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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竹馬竹馬(完):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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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竹馬竹馬(完):結局

沒有蟲不會被裴承劭吸引,裴承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剛滿十四歲。

對雌蟲來說,十四歲已經完全算得上青春期,荷爾蒙瘋漲,讓他們總對一些無足輕重的小細節過分在意,其中就包括旁蟲的目光。

盡管對象才是一只三歲的幼崽,裴承玖剛發現的時候,整只蟲陷入了難以名狀的震驚中長達一個月之久。

那些蟲怎麽敢的?

誠然年幼的裴承劭已風度翩翩優雅端莊,沉穩老練遠勝任何一只成年雄蟲,更別說英明智慧,

早已獨當一面,聖島上誰都知道他是裴時濟的繼承人,帝國下一任帝王,他是太陽身邊新生的恒星,帶着溫柔的熾烈,遠遠看着都叫人挪不開眼。

在學校這個環境裏,他的讨論度甚至比裴時濟更高,對那些已經萌動春心,又對時事了解不足的雌蟲而言,已經被原弗維爾牢牢霸占的皇帝陛下可望而不可即,但裴承劭是伸伸手沒準就夠到了的。

這顆稚嫩的小星星尚且無主,每次光臨學校,還會頂着那張已經能看出日後驚豔的小臉笑眯眯地四處張望,柔聲細語地和問好的雌蟲說話,亦或者帶着些精致昂貴的糕點,分給辛苦訓練的雌蟲——雌蟲雌蟲,為什麽都是雌蟲?

裴承玖花了點時間才厘清湧到胸口的憤懑,那毫無道理,不可理喻的情緒,會集中在撞見廊下轉角、花園樹後那些飄來的滾熱的視線後爆發,他的心就像在爐子裏炙烤。

好幾次他想朝那些不知檢點的雌蟲怒吼,阿劭才三歲,他們怎麽敢用這樣肮髒的眼神觊觎他,可怒火擠在胸腔無法爆發,那些雌蟲的眼神熾熱卻也赤城,他們心思坦坦蕩蕩,清澈得像一汪泉,即便裴承劭見了也不過一哂而已——

他又有什麽資格?

他是他的哥哥,已經占了兄弟這樣親近的位置,他們習文識字,日日相伴,他們無話不談,他對他知無不言...已經足夠了,裴承玖扪心自問,還有什麽不足夠的呢?

他為什麽不能像小謹那樣大大咧咧地快樂每一天?

他的莫名其妙甚至得不到裴承謹的認同,這只已經陪裴承劭走過百年光陰的小雌蟲是全宇宙最了解他兄長的人,他說:

他哥主意正,用不着他們操心。

裴承玖如鲠在喉,裴承謹當然無法理解他,那些幽暗角落中潛滋暗長的心思,惶恐像雨後的苔藓,已密密麻麻爬滿他的心房,他無處訴說,無從纾解——

大雍是禮儀之邦。

秦先生是個很好地先生,他把這句話講的清清楚楚,禮義廉恥,人倫綱常,這些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對一個國家有多麽重要,他說的明明白白。

裴承玖是個好學生,他近乎誠惶誠恐地汲取那個遙遠陌生時空的點點滴滴,在字裏行間搜尋親人的蛛絲馬跡,裴承劭是個完美的君主,一如裴時濟。

一個完美的君主怎麽會接受一份亂倫的情誼呢?

他們的父皇怎麽會接受一個兒子對另一個兒子懷有這樣不妥的情思呢?

裴承玖在讀懂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就倉促而絕望地握住那團火苗,試圖把它扼死在襁褓中。

可現在看來,他的努力像個笑話,連已經疏遠了的伊索亞都看得明明白白——

狹小的房間裏一下子人蟲皆靜,裴承玖沒有反駁,或者說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伊索亞冷笑一聲,可還未等他追加罪名,裴二蛋的聲音如雷霆乍驚,劈碎滿室悄寂:

“穢亂什麽?!你知道什麽是宮闱嗎!小玖是父皇和爹爹給我哥找的童養媳!豈容得你肆意污蔑!

童養媳知不知道是什麽?不知道對吧!所以說文盲少告狀,話說出來想笑死誰!”

