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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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瀾星的大氣層比軒轅星厚得多,穿梭艦穿過雲層時劇烈颠簸了将近十分鐘。
窗外的景象從白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深藍,最終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墨色海洋。
星港建在海洋中央的一座人工浮島上,浮島的面積大約十平方公裏,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建築和設施,遠處能看到幾座巨大的海上平臺,平臺之間有纜車相連。
“龍淵獄在浮島正下方三千米處。”周澤調出了深瀾星的地圖。
“監獄建在海底的一座死火山的火山口裏,利用了火山口天然的地形結構,再加上聯邦最先進的能量屏障和抑制系統,號稱‘無法越獄的監獄’。”
“號稱。”趙曉重複了一下這個詞。
“每一個號稱無法越獄的監獄,最後都被人越獄了。”
周澤苦笑,“那是電影裏的情節。”
“電影裏的情節也是人想出來的。”
趙曉整理好随身物品,準備下船,“只要是人想出來的,就一定有漏洞。”
浮島上的空氣濕潤鹹腥,和地球上的海風很像,但溫度更高,濕度更大,深吸一口能感覺到水汽直接灌進肺裏。
島上的建築大多是白色和藍色的,和海洋的顏色形成一種清爽的對比,但趙曉注意到這些建築的窗戶都很小,牆壁很厚,像是某種防禦工事——不是為了防禦外敵,而是為了防禦監獄裏可能逃出的囚犯。
按照計劃,賀蘭辰留在鐵砧星解析玉佩符文,約定一周後直接在深瀾星彙合。
趙曉、姜瓷和周澤先到深瀾星踩點,收集龍淵獄的情報。
她們入住了一家離星港最近的旅館,房間在最高層,窗戶能看到那座通往龍淵獄的唯一出入口——一個巨大的圓形升降艙,建在浮島正中央,周圍被三米厚的能量屏障籠罩,二十四小時有武裝守衛巡邏。
“龍淵獄的升降艙每天運行四次,分別在聯邦标準時間的零點、六點、十二點和十八點。”
周澤趴在窗戶上,用信息終端的遠攝功能拍下了升降艙周圍的布防情況。
“每次運行前,需要三個不同權限的人同時進行生物認證——掌紋、虹膜、聲紋,三重識別。這三個人分別是監獄長、安全主管和聯邦法官。缺任何一個人,升降艙都不會啓動。”
“所以如果我們想進去,要麽搞定這三個人,要麽找到第四條路。”
趙曉靠在窗邊,看着遠處那個銀白色的圓形升降艙在陽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姜瓷坐在床邊,狌狌蹲在她膝蓋上,翡翠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狌狌剛才做了一次預知,它看到了三條可能的路徑。”
“哪三條?”
“第一條,你以聯邦神話召喚者協會正式成員的身份,申請探視雲鲲。協會成員有權利探視被監禁的神話召喚者,但需要提前七天申請,而且探視過程會被全程監控,你和他只能在玻璃隔開的會面室裏對話,接觸不到他本人。”
“七天太長了,而且全程監控意味着我們的對話會被記錄。紀安然如果知道我來探視雲鲲,她會立刻猜到我的意圖。”
姜瓷點頭,“第二條路徑,找到升降艙那三個關鍵人物中的一個,用某種方式讓他們幫你開門。但狌狌看到這條路徑的結果是‘失敗’,因為這三個人都被安全部嚴密保護着,你接近不了他們。”
趙曉皺眉,“第三條呢?”
狌狌忽然睜大了眼睛,翡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
姜瓷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意識深處。
她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臉色有些發白。
“第三條路徑,狌狌沒有看到具體的內容,只看到了兩個字——‘海眼’。”
“海眼?”
