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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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嶼低頭,指腹輕輕拭去他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聽着他帶着鼻音的問話,嗓音清緩,耐心地輕聲解釋。
“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林間靜谧,枝桠覆着白雪,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祁嶼手臂穩穩箍緊懷裏的人,将他護在最溫暖安全的懷抱裏,羽翼攏住二人,隔絕外面的寒風落雪。
好像是在一個狹小卻溫暖的帳篷裏露營,陸昭野聽着祁嶼講起了一天的奇妙之旅。
“我見到了原來世界的戰友。”
話音落下,羽翼輕輕一展,帶着兩人乘風而起,往家的方向,穩穩飛去。
“那裏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新的領導者讓那裏改變了許多。”
祁嶼開啓精神力屏障,将凜冽的寒風盡數擋在外面,懷裏的暖意愈發安穩。
他已經能熟練地在高速行進時,保護小貓了。
“我的舊友都過得不錯。”
祁嶼低頭抵了抵陸昭野泛紅的額頭,聲音溫柔,慢悠悠繼續說着。
“我還把你介紹給他們了,告訴他們,我現在過得很好。我還拍了他們的照片,等到家給你看。”
陸昭野鼻尖還一抽一抽的,眼眶濕漉漉的,心底揪着一點不安,小聲怯怯地問:
“那哥哥會想留在那個世界嗎?”
陸昭野知道自己不應該像小孩子一樣既要又要,可他就是怕那些曾經與祁嶼并肩作戰的舊友,那個真正屬于祁嶼的故土,會把祁嶼從自己身邊搶走。
祁嶼低頭看着小貓這副患得患失又膽怯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指尖輕輕捏了捏他凍紅的臉頰,語氣篤定又缱绻。
“不,我想我的小貓了,所以馬上就趕回來了。”
寬大的羽翼輕輕一振,載着兩人穿過落雪的林間,飛躍高山。
陸昭野一雙眼熬得通紅,眼下淺淺的淚痕還凝着濕意,鼻尖更是紅得透亮,整個人被擔驚受怕和方才一場大哭耗得筋疲力盡。
他縮在祁嶼懷裏,指尖依舊死死揪着對方的将服布料,一刻都不肯松開,眼底漫着藏不住的委屈與不安,生怕只要自己一閉眼,眼前的人又會憑空消失。
祁嶼低頭看着他這副可憐的模樣,金色的精神力穩穩護着二人,乘風掠過層層林莽。
溫熱的掌心輕輕順着他的後背,嗓音放得極輕,低聲哄着。
“乖,先睡會兒,有什麽話,到家了再慢慢說。”
陸昭野搖了搖頭,悶在他頸間不肯應聲。
他其實固執得很,每一個Alpha都會有這樣的劣根,自私地想把愛人圈養在自己的身邊,可真正的愛又恰好與之相對。
所以反複,所以痛苦。
可祁嶼的懷抱太暖,羽翼隔絕了風雪與寒意,熟悉又安心的氣息将他層層包裹。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疲憊便洶湧襲來,他強撐着的眼皮越來越沉,鼻尖一抽一抽的,最後還是抵不過困倦。
緊繃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攥着衣料的手指松了幾分,腦袋輕輕靠在祁嶼肩頭,呼吸漸漸綿長均勻,終究是在這片安穩溫暖裏,沉沉睡了過去。
祁嶼就這樣帶着陸昭野,橫跨了整個Z國的南北,飛躍了南北交界線的天脊。
早上八點,日頭不錯,城市褪去夜色的熒光,街道上又是車水馬龍,上班族步履地匆匆奔赴崗位,學生已經在教室上完早自習了,一天的喧嚣又拉了序幕。
祁嶼斂着羽翼,低空掠過樓宇,穩穩抱着懷裏的陸昭野,悄無聲息落回家中。
屋內的空調還吹着暖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細碎柔和的光點。
懷裏的陸昭野在安穩的颠簸裏緩緩醒轉,意識還陷在朦胧的睡意裏,眼皮半耷拉着,整個人軟軟地埋在他頸窩。
他迷迷糊糊地收緊手臂,箍着祁嶼的腰,鼻尖蹭着他溫熱的皮膚,含混又執拗地低聲呢喃,帶着未醒的可憐。
“不要飛走……哥哥別離開我……”
細碎的呓語輕輕落在耳邊,祁嶼垂眸,看着懷中人不安又依賴的模樣,收緊手臂将他抱得更緊。
他的眼底盛着化不開的溫柔,輕聲開口,語氣認真得沒有半分玩笑。
“昭野,如果你真的害怕,我可以折下我的翅膀,永遠留在你身邊,也永遠不會飛走。”
祁嶼從不開玩笑,他也做好了永遠留在陸昭野身邊的打算,伸手就要去折斷自己的翅膀。
陸昭野聽着這話心頭猛地一顫,瞌睡蟲都飛了,猛然清醒,慌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連聲音都急得帶上了顫音:“別別別別,千萬不要!”
他把祁嶼的手也環在自己的懷抱裏,眸光真切,緩了緩語氣,低聲說,“有哥哥的保證就夠了,真的夠了。”
陸昭野心裏通透得很,貪戀着哥哥的偏愛,想要寸步不離守着對方是一回事,可要以折損他的翅膀,困住他的自由為代價,便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貪心地擁抱祁嶼的愛意,卻萬萬舍不得讓哥哥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哥哥會回來就好了,就是下次走之前,要記得跟我說,我會乖乖等着的……”
陸昭野被祁嶼的話吓得也顧不上後怕了,就輕輕捏着祁嶼的手,像小貓舔手心一樣,輕輕在祁嶼的掌心畫圈。
小貓會在家等着主人回來的,陸小貓不是愛離家出走的野貓……
“我不會走了,我已經和他們告過別了。”
祁嶼回答他,一邊拿出一支藥劑。
“伸手。”
陸昭野乖乖把手遞給祁嶼。
祁嶼輕輕卷起陸昭野的衣袖,露出線條乾淨有力的小臂。
另一只手拿着那支泛着淡青微光的藥劑,沒錯,就是從蟲族帶回來給小貓的。
針尖穩穩刺入小臂,緩慢将一管淡青色的藥液推入血管,陸昭野眉頭也沒皺一下,就是純好奇地問了一句。
“哥哥,這是什麽呀?”
“溯青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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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名思義就是:回溯青春、逆轉細胞老化的秘藥。
不過唯一局限就是無法修複蟲族的精神海損傷,那麽對于本身壽命就有三百多年的雌蟲來說,就沒什麽意義了。
可陸昭野是人類,本就沒有精神海,這個局限于他而言,毫無影響。
“小貓至少可以陪我到一百五十歲,長長久久,比所有人類活得都久。”
祁嶼紮完針,按住了血,才和陸昭野說功效。
“在蟲族,雌蟲的理論壽命雖然是三百歲,但命短的五十就死了,我活夠一百五就夠了。”
“哥哥…”
“如果世界真像你們所說的,有因果輪回,我只想和你結下因果。”
陸昭野心緒翻湧間,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口袋,指尖忽然觸到一顆圓潤小巧的果子。
掏出來一看,竟然是顆熟透泛紅的海棠果,還帶着淡淡的清甜果香。
指尖輕輕摩挲着果皮,陸昭野忽然想起,海棠花的寓意,是輾轉綿長的苦戀。
而如今,這份算不得多苦的苦戀,兜兜轉轉,有了最圓滿的結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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