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栀子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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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栀子花開

從超市出來,陸昭野讓他等一下,自己又折回去。

祁嶼站在車旁邊,看着他小跑着往超市旁邊的花店去,背影在路燈下晃了一下,消失在玻璃門後面。

沒幾分鐘他就出來了,手裏多了一個小小的白色花盆,盆裏栽着一株栀子花,矮矮的,葉片油亮,挂着幾個青白的花苞。

他一路小跑着回來,耳朵被風吹紅了。

“今天的。”他把花盆遞過來,喘着氣,但眼睛亮亮的,“栀子花,給你。”

祁嶼接過花盆,低頭看着。

葉子綠得發亮,花苞鼓鼓的,有幾朵已經裂開了白邊,香氣從細縫裏鑽出來,淡淡的,但很清冽。

不是鮮切花,而是小小的盆栽。

陸昭野拉開車門,一邊上車一邊說:“花店老板說這個好養,幾天澆一次水就行。”

“花開花謝是大自然的規律,花開是驚喜,花落是珍藏,我送花給你是想你高興,可不是想你在花敗了的時候難受的,哥哥。”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陸昭野的話輕飄飄的,卻重重砸在祁嶼的心上。

原來他發現了……

人類不會把枯萎的鮮花還一直留存着。

花開堪折,折下後花的生命也将今進入緊張的計時,嬌嫩的花瓣會慢慢枯萎,卷邊,泛黃。

人們記錄下最好的時刻,就把鮮花抛到一邊去,任它枯敗,零落成泥。

只有祁嶼想留着它們,那朵卡布奇諾玫瑰是,那朵那束香槟玫瑰也是……

他不想扔掉。

每次看見花瓣枯黃卷曲,他就想起那些被抛棄的雌蟲。

沒用了,就扔掉。

翅膀斷了的雌蟲,失去容貌的雌蟲,不再年輕的雌蟲……

每一位雌蟲都是一朵花,他們親手把自己交給雄蟲或者帝國,直到花敗了,被随意的抛棄,被任意的輕賤……

陸昭野好像看出來了。

“栀子花不用扔。”他握着方向盤,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語氣很随意,“養好了年年都開。你放窗臺上,偶爾澆澆水就行。”

“可以嗎?”祁嶼其實沒什麽養花的經驗,他還奇怪為什麽陸昭野成片的花海長得這麽好,交給他那朵花卻這麽快就枯萎了。

“當然,花謝了又不是不會開,養一盆花不難的。”陸昭野輕易地說,他不僅會養花,也會養祁嶼這個人。

這個看似堅強其實嬌貴的人。

“好~”祁嶼的話很輕,陸昭野偷偷擡起眼看了一下,他竟然笑了!

揚起的嘴角讓右臉一個小小的梨渦顯露出來,祁嶼的笑容溫柔又幸福。

幸好前面是個長時間的紅燈,不然陸昭野都不知道該怎麽穩住怦然的心跳,繼續安全駕駛了。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

陸昭野喉嚨一緊,咽下一口水:“那些枯萎的花,可以放在花園裏,明年會開更好的花……哥哥,你再笑笑嘛……你笑起來可好看了…”

祁嶼一愣,随後笑意更深了:“謝謝你,昭野。”

……

回到家,祁嶼在玄關換鞋,把花盆小心地放在鞋櫃上。

陸昭野已經鑽進廚房,一邊系圍裙一邊說:“你先上去放花,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祁嶼捧着花盆上樓。

窗臺上那束香槟玫瑰還開着,花瓣的邊緣已經枯黃了,但顏色還是溫溫柔柔的,朽去的花瓣有幾片落在窗臺,祁嶼把它們都收去扔在了樓下的花園。

劍蘭的瓶子裏,最後一朵花苞也已開得紅豔,紅紅的,像一把不斷燃燒的火。

他把花盆放上去,白嫩的栀子花擠在香槟玫瑰和劍蘭中間,矮矮的,安安靜靜的。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養得好,明年還會開……

雌蟲也是嗎?

如果不能戰鬥,不再年輕,沒有美貌,也會一直被愛着嗎?

