋瞄了眼身邊手長腳長的人類,一下子嘚瑟起來,鄙夷地看着矮矮的裴伯蛋,這次總歸是他勝了一籌。

“我可以幫你踩。”裴承玖在裴伯蛋身邊小聲道。

“小玖!”裴仲蛋氣的龇牙。

若奴——伊索亞猛然回頭,眼睛裏的怨毒滿溢。

“看什麽,眼珠子不想要了?”裴承劭攔在裴承玖跟前,冷冷地望着面前的雄蟲:

“父皇沒空搭理你,叫我來處理,我看也沒什麽好處理的,連精神力都控制不好的廢物,直接處理了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