“深瀾星傳說中,海洋的最深處,大約是海底九千米,有一個地方叫‘海眼’,是整顆星球水流的源頭和終點。龍淵獄建在死火山的火山口裏,那個火山口和海眼之間有天然的通道。狌狌說,如果能找到海眼,就能從海底進入火山口,繞過升降艙和所有守衛。”
周澤倒吸一口涼氣,“海底九千米?是人能去的地方嗎?就算有神話召喚的力量,深海的壓力能把能量護盾壓碎。而且海眼的位置根本沒人知道,那只是當地漁民口口相傳的一個傳說,連聯邦的官方地圖上都沒有标注。”
“傳說不等于假的。”趙曉站起身來。
“華夏神話中關于‘海眼’的記載很多,最著名的就是‘定海神針’——大禹治水時用的神鐵,後來被東海龍王拿走,成為了龍宮的鎮海之寶。如果深瀾星的海眼真的存在,它一定和華夏神話中的四海龍王體系有關。雲鲲主修的就是四海龍王系,所以他被關在這裏,不是巧合。”
姜瓷和周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趙曉又開始用考古學家的思維解決問題了。
當一個地方出現無法解釋的現象時,不要急着用科學去否定它,而是去尋找它在歷史和文化中的痕跡。
傳說不一定是真的,但傳說一定不是憑空産生的。
每一個傳說背後都有一個真實的源頭,只是那個源頭被時間的塵土覆蓋了。
“你打算怎麽找到海眼?”姜瓷問。
趙曉轉身看向窗外那片無邊的墨色海洋,“雲鲲在這裏被關了三年,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一定嘗試過逃獄,也一定探索過海眼的可能性。我需要找到能和他說上話的人——不是通過探視室的玻璃,而是真正能傳遞信息的人。”
“誰?”
“龍淵獄的獄警。”趙曉說。
“但不是那些高層,是底層的、每天和囚犯打交道的小獄警。他們在監獄裏工作了幾年,見過無數囚犯,聽過無數故事,知道很多檔案上沒有的東西。”
周澤舉起手,“你別告訴我你要去應聘獄警。”
“不,我去應聘清潔工。”
旅館房間裏安靜了三秒鐘,然後周澤和姜瓷同時發出了不同音調的“啊?”
趙曉從背包裏翻出一套深藍色的工裝——那是她在鐵砧星的舊貨市場買的,和深瀾星的清潔工制服幾乎一模一樣。
她将頭發塞進帽子裏,戴上口罩和護目鏡,往鏡子前一站,活脫脫一個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底層勞動者。
“龍淵獄每周三會招募臨時清潔工,負責監獄外圍的清潔工作。不需要背景調查,不需要生物認證,只需要提供身份證明和健康證明。我的身份證明是孔院長幫我辦的,健康證明也是真的。我會在清潔工作中找到和獄警搭話的機會,盡可能多地收集情報。”
“太冒險了。”姜瓷搖頭。
“如果被認出來怎麽辦?紀安然的人可能在深瀾星上也有眼線。”
“所以我不暴露任何力量。我不使用神話召喚,不帶玉佩進入監獄範圍,只做一個普通的清潔工。沒有人會把一個拿着拖把的清潔工和聯邦安全部重點監控的神話召喚者聯系在一起。”
姜瓷還想說什麽,但看到趙曉的眼神,她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那眼神和在墟空間站時一模一樣——不是沖動,不是冒險,而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堅定。
趙曉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
“多久?”姜瓷問。
“一天。我只申請一天的臨時清潔工作,收集到足夠的情報就出來。你們在旅館等我,如果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沒有回來,你就聯系孔院長,讓他想辦法。”
姜瓷深吸一口氣,“好。”
待第二天清晨六點,趙曉穿着清潔工制服,背着清潔工具包,走進了龍淵獄外圍的臨時工招募處。
招募處是一個簡陋的鐵皮屋子,裏面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胖女人和一臺老舊的身份識別器。
“姓名?”胖女人頭都沒擡。
“林小青。”
“身份證明。”
趙曉遞上一張卡片,那是孔澤言提前為她準備好的假身份——林小青,二十六歲,深瀾星本地居民,無犯罪記錄,身體健康。
身份識別器掃描了卡片,發出一聲“嘀”的輕響,屏幕上顯示“驗證通過”。
胖女人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臨時工卡扔在桌上,“E區,三號走廊。拖把在水房。八小時,時薪十五聯邦幣。乾完了來領錢。”
趙曉拿起工卡,道了聲謝,走出招募處,跟着指示牌向龍淵獄的外圍區域走去。
龍淵獄的地面部分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築,形狀像一個倒扣的碗,表面沒有窗戶,只有無數細密的孔洞,用于通風和排水,遠遠看去像一只擱淺在沙灘上的巨大水母。
建築周圍是三米高的能量屏障,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臭氧的味道。
趙曉經過能量屏障時,感覺到體內的力量被壓制了一瞬間——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按住了,像有人用手掌壓住了正在燃燒的火焰。
但她沒有戴玉佩,也沒有主動釋放任何力量,那種壓制感很快就消失了。
E區在建築的東南角,是一個半露天的走廊,連接着監獄的主樓和後勤區。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牆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灰色的,每隔十米有一盞燈。
趙曉找到水房,拿起拖把和水桶,開始從走廊的一端拖起。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不是因為認真負責,而是在用眼睛記錄走廊兩側的一切——哪裏有攝像頭,哪裏是巡邏路線,哪裏有空房間可以用來藏身,哪裏有通風管道可以通往更深的區域。
在拖到走廊中段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巡邏士兵的有節奏的腳步聲,而是一種更散漫的、更随意的拖着鞋跟走的聲音。
她擡起頭,看到一個穿着獄警制服的年輕男人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手裏拿着一個保溫杯,嘴裏哼着一首她沒聽過的歌。
年輕獄警看到趙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新來的?之前沒見過你。”
“今天臨時工,只乾一天。”趙曉壓下帽檐,讓護目鏡遮住大半張臉。
“這鬼地方,清潔工都乾不長。”獄警靠在牆上,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又髒又壓抑,還老有人想從裏面往外跑。上個月有個囚犯差點從通風管道爬出來,把保潔主管吓得當場辭職。”
趙曉心裏一動,但面上不露分毫,手上的拖把繼續有節奏地推着。
“通風管道?”她用一種純粹好奇的語氣問。
“那得是多大的囚犯才能鑽進通風管道啊?”