祁嶼下樓的時候,陸昭野已經把東西都攤在廚房島臺上,開始做晚飯了。

米線已經提前煮好了,過了一遍涼水瀝乾,白白軟軟碼在白瓷盤裏,根根清爽不坨。

陸昭野系着圍裙,袖口挽到肘彎,動作慢悠悠的,透着穩穩的耐心。

竈上小火溫着,切成丁的番茄來回翻炒,炒出綿密的紅沙,酸湯一入鍋,香氣立刻漫了滿室。

他将肥牛一片片下鍋,燙到剛卷邊就立刻撈起,生怕煮老了口感會柴。

湯底咕嘟咕嘟冒着暖泡,他把米線鋪在碗底,層層碼上肥牛、金針菇與嫩豆芽,最後撕了片芝士蓋在最上面。

一勺滾燙酸湯澆下去,芝士悄然融化,奶香混着番茄的酸甜飄到門外。

祁嶼倚着門框,好奇地往裏看,他真的好喜歡人類的食物,特別是陸昭野做的,好多都好喜歡。

暖黃燈光落在陸昭野肩頭,鍋裏水汽袅袅,烘得氛圍格外溫熱。

陸昭野側過頭,朝門口的祁嶼挑了下眉,嘴角噙着淺淡笑意,聲音放得低軟:“看很久了,餓不餓?馬上就好。”

他端着碗走過去,紅亮酸湯冒着熱氣,芝士微微拉絲,鮮香撲鼻。

“趁熱吃,酸湯肥牛芝士米線,仙品。”

祁嶼拿了筷子,在餐桌前坐下。

碗很大,金紅的湯飄着一層薄薄的油光。

肥牛卷鋪了半碗,金針菇和豆芽藏在底下,芝士半融不融地蓋在最上面,筷子一碰就拉出細細的白絲,散發着濃郁奶香。

他夾了一筷子米線,米線太滑了,筷子夾住的瞬間就從縫隙裏溜走,彈回碗裏,濺起一小朵湯花。

祁嶼奇怪地眨眨眼睛,有點茫然無措,這吃的怎麽還會跑?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夾得更緊了些,米線倒是起來了,但太長,半截還垂在碗裏,再夾就斷了。

陸昭野在他對面坐下來,端着自己的碗,沒急着吃,而是看着祁嶼。

我們聰明的上将大人很快就掌握了筷子的使用訣竅,吃米線也順滑了起來。

剛出鍋的米線又香又燙,但是真的好好吃,祁嶼給自己塞得嘴都鼓鼓的,也不覺得燙。

陸昭野看着祁嶼吃,比自己吃還有意思,嘴角翹着,筷子捏在手裏,半天沒動。

祁嶼一邊嚼着米線,一邊看了他一眼。

“你不吃?”

“吃。”陸昭野應了一聲,低頭扒了一口米線,又擡頭看他。

祁嶼正在喝湯,碗端起來,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被湯的熱氣熏得微微眯起來,睫毛濕濕的。

陸昭野覺得自己像在看吃播,不,比吃播還上頭。

祁嶼認認真真吃飯,看得他本來不是很餓的肚子都不自覺叫了,一碗米線沒幾口就扒完了,燙得他嘶嘶吸氣,但還是覺得不夠。

他又去看祁嶼的碗,還剩大半。

祁嶼吃得不快,但很認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米線纏在筷子上,送進嘴裏,嚼兩下,再夾一筷子。

肥牛一片一片地蘸着湯汁吃,金針菇也是吸飽了湯汁,香嫩無比,連豆芽也一根一根地撈起來吃了,一點也不浪費。

特別遵守光盤行動的上将,除了不愛吃辣和香菜,幾乎不挑食。

陸昭野靠在椅背上,看他吃,簡直是賞心悅目,越看越饞……

湯快見底了,祁嶼把碗端起來,把最後一口喝乾淨,放下碗,擡頭對上他的目光。

“好吃嗎?”

“好吃。”祁嶼毫不猶豫地說,嘴角還有一抹紅湯。

陸昭野伸手把濕巾遞過去:“下次再吃別的,我最會這些了。”

“好!”

父親誠不欺我!

愛最簡單的表達,就是給他買好吃的,或者做好吃的。

難怪父親每次給母親開小竈的時候,都那麽嘚瑟。

原來這麽有成就感!

祁嶼吃完飯,準備站一站消食,陸昭野把碗筷一一放進洗碗機,一邊哼唱着:“栀子花開呀開,栀子花開呀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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