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埋進羽毛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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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酌歌來得了嗎?”遲回度拖出一把高腳椅坐下,轉了一圈,胳膊肘撐在桌上,手指在酒水單上掃,“他最近很火啊。”
“都火到國外去了?”蘇漢玉挑挑眉。
“不知道,不過我在機場看見他的代言了。”遲回度道,“給我來杯長島冰茶…算了,換個無酒精的吧。”
不想回去讓人聞自己一股酒味。
“你開車來的?”蘇漢玉繞到吧臺後面,“蘋果汁行嗎?”
“橙汁。我打車來的。”
“蘋果再放就壞了。”
遲回度看了蘇漢玉一眼:“…那就蘋果汁。”
蘇漢玉樂了兩下,開始給蘋果削皮:“夢澤等會兒和江山信一起過來,他們兩個去綜合體辦發布會了。”
蘇漢玉把玻璃杯放到遲回度面前,給他插了根吸管:“他還是那麽裝,什麽時候把他男友叫回來治他。”
“比起我,崔家那位明顯更裝吧。”
男聲橫插進來,音質偏冷,吐字一副演講的派頭,正是才被蘇漢玉吐糟的江山信。他穿一套鼠灰正裝,眉眼之間平平淡淡的、不是平易近人的帥氣。
一只手輕巧搭過江山信肩頭,美甲是做了貓眼的純紫色,腕骨上系一根素銀鏈。
“人家現在叫米歇爾啦。”女孩子和遲回度打過了招呼,小洋裙裙擺飄着,隐約能看見層層疊疊的裙撐,親昵栽進哥哥懷裏。
蘇漢玉一臉寵溺揉妹妹腦袋,遲回度挪了一個位置讓給江山信坐,苦着臉道:“崔天曉不就仗着出了國,勾搭一堆狐朋狗友,看得我惡心。”
江山信自己開了瓶威士忌倒,要蘇漢玉給他鑿冰球,蘇漢玉不樂意。他知道的沒有蘇家兄妹那麽詳細,姑且輕輕和遲回度碰了杯;“所以你回來了?”
“啊,是啊…,我之前還在想要不要讀研,現在好了,你崔少徹底把我名聲搞臭了,現在留學生圈子裏到處都是覺得自己能玩我的,我大四下學期都只和那群勤工儉學的人混。”
“崔天曉沒規矩。”他們這些人有玩得好的也有看不慣的,但就算撕破臉也沒有像崔天曉一樣作風,不管是造謠還是真相專揀難聽的往外抖。留一線是規矩,表面功夫得作足。
“他缺愛。每天裝交際花。”遲回度翻了個白眼。
“你真溫柔。”蘇夢澤撐着腦袋,接過旁邊蘇漢玉給她剝掉了苦絲的橙子。她笑盈盈的,說話卻不客氣,“他就是差勁呀。”
“…蘇漢玉,為什麽她有橙子吃?”
蘇漢玉理都不理他,還是蘇夢澤擦擦手,來了一句:“橙子再不吃就壞了。”
幾個人拌過了嘴又笑起來,聊起回度的國外生活,聊蘇夢澤去健身房要到了幾個人的微信,聊江山信他哥什麽時候能放棄暗殺他,或者綁架他男友。
推杯換盞,遲回度終于喝到了橙汁,蘇夢澤面前的櫻桃核堆成小山。
門口的風鈴随着推門響了,蘇漢玉瞥一眼,要送客的手降下來,招呼道:“大明星來這邊。”
封酌歌扣一頂純黑漁夫帽,戴着口罩,聽他喊自己小跑起來,浮誇地轉了一圈站定:“下午好,女士們先生們。”
遲回度笑着錘他肩:“快坐,演員真是你的天職。”
兩個人是高中同學,一起在國際部混日子。封酌歌為人随性大方,也是這群人中唯一不沾屬性的一個。
“我還以為你來不了。”遲回度道。
封酌歌下了帽子和口罩,挑眉搖搖食指:“愛妃,朕今日并非為你而來。縱憐你我二人久未相見…唉。”
“說人話。”
“我來喝酒的。”他曲指點點桌子,“老板來杯威士忌切半顆蘋果。”
“好呦。”蘇漢玉應道。
“這什麽喝法?”
封酌歌看了他一眼:“蘋果是我要啃的。”
“...”
蘇漢玉把酒開來了,問一群人:“等會兒有什麽安排嗎?要不直接唱個歌?”“真是越菜越愛玩。就你唱得最難聽。”江山信面不改色道。
遲回度按亮屏看了眼時間:“我就不去啦,還要先回新建區那邊家裏拿車,到時候折回家太晚。”
“還能找不到給你過夜的地方?”蘇漢玉道。
幾個全是不會早睡期待明天的人,除了一般蘇夢澤要保養皮膚。出去玩通宵是常有的事,蘇漢玉已經成了各大酒店的尊貴韭菜。早的時候遲回度還認床,天天抱個枕頭去蹦迪,後來也習慣了随處亂睡。
遲回度嘆了口氣,握着手機:“不是說這個啦…”
他環視一周衆人等待的眼神,不知怎麽突然底氣湧上來,莫名有種炫耀的甜蜜感。
于是清清嗓子:“我在和人同居喔。”
先是沉寂,随機對視,緊接着一片嘩然。
“你把洋妞帶回來了?負心漢!”封酌歌第一個調整過來開團,控訴着就往遲回度身上撲。
蘇漢玉也是默契秒跟,三個人栽到沙發上,蘇夢澤笑着看他們鬧,江山信則是一臉想離開的表情。
終于掙脫出重重鎮壓,遲回度舉手宣告投降,把前情後果交代了一遍。
“…所以我現在是在帶人帶孩子而已啦。是妹妹,妹妹好嗎。把你們對我不公正的純惡意诽謗都收一收。”
“長得可愛嗎?你好像還挺喜歡她的。”蘇夢澤托着下巴眨眨眼。
這丫頭依舊敏銳。
遲回度避開她眼神:“是可愛…”
“給我看照片。”蘇漢玉直接就開口要。
“哪來的照片?”遲回度擺擺手趕他走,“想當我妹夫還輪不到你。”
“你這就以哥哥自居上了?”蘇漢玉白他一眼。
“好啦,不是挺好的嗎。”蘇夢澤終于矜貴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把兄長栓回自己身邊。
杏眼微弧,菱翹的唇上有亮色的唇蜜,開口叫了一聲:“哥哥。”
總算是衆神歸位了。遲回度拍拍外套:“那我先回去了,再約随時找我呗。”此起彼伏應了幾聲。看着青年離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闌珊的燈光中,他的肩平而直,難得的準備好要背負什麽的樣子。
如遲回度自己預估,開了他自己車再回家已經挺晚,不過還能趕得上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袋吸管和一把剪刀。
他蹑手蹑腳開門,靳雨心明早開學,果然已經睡下。但餐桌上罩了幾個瓷盤,其中一個盤子下面壓着一張字條,簡明扼要:剩。你不吃倒掉。
遲回度捏着紙條樂了半天,哪裏會有人直接寫明是剩下的啊。
但如果寫上“留”這樣的字眼,難道就不知道是剩下來的了?
遲回度笑着撇撇嘴,把紙條收好了。
五分鐘沖了個澡,洗乾淨盤子。卧室裏的暖氣熱得剛剛好。
兩個人的房間差不多對門。遲回度對着對面那扇門站了一會兒,在心裏道了晚安,也熄暗了燈。
是早睡呢。飄窗外的路燈在報幕企盼着的明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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