獄警哈哈笑了,“不大,一個瘦猴似的家夥,關了好幾年了。但他不是從E區的管道爬的,是從C區,那兒的管道更寬。這事後來被上面壓下來了,誰都不許提。我跟你說你可別往外傳。”
“我不會的。”
趙曉的拖把推到了獄警腳邊,“先生,麻煩擡一下腳。”
獄警擡起腳,趙曉仔仔細細地把那塊地拖乾淨。
她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工,對監獄的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既不追問,也不表現出過度的興趣。
“你叫什麽名字?”獄警問她。
“林小青。”
“我叫趙小北。以後你要是還來乾活,報我的名字,管工具的老王不會扣你工具。”
趙小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得去換班了,你自己小心點,別往C區那邊走。那邊關的都是重刑犯,獄警的脾氣也大,你一個臨時工過去,被盤問起來麻煩。”
趙曉乖巧地點頭,“謝謝趙哥提醒。”
趙小北擺擺手,踩着拖沓的步伐走了。
趙曉繼續拖地,但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C區,通風管道,瘦猴似的囚犯。
這也許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情報,但它是一個切口——一個可以讓她深入了解龍淵獄內部結構的小小切口。
她花了三個小時把E區的走廊全部拖完,然後推着清潔車往C區的方向走去。
不是因為不聽話,而是因為E區和C區之間只有一道防火門之隔,她在拖地的過程中已經仔細觀察過那道門的門鎖——是普通的電子鎖,不需要生物認證,只需要一張權限卡就能打開。
她需要一張權限卡。
中午休息的時候,趙曉在後勤區的員工食堂吃了一份難吃到令人發指的盒飯。
食堂不大,坐了大約三十個人,大部分是清潔工和維修工,只有幾個獄警混在其中。
她端着盒飯坐到角落裏,一邊慢慢吃,一邊觀察那些獄警。
其中一個獄警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舊傷疤,吃飯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用左手捂住右手的腕表——應該是獄警的權限卡,在制服袖口裏的位置。
他的行為模式很規律,吃飯、喝水、擦嘴,每次做完一個動作都會下意識地摸一下腕表,确認它還在。
這是長期在高壓力環境中工作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他一定保管着某種重要的權限,讓他時刻擔心會被人偷走。
趙曉吃完飯,把餐盤放回回收處,從食堂的後門走出去。
後門通向一個小院子,院子裏堆放着各種雜物,有幾個清潔工在抽煙聊天。
她裝作在找什麽東西,在雜物堆裏翻翻找找,最後找到一根廢棄的電線,大約一米長,兩端都剝掉了絕緣皮。
她把電線卷起來塞進口袋,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了E區走廊。
下午的工作是清洗走廊牆壁。
趙曉推着清潔車,一塊一塊地擦牆壁,每一塊都擦得亮晶晶的。
當她擦到E區和C區之間的防火門時,她的手短暫地在門鎖上停留了一秒——電子鎖的型號是聯邦标準型號,她之前在訓練場上學過如何用一根電線短接這種鎖的電路。
不是撬鎖,不是破壞,只是暫時性地讓鎖“以為”權限卡已經通過。
這個技巧在神話召喚分院的生存課上學過,教官說“你們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用上這個技能,所以最好還是學會”。
下午四點半,距離臨時工下班還有一個半小時。
趙曉做完了手頭所有的工作,推着清潔車經過防火門,在确認周圍沒有攝像頭和行人的一瞬間,将電線兩端迅速插進了門鎖的兩個測試孔中。
電子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
門開了一條縫。
趙曉推着清潔車走進了C區。
C區的走廊和E區完全不同。
燈光是暗紅色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警示标志,寫着“危險區域,未經授權不得進入”。