所以說,能夠壓制一道驚雷的往往是另一道驚雷,裴承謹其實對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麽也不清不楚,但輸人不輸陣,他絕絕對不可能再伊索亞這狗東西面前啞口無言。

現在輪到伊索亞瞠目結舌了。

童養媳這種封建陋習當然不在秦先生的授課範圍內,光風霁月的大雍王朝早就在法理上禁絕了這種行為——起碼秦然是這樣篤定的。

秦然不講,伊索亞自然不能知道,他只能從字面拼湊這個詞的意思,一時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他迷茫的目光投向裴時濟。

裴時濟的震驚和他如出一轍,只是他掩飾得太好,眼眸深邃,表情深沉,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一切都盡在掌握,仿佛他一開始把裴承玖認作兒子就是這個打算。

在長輩沉默縱容下,裴承謹抖起來,大咧咧地把表情空白的裴承玖和面無表情的裴承劭拽過來,一左一右牽起他倆的手,鄭重其事地交疊在一起,然後耀武揚威地瞪了這狗東西一眼:

“蠢蛋就是蠢蛋,哪裏能意會父皇和爹爹的深謀遠慮,我哥光棍一百年了,他們能不着急嗎,再說,一個好的王君對一個國家的發展有多重要,你看我爹爹就知道了,他們怎麽可能不慎重,當然得從孩子抓起,這一切都是那個...謀國之舉,你懂個什麽東西?”

伊索亞當然不懂,他幾乎落荒而逃,走得踉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咆哮——老實說,童養媳的身份可比皇子更刺激,是他更無法染指的位置,阿拉裏克和人類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只是這個計劃裏面從來沒有他伊索亞的位置。

房門合攏,隔絕了一切喧嚣,屋內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詭異的安靜。

裴承謹對此一無所覺,他朝伊索亞離開的方向呸了一口,撒開他哥和小玖交疊的手,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直到他親親父皇輕飄飄地喚了他一聲:

“裴承謹?”

那聲音不高,甚至帶着幾分慣常的溫潤,卻讓這只得意得翹腳的小雌蟲瞬間僵住。

“童養媳?”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遠見卓識,目光如炬,把主意打到一個幼崽頭上了呢?

“嗯...”裴承謹咽了口口水,小腦瓜子瘋轉,眼巴巴望着他身邊的親哥哥,裴承劭沖他溫柔一笑,然後讓開一步,他趕緊扭頭看另一只當事蟲,裴承玖正在漫久的沉默中重啓CPU,指望不上了——

他被拎起來,四肢懸空,看着好不可憐。

只有那張嘴,半點不可憐:“名字不好聽,但事兒不就是那個事兒嗎?!父皇您想啊,我這不正是在幫您和爹爹分憂嗎?皇兄都光棍一百多年了!你們不知道他怎麽選妃的!考狀元都沒進後宮那麽難呢!

雖然這回他才破殼就被好多雌蟲惦記上了,可咱什麽家庭,能要那些不知檢點不知根也不知底的蟲嗎!與其讓他們亂來,不如咱自家先定下來,再,再說,您要嫌這名字難聽,那就,那就叫....戰略性人才儲備!”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開始反過來教育尊長:“再說了,你們不總說帝後之間最重要的是默契嗎?小玖跟大哥朝夕相處這麽多年,默契還不夠嗎?這叫什麽?這叫政治遠見!你們不懂,是因為你們老了,思想固化了!”

“....”

老了、固化了——

裴時濟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小兒子一眼,然後摸了摸自己光潔依舊的臉蛋,眼神複雜地把他遞給身旁虎視眈眈的鳶戾天。

“嗷!爹!嗷啊!我一百四...不能打,起碼不能當着這麽多...哥,哥我都是為了你啊!”

裴承劭深吸一口氣,深恨當年沒有趁這小子真的年幼給他揍出心理陰影,他現在這輕浮莽撞的性子全是他們之前欠下的債!

他那麽好的一個弟弟,被他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變作了童養媳,這崽子該慶幸現在揍他的是鳶戾天不是阿拉裏克!

阿拉裏克諱莫如深地瞅瞅挨揍的裴承謹,又瞅瞅一言不發的親兒子,目光路過裴時濟,最後落在裴承劭身上。

裴承劭無奈,嘆息一聲,沖裴時濟拱拱手:“父皇,這事兒容我和小玖親自解釋,至于仲蛋...”

鳶戾天的手頓住,餘光悄摸摸瞥向阿拉裏克,他的動作大,裴二蛋聲音響,但其實手不重,這是他們父子倆經年積攢下來的默契,一為全皇室“顏面”,二來小懲大誡...

雖然他也覺得自家親崽的話糙理不糙,小玖橫看豎看都很合适,但這做法太糙了,必須得揍,不然不莊重。

“勞請爹爹用點勁兒,切莫做慈父心腸,孩子不打不成器。”

在二蛋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裴承劭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低下頭,看着自己剛才被強行塞進裴承玖手裏的那只手掌,指尖似乎還殘留着少年微涼的溫度,他緩緩收攏手指,握成拳,再松開,他抿了抿嘴,轉向一直沉默的裴承玖。

少年褪去剛才的羞憤與難堪,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脆弱,雖然小謹近乎胡攪蠻纏地解了僵局,可那些話不是從阿劭嘴裏出來的,這仿佛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玖,”裴承劭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鄭重,“先完成典禮,晚上來找我一下,好嗎?”

