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4章 生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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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生長痛

當時溫斯頓聽到,都覺得有些好笑。

烏菟怎麽可能會像他這種怪物?

直到現在,溫斯頓看見烏菟的眼神,看見烏菟眼裏倒映的自己,才終于明白。

原來自己坐上家主的位置時,是這副表情。

并不惡心,也不冰冷。

只如同君主一樣理所當然。

如同一位毫無遺漏展示自己渴求的暴君。

而溫斯頓,面對着最疼愛的幺子對他露出躍躍欲試的獠牙,他卻沒有任何要抹消掉這份威脅的想法。

哪怕小家夥已經嘗試着嘶嘶叫着到他面前示威,他也仍然會用欣慰的眼神注視着烏菟,像是看見孩子突然有了自己捕獵的意識一樣,邁着小短腿自己獵了只口糧回來。

這簡直就和小家夥能照顧自己了一樣,令老父親覺得寬慰。

而此刻,溫斯頓也會選擇再一次退讓自己的底線。

因為他的底線,就是烏菟。

“好的。爸爸答應你,這件事,你可以自己決定。”

烏菟看着溫斯頓眼底的感慨,還以為是爸爸有些傷心,連忙道:

“我只參加一次,只要看見頂端的景色就好了,我就是想跳躍,想剪斷束縛我的一切,想證明我能到達那個目标。”

“我只拼這一次,以後不管結果怎麽樣,我也會停下來,以身體為重。”

溫斯頓摸摸他的腦袋:

“不管你做什麽爸爸都支持你。”

哪怕小家夥現在說想要家族的繼承權,可能溫斯頓也二話不說就給出去了吧。

對于溫斯頓來說,烏菟就是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

比起前半生溫斯頓殚心竭慮打下來的基業,很顯然,是他那活生生的孩子更重要。

是溫斯頓遇到烏菟後,小小的烏菟才把溫斯頓人生中的一切,變得有意義。

所以,溫斯頓才會事事以他為先。

所以,哪怕小家夥鬧着真的要頭破血流的跑去撞南牆,溫斯頓也只能萬般無奈的準備好一切急救措施,站在旁邊陪着他一起撞。

小家夥終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像是撒嬌得到主人特許的咪,高興地蹭了溫斯頓兩下,這才腳步輕快地噠噠跑了出去。

溫斯頓搖搖頭。

他原本還在感慨小家夥比起一開始,成長了不少。

但現在看來,還是小孩呢……

……

烏菟從此刻開始了自己艱難的恢複之旅。

而且他的右腳還是不能跳躍,一時半會很難恢複。所以他和喻決等一衆教練商議之後,都認為,直接放棄右腳,重新改為左腳跳躍比較好。

雖然當時烏菟在比賽中,硬是在一次次摔打下找到了左腳平衡的冰感,但是鑒于他好久都沒有上冰練習,那點領悟也基本上快忘光了……

所以對烏菟來說,這一次,又是從零開始。

并且跳躍對于烏菟來說,本來就是他偏弱的一部分,他當時去比賽的時候,甚至有幾種跳躍都還沒有學會,是教練做出了取舍,讓他專攻一種來練習的。

所以烏菟現在只能在枯燥的重複跳躍、基礎練習中,一次次尋找着曾經的自己。

這麽一晃,就過去了整整兩年。

因為小家夥在此期間還碰上了發育關,這可是運動員最難過的關卡。

那些不斷變動的身體數據,會很大程度影響他的運動表現。

雖然這不是烏菟預料之中的情況,但是他也不能避免。

因為小家夥之前營養不良又患了重病,十幾歲的年紀看起來都要比同齡人更加瘦弱矮小一些。

經過後面溫斯頓的喂養,才把他喂得稍微有肉了一點,肚子和大腿都變軟乎了一些。

不過這也導致,小家夥的發育關會比別人來得更早,并且來得更痛。

他的身體在經過長時間的虐待,極端地保護重要器官,并且長期儲能的情況下,終于有一天意識到營養充足,可以肆意生長了,所以才一下子爆發,瘋狂地生長着,想把自己受過的痛苦和裂紋一并擺脫。

小家夥也開始蹭蹭往上蹿個子。

不過随之而來的,是小家夥在夜裏睡覺的時候,好像都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咯吱咯吱摩擦生長的聲音。

所以他的生長痛也爆發得毫無征兆。

白天要訓練,不斷重新調整重心,晚上又要承擔可怕的生長痛折磨,在壓力之下,小家夥又要忍不住崩潰。

他夜裏被痛醒的時候,一摸自己的臉,就是滿臉的眼淚。

記憶的痛苦也如潮水般湧來,他無助地望着天花板,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痛苦的過去。

直到他碰到了爸爸哄睡他時,落在他床頭的手表。

小家夥抽噎着,敲響了爸爸的房門。

穿着睡衣,跑到外面淋了雨的小家夥,可憐巴巴站在溫斯頓的門口,說自己好痛,好累。

聽得溫斯頓也心如刀絞,聽得他只能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小家夥。

可是烏菟卻僅僅因為這個擁抱,就滿足了。

因為哪怕在深夜,烏菟毫無征兆,毫無理由地去麻煩爸爸,爸爸也沒有半點生氣和無奈。

他只是把小家夥端進浴缸,給他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又把人端進被子裏,握着他的膝蓋和腳踝,不勝其煩地,一點一點輕輕地揉。

感受着膝蓋上傳來的,屬于爸爸的乾燥溫暖的體溫,和因為揉捏而緩解的疼痛,小家夥這才沉沉睡去。

關于小家夥生長痛最頻繁的那半年,烏菟的那些夜晚,都是這麽過來的。

而溫斯頓那段時間,也習慣了給烏菟留燈,習慣了小家夥半夜醒來,要安慰,要按摩,要哄,要煮夜宵。

在無聲的夜裏流淌的,永遠是溫斯頓深沉的父愛。

連溫斯頓都已經習慣了。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家夥就已經長高到了溫斯頓的胸口。

但是醫生也說,因為小時候營養的缺失,烏菟最高可能也就是這麽高了。

小家夥聽到這個消息,還偷偷遺憾了一下。

因為他這下已經是板上釘釘,成為家族成員裏最矮的那個人了。

連赫蓮娜和莉莉絲都比他高!

但是喻決他們也在因為這件事高興。

因為長得不高,就代表跳躍會簡單一些。

花滑這項運動,就是身材越嬌小,越占優勢。

要是真是一米八、一米九的人去練花滑,光是跳躍的軸心都很難掌握,再加上他們的體重也會重一些,對膝蓋的負擔也更大,相對的,職業壽命就會變短……

總之,小家夥在看見喻決他們慶祝自己沒長很高的時候,他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和家人的身高比起來,他心裏還是有一點小情緒。

不過很快,這點情緒就被新的比賽帶來的緊張壓下去了。

時隔這麽久,烏菟終于從泥濘裏一步一步爬了出來,重新踏上賽場。

他已經準備好了面對喧嚣鼎沸的歡呼喝彩。

可誰知道,因為好幾年過去,場上認識他的運動員也變得稀少,觀衆們也快忘了他這個人的存在,可能只有烏菟的鐵粉們還記得烏菟。

所以當他們看見,華國派出的是一個藉藉無名的生面孔時,也還在嘀咕:

“怎麽啊?華國是打算自暴自棄,送個新人選手來丢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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