空氣中有一種更加壓抑的氣息,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牆壁裏面緩緩蠕動。
趙曉感覺到體內的力量被壓制得更厲害了,C區的能量抑制系統比外圍強了至少三倍。
她推着清潔車慢慢往前走,假裝在檢查牆壁上的污漬,實際上在用餘光掃描每一個房間的編號和門口的标識。
C區的房間不是普通的牢房,而是一間間獨立的隔離室,每一間都有厚厚的金屬門,門上只有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
在走到C區中段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說話聲,而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低頻嗡鳴,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擊着什麽。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裏聽到的,而是從骨頭裏感覺到的,整個身體都在微微共振。
趙曉停下腳步,閉上了眼睛。
那嗡鳴聲的源頭不在C區,在她的下方,很深很深的下方——海底火山口的深處。
那不是機械的聲音,不是自然的聲音,而是某種生命體的聲音。
它的頻率很低,低到人類的耳朵捕捉不到,但骨頭的傳導神經能感覺到。
它的節奏很慢,慢到像是一個心髒在緩緩跳動。
她的龍鳳玉佩不在身上,但她的靈魂還記得那對玉佩的觸感。
那嗡鳴聲和玉佩的能量波動有着某種相似之處——不是完全相同,而是像是同一種語言的不同方言。
雲鲲。
那是雲鲲在召喚她。
不是用聲音,不是用文字,而是用四海龍王的力量在深海中激起的聲波。
四海龍王掌管天下水域,深瀾星的整片海洋都是他們的領域,在這個領域中,任何一縷水流的波動都可以傳遞信息。
雲鲲被關在海底三千米的火山口裏,他的力量被能量抑制系統壓制到了最低,但他仍然能夠通過海水的流動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我在這裏,我還在等。
趙曉睜開眼睛,繼續推着清潔車往前走。她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但腳步沒有亂。
她已經确定了雲鲲的大致位置——在C區正下方,大約三千米的深處。
現在她需要知道的是,如何從C區下去。
C區的盡頭是一道比防火門厚重十倍的安全門,需要三重生物認證才能打開——監獄長、安全主管、聯邦法官,三個人同時在場的權限。
她不可能通過這道門,這道門本身就是設計來阻止任何人從內部或外部突破的。
但門不是唯一的通道。
趙曉想起了趙小北說的那個通風管道。
C區的通風管道比E區寬,寬到足以讓一個瘦削的人爬進去。
而通風管道的走向,一定是連接到建築的不同區域,包括那些需要日常維護的設備層和管道層。
如果能找到C區通風管道的主乾道,也許能找到一條繞過安全門的地下通道。
清潔車上有掃帚,有拖把,有清潔劑,還有一把用于清理死角的折疊梯。
趙曉在最靠近C區盡頭的觀察窗下方停下,用折疊梯鈎住了天花板上的通風口格栅,輕輕一拉,格栅被她取了下來。
通風管道內部很暗,但能感覺到有氣流在流動,說明它不是死路。
管道的內壁是金屬的,表面有些滑,但不是不能爬。
趙曉将折疊梯收回清潔車上,然後自己爬上了梯子,鑽進了通風管道。
她的身體在管道中匍匐前進,手肘和膝蓋摩擦着金屬表面,發出沙沙的響聲。
管道的寬度剛好夠她的肩膀通過,高度則只夠她趴着,每前進一米都需要用盡全力。
管道分岔了三次。
第一次向左,第二次向右,第三次向下——向下是一個幾乎垂直的滑道,滑道內壁有粗糙的防滑紋路,但很陡,滑進去就爬不上來了。
趙曉猶豫了一秒,然後還是滑了下去。
滑道将她帶到了另一個層面。
這裏的通風管道比上面更寬更高,她可以半蹲着走了。
空氣的流動也更加強烈,帶着一種潮濕的、鹹腥的味道——海水的味道。
她離海面已經很遠了,離海底更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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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