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慈善晚會

第二天早上，陸昭野把早餐端上桌的時候，忽然說：“晚上有個小型的慈善拍賣會，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

祁嶼擡起頭，看着他，怎麽突然有個拍賣會？

“每年都會辦幾次次，拍賣一些東西，籌到的錢拿去資助山區建學校、開醫院什麽的。”陸昭野在他對面坐下，把筷子遞過去，“不是什麽正式場合，就是大家湊一起捐點錢，這事本來是我爸媽去，但是他們出去旅游了，今年就只能我自己去了。”

“去。”祁嶼心說着不能讓陸昭野一個人孤零零地去，答應了下來。

陸昭野得到肯定的答複，那叫一個陽光燦爛：“那我讓人把禮服送到公司，下班了直接過去哦。”

祁嶼點點頭，繼續吃飯。

下午五點半，陸昭野準時出現在祁嶼辦公室門口。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領結打得端端正正，頭發也梳了上去，和早上在廚房裏哼歌的那個小貓一點也不像了。

他靠在門框上，看着祁嶼把最後一份文件放進抽屜裏。

“走吧，禮服在我辦公室，換好了直接過去。”

祁嶼站起來，跟他走到隔壁。

陸昭野的辦公桌上放着一個深灰色的禮服袋，他拎起來遞給祁嶼，指了指裏間的休息室：“休息室可以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祁嶼接過去，關上門。

等他換好出來的時候，陸昭野正站在窗邊看夕陽，聽見動靜轉過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暗罵了一聲，買小了。

胸口的那顆紐扣，總感覺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負地崩飛了。

“有一點緊。”祁嶼把禮服盒遞給陸昭野，很誠實地說。

“呃…下次再大一碼吧。”陸昭野也沒想到自己的尺碼，西裝給祁嶼居然還緊了一點……

休閑裝明明是很合适的……

難道是因為休閑服更寬松一點？

話說沒怎麽看到祁嶼健身啊，這身材也保持得太好了！

“嗯。”祁嶼也沒說什麽，只覺得被緊緊包住了。

……

平時劉叔只負責早上送，晚上是陸昭野自己把車開回來的，他可能也會開着車去和朋友玩。

但現在不一樣了，劉叔已經無師自通的學會了霸總司機專屬技能。

升起擋板！

可陸昭野和祁嶼真的什麽都沒乾啊！

最多就是靠的近了一些。

夜晚的燈紅酒綠拖着長長的光影，劉叔把車子駛入市中心，在一家六星級酒店門口停下。

門口鋪着紅毯，很多人穿着禮服往裏走，三三兩兩地寒暄。

陸昭野牽着祁嶼進去，在大廳裏找了個位置坐下。

桌上擺着拍賣目錄，祁嶼翻了幾頁，有字畫，有珠寶，有古董，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這些錢，”他問，“會去哪裏？”

陸昭野側過頭，認真地解釋道：“這次是西部山區，那邊很多孩子讀不起書，學校也少，路也難走。這筆錢會用來建希望小學，請老師，買課本和文具。還有一些會用來建醫院，給看不起病的人免費治病。”

“還有一些會捐給救助被拐賣婦女的組織，幫她們找家人，幫她們重新開始生活。”

祁嶼看着他，等他說下去。

陸昭野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不止這些。這個基金會的項目很雜。山區孩子的教育，農村的醫療，被拐賣婦女的救助，還有Omega的生育基金和抑制劑補貼，Alpha的抑制劑援助，Beta的職業教育培訓……什麽都有。只要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不管什麽性別，都能申請。”

祁嶼愣了一下：“Omega的生育基金？”

“對啊。”陸昭野說，“很多Omega家庭條件不好，發情期買不起抑制劑，懷孕了也養不起孩子。基金會就會資助他們，幫他們度過最難的階段。Alpha也一樣，抑制劑和阻隔貼不便宜，有些年輕的Alpha剛出社會，工資不高，掏不出那個錢，基金會就會貼一部分。”