.......

夜色如水,星河璀璨。

裴承玖看着欄杆邊的裴承劭,肩膀繃得很緊。

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是審判,是拒絕,還是周到體貼的開解...作為一種憐憫,對多年相伴的補償。

裴承劭轉過身,仰起頭,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裏此刻是一片清明。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知道你為這天準備了很久,小謹冒失,你別往心裏去。”他輕聲道。

裴承玖低下頭,死死咬着牙,怕一開口聲音就會顫抖。

見他這樣,裴承劭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我剛剛想了很久,大概意識到了一些。”

裴承玖猛地擡頭,眼底泛紅。

“對不起,”裴承劭誠懇地說道,“是我平日裏行事不周,讓你産生了困擾,我把你當成最小的弟弟,呃或者哥哥?但就像小謹一樣,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我從未想過,會有其他的心思。”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那種屬于帝王的理智與冷靜在此刻展露無疑:

“小玖,我很抱歉,可我不想騙你。”

裴承玖有些眩暈,腳下的地和頭頂的星空好像都在旋轉,但明明他早就知道了,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一股錐心的刺痛還是讓他忍不住開口,盡管聲音發着抖,聽起來不像樣子:

“我...是只有我不可以嗎?”

如果說是因為禮教,他可以不要這個皇子的位置...他是說,他甚至可以換回以前的名字,做一只普普通通的雌蟲,他會從他該在的位置努力接近他,竭盡全力,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不會輸給任何雌蟲。

他語無倫次,恍惚間好像還聽見了自己的哭腔,眼前的小雄蟲看起來如此稚嫩,可他的眼睛卻透着他從未見過的沉穩和悲憫,他聽見他說:

“客觀上來說,謹兒說的沒錯,你是最合适的那個。”

裴承玖呼吸一凝...所以,為什麽?

他發現自己更不想要那個答案。

裴承劭的目光澄澈得讓蟲心痛:

“可是我不想你在我這裏追逐你得不到的東西,你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家人,我不想你失望,不想你難過,我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你的感情...我生命中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我得到的太多,要守護的也太多,留給愛人的位置會很小,你不該擠在那麽小的地方局促地過一輩子,我也不想最後的時候你會恨我。”

這對裴承玖而言有些超綱了,他永遠不會恨裴承劭,他不會恨他愛的人...所以為什麽?

“我和父皇不一樣,他和爹爹亂世相逢,肝膽相照相互扶持,像魚離不開水,花離不開枝,否則就會死亡就會枯萎,我很羨慕,但我做不到。”

他溫柔地捏了捏裴承玖的手:

“我可以像寵小謹那樣,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你想要星星我不摘月亮,但是小玖,愛情在我這裏不合适,相信我,做我的兄弟比做我的王君好一萬倍,所以聽話,我們像以前一樣,好好的。”

裴承玖的世界停止了旋轉,他低頭看着他們交握的雙手,暖意順着對方柔軟的掌心一路蔓延到他體內,他知道裴承劭真心實意,這明明是拒絕,可他好像奇異地聽懂了什麽。

他反握住那雙手,一字一頓地問:

“你又怎麽知道,我究竟想要什麽呢?”

裴承劭是帝國未來的太陽,他有照亮衆生的使命,并非為了溫暖某只蟲的巢xue而生——

他知道,他從來都知道。

望着裴承玖陡然亮起來的眼睛,裴承劭一愣,聽見他繼續問:

“如果像你說的這樣,以後也不會出現一只蟲或者一個人擠占你心裏那個小地方,并把那個小地方越擴越大,直到沾滿你的心房。”

“呃...确實很難想象...”

裴承劭理想的婚姻狀态就是相敬如賓,你來我往互相交易,時日久了生了親情,就可以把對方的位置往前挪一挪,這算不得辜負,甚至說得上美滿。

裴承玖默了默,目光于是堅定:

“既然我是最合适的,那我就是最合适的。”

“?”

裴承劭哭笑不得,感覺自己剛才一番話不僅沒起到期待的效果,甚至還起了反效果。

“不是因為兄弟就好,不是因為擔心父皇失望就好了。”裴承玖長舒一口氣,大雍的封建禮教就像一副重枷沉甸甸壓在他心頭,眼下他終于能夠暢快呼吸了:

“你不覺得我...惡心,不覺得我讨厭,這就足夠了。”

“我永遠不會這麽覺得,但是小玖...”

裴承玖打斷他:“你現在還小,你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思考這個問題,我不用你現在就做出決定,但如果有一天你開始考慮那個位置的歸屬,我希望你的考慮對象中有我一個,這就夠了。”

裴承劭臉上的笑意終于淡卻,他眉頭蹙起:

“這不公平,小玖,這不公平。”

就像他不能容許一個心思不純或者能力不足的人和裴承謹相伴一生,他也不希望裴承玖得到一個不能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對象。

“問題是這其中的關鍵從來都不是公平與否,”

裴承玖卻突然笑了起來,眉眼間躍動這輕靈的快意:

“也許我想要的根本沒有那麽多,也許我只是一個小水窪,你一個眼神就能把我填滿,也許你給我的已經足夠多,只是我貪得無厭,得寸進尺,但我保證,只進一尺。”

他蹲下來,心平氣和地和裴承劭對視,輕聲卻足夠篤定地說道:

“阿劭,我其實也想了很久,我确定我想了很久,我的确愛你,但我保證,我對你的愛不會成為束縛你的枷鎖,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好的,直到你開始考慮那個位置,在那之前你就只用做你自己,可以嗎?”

....

“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裴二蛋晃着短腿,打了個哈欠,惹來裴承玖一個不滿的斜眼,他勉為其難坐好,頂着困倦的眼睛看了看窗外西斜的月亮:

“這不是好事兒嗎?”

“不是在一起,是第一個考慮我,你剛剛真的有好好聽嗎?”裴承玖氣鼓鼓的。

“啊啊,他之後選秀女就選你,你是第一候選蟲,這不就是童養...”

裴承謹的嘴巴被捏住,裴承玖眯了眯眼:

“不許說,我問過爹爹了,那不是個好制度,父皇當初也沒有花錢買我。”

“嗯吶嗯吶,冰清玉潔的父皇和一塵不染的爹爹,全家就我一個不清白。”裴承謹幽怨地望着背叛他的少年雌蟲,這家夥入了天禦軍就不和他穿一條褲子了:

“為了你我還被爹爹打了一頓呢。”

裴承玖頓時心虛,當時他正神游,沒有出一言勸解,于是扯開話題:

“你就一點也不震驚,我...對阿劭...”

“震驚什麽?他老牛吃嫩草你不知道,你才是,心虛什麽?再說我們全家都長得那麽好,随便眨眨眼就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你喜歡他有什麽稀奇的?”裴承謹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

“皮相只是阿劭衆多優點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樣,而且他現在才八歲...”

裴承玖争辯起來,雖然他才對一個八歲的孩子做了一番剖白看起來也十足詭異,但他這不已經意識到了嗎?

“是是是,你不愛他稚嫩的外表,愛的是他一百五十歲的靈魂,你一點毛病也沒有...”

裴承謹翻了個白眼,栽倒在床上,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蠶蛹:

“所以,我可以睡了嗎,大思想家小玖殿下。”

“...”裴承玖戳了戳床上的被子蛹:“一百五十歲在帝國也不是很大的年紀...”

“睡覺!”

“阿劭是不是嫌我太小了...”

“我屁股痛,你再戳!”

“騙蟲,爹爹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我都看見了,他根本沒用力打。”

“...我心痛,你再說我跟你急!”

“哪有什麽,你還是個小寶寶呢。”裴承玖真心實意地安慰,小寶寶被打屁股一點也不丢蟲。

“我哥一百五,我就小他八歲,能不能尊老愛幼一下,讓這個百歲小寶寶睡個好覺。”

裴二蛋嘟囔着,卷着被子往床裏面滾,裴承玖爬上來追過去,自顧自道:

“我已經是一只成年蟲了,跟你們以前碰到的人比起來,我其實各方各面都很成熟,對吧?”

“...”

“父皇和爹爹同意嗎?”

“...”

“我其實也該問問雌父的意見,對吧?”

“...”

“小謹,小謹...還有夏醫生,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他爸爸?”

裴承謹欲哭無淚,他終于知道自己以前半夜騷擾他哥,是件多麽不成熟不道德且不禮貌的舉動了。

“你要是覺得愧疚,也可以改口管我叫爸爸。”

二蛋陰恻恻的目光從被窩裏探出來,裴承玖聲音一頓,眯了眯眼,照着白天他挨揍的地方打了一巴掌:

“胡說八道什麽呢,差輩了。”

裴承謹怒從心起,抱着被子坐直:

“裴承玖我警告你,再不讓我睡覺,這樁婚事我就不同意了!”

“...晚安。”

(fin)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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