他說得很自然，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Beta呢？”祁嶼問。

陸昭野笑了：“Beta的項目是最多的。基金會每年都會撥一筆錢，資助Beta去讀職業培訓學校，學門手藝，出來好找工作。還有一些助學項目，成績好的窮苦Beta學生，能拿獎學金讀到大學甚至研究生。”

祁嶼沉默了。

他想起在那個世界，雌蟲的抑制劑要自己掏錢買，買不起就硬扛，扛到精神海崩潰，扛到死。

雖然黑市和一些已婚雌蟲可能偶爾會流出一些平價的抑制劑，但對于千千萬萬需要抑制劑的雌蟲們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甚至在這樣的情況下，帝國要求雌蟲成婚後需要将自己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百的財産進行轉移。

所謂雌蟲保家衛國，亞雌創造財富，而雄蟲享用一切。

亞雌的錢流向雄蟲，雌蟲的血也流向雄蟲。

沒人在意雌蟲的犧牲，沒人知道亞雌的困苦，沒人覺得雌蟲獨自孕育蟲蛋會很辛苦，沒人會想亞雌需要錢來維持生活。

而這個世界，有人會在意。不僅在意，還想着去做了。

“祁嶼？”陸昭野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想什麽呢？”

祁嶼搖搖頭。

陸昭野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拍賣會開始了，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畫，陸昭野舉了兩次牌，沒拍下來。

第二件是一套古代的茶具，他沒舉牌。

第三件是一條項鏈，他舉了一次，被別人拍走了。

他坐在那裏，不急不躁，偶爾側頭跟祁嶼說兩句，介紹一下拍品的來歷。

祁嶼聽着，偶爾點頭。

到了第八件，是一塊手表，陸昭野舉了牌，拍了下來。

“這個好看。”他把手表盒遞給祁嶼看，“你覺得呢？”

祁嶼看了一眼，點點頭，其實完全不懂這機械表的特點和價值。

陸昭野笑了笑，把盒子收起來。

拍賣會繼續，他又拍了幾樣東西，有字畫，有擺件，還有一套看起來很普通的瓷器。

祁嶼問他為什麽買那個，他說：“這個窯口的工藝快失傳了，買下來捐給博物館，比放在家裏有意義。”

拍賣會中場休息片刻，陸昭野帶着他往廳裏走。

會客廳在發紀念冊，上面印着上次籌款的金額和去向。

陸昭野拿了一本，遞給祁嶼。

“你看看，每一筆都會寫得清清楚楚的。”

祁嶼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是去年的籌款總額，後面是明細，再後面是項目計劃。

某某縣希望小學，今年能新收多少學生；某某鄉新衛生院，能覆蓋多少個村子；某某救助中心，幫助了多少人回家。

再往後翻，是Omega生育基金的項目，今年資助了多少個家庭，發了多少抑制劑補貼。

Alpha抑制劑援助的名單，領了補貼的年輕人，有些還寫了感謝信。

Beta職業培訓的名單，學了什麽手藝，現在在哪裏工作。

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數字都有來處，也有去處。

祁嶼看了很久。

他想起在自己的世界，他簽過無數次撥款單，每一筆都流向軍部，又流向那些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他從來沒有問過那些錢最後去了哪裏，因為他知道答案。

雄蟲的口袋。

賭場。

雌管所。

那些雌蟲和亞雌創造的財富，最後都變成雄蟲的揮霍。

而在這個世界，那些錢，會變成山裏的教室，變成鄉下的藥房，變成Omega手裏的抑制劑，變成Beta去讀大學的車票，變成那些他從未見過的人手裏的課本和希望。

不是施舍，是機會。

不是控制，是自由。

“怎麽了？”陸昭野問。

祁嶼搖搖頭，把紀念冊合上：“沒什麽。”

祁嶼握着那本紀念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

他想起了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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