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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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趙曉的意識從物質世界中脫離,沿着蒼謠的音律、江望舒的月光、雲鲲的通道、司辰的四象指引,進入了意識層。灰白色的混沌在眼前展開,暗紅色的遺忘之手在混沌中若隐若現。

在混沌的最深處,裂縫像一只睜開的眼睛,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像血一樣湧出,滲透到意識層的每一寸空間。

司辰的四象在灰白色混沌中亮起——東青龍的青,西白虎的白,南朱雀的赤,北玄武的黑。四色光芒在意識層中形成了一個十字坐标,為所有人提供了方向感。雲鲲的四海龍王在混沌中開辟出一條深藍色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裂縫的核心。林曉沿着通道向前,玉佩的金光在她手中燃燒。

在裂縫的核心,她看到了回聲星的意識層節點。那是一顆暗紅色的、布滿裂紋的光球,光球的內部已經空了,所有的意義能量都被遺忘吞噬了。只剩下空殼,像一個被掏空了內髒的 skull。

趙曉将玉佩按在那顆空殼上。金色的光芒從玉佩中湧出,順着裂紋蔓延,包裹了整個光球。十二個共鳴者的力量通過玉佩傳入光球,十二種“意義”——存在、創造、生命、秩序、連接、守望、守護、意志、知識、重生、傳承、力量。十二種顏色的光芒在光球中交織、融合、轉化。光球的裂紋開始愈合,不是填補,而是重生。

光球從暗紅色變成了金色,從金色變成了青色,從青色變成了所有顏色。它在發光,它在呼吸,它在重新成為“意義”的容器。

裂縫開始縮小,暗紅色的能量不再湧出,蒼謠的築聲在意識層中回蕩。林曉從裂縫中退出,沿着雲鲲的通道、司辰的四象、江望舒的月光、蒼謠的音律,回到了物質世界。

金葉樹上,那片對應回聲星裂縫的葉子,邊緣的灰色褪去了一點。只是一點,但褪了。

趙曉睜開眼睛,灰白色的荒原在視野中慢慢變得清晰。她躺在裂縫邊緣,頭枕着姜瓷的膝蓋,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姜瓷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你昏迷了多久?”

“不長。”蒼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竹尺還在指間轉動,“音律告訴我,從你進去到你出來,物質世界只過了不到一個小時。但你的意識在意識層中待了很久。”

趙曉從地上坐起來,看着裂縫的方向。肉眼看不到裂縫,但她知道那裏曾經有一只眼睛。現在那只眼睛閉上了。

雲鲲從裂縫邊緣走回來。“裂縫的核心修複了,但邊緣還有一些小漏洞,需要時間慢慢愈合。遺忘的能量不會從裂縫中湧出來了,至少這個裂縫不會。”

賀蘭辰蹲在裂縫邊緣,鍛造之火在掌心燃燒。“我可以做一個永久性的封印裝置,不是封印裂縫,而是封印遺忘的能量。裝置放在核心位置,每隔一段時間自動淨化一次。只要裝置不壞,裂縫就不會再擴大。”

趙曉看着手中的玉佩,金光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還在。

“賀蘭辰,封印裝置需要多久?”

賀蘭辰想了想。“三天。但回聲星的環境太惡劣了,灰白色的粉末會乾擾鍛造之火的純度。需要找一個乾淨的地方。”

“回穿梭艦。艦艙可以做臨時工坊。”

回聲星灰白色的天空在頭頂緩緩旋轉。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曾經是三百萬人的骨灰,現在它們只是粉末。林曉站起來,最後一個登上穿梭艦。她站在艙門口,看着回聲星灰白色的大地,在心中對那三百萬個已經不存在的人說了一句話:

“我來晚了。但你們的節點,我修好了。它會繼續發光。只要它還在發光,你們就不會被完全遺忘。”

穿梭艦升空,回聲星灰白色的大地在舷窗中越來越小。金葉樹上,那片葉子邊緣的灰色又褪了一點。

回聲星的裂縫關閉後的第七天,金葉樹頂端那片葉子的灰色完全褪去了。孔澤言站在樹下仰頭看着那片重新變得金黃的葉子,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輕輕觸了觸葉面。葉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像一枚小小的金鈴在風中搖曳。

但其他葉子的灰色還在蔓延。

趙曉站在孔澤言身後,手中握着一份新的星圖。風後把意識層所有裂縫的坐标都标注了出來——大大小小三十七個,分布在聯邦的十九顆星球上。有些星球還有居民,有些已經像回聲星一樣變成了死星。三十七個裂縫,以目前的速度,他們一個月最多能修複兩到三個。等三十七個全部修完,第一顆修好的星球上的裂縫可能又裂開了。

“堵不住。”風後的聲音從石桌旁傳來,青色長袍在金葉樹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裂縫是症狀,不是病因。病因在歸墟,在遺忘本體。只要遺忘還在歸墟中搏動,意識層的裂縫就會不斷地産生、擴大、裂開。我們修補的速度永遠趕不上它撕裂的速度。”

趙曉在石桌旁坐下,手指在星圖上劃過。三十七個紅點,像三十七只眼睛盯着她。“那就去歸墟。不是去修補裂縫,是去找遺忘本體。”

白鹿從屋裏走了出來。她的臉色比七天前好了很多,銀白色的長發重新有了光澤,純白色的眼睛也比之前更加清澈。“白澤的傳承中有一部分關于遺忘的記載。遺忘是‘熵’,是宇宙規律的一部分,它沒有意志,沒有意識,沒有目的。但歸墟中那個搏動的暗紅色光團有意志,它不是遺忘本體,而是遺忘的‘心髒’——整個意識層中所有被遺忘的意義能量彙聚在一起,形成的那個東西。”

趙曉的腦海中閃過歸墟水晶地面下方那團暗紅色的光。“那個心髒在搏動。”

“它在吸收被遺忘的意義能量。每多一個裂縫,每多一顆星球的意識層節點熄滅,心髒就多一份能量。心髒越來越強,裂縫就越來越多,形成惡性循環。”白鹿頓了頓,“但心髒有一個弱點,它需要‘容器’來儲存吸收的能量。容器不夠,心髒就會超載,超載到一定程度就會崩潰。”

“否定者是容器。楚天闊曾經是否定者的容器,現在否定者被擊敗了,心髒需要新的容器。”

白鹿點了點頭。“心髒已經在尋找新的容器了。你們在回聲星修複裂縫的時候,白澤感知到歸墟中那顆心髒的搏動頻率加快了。它在着急,因為沒有容器,它吸收的能量無處可去,正在反噬它自己。”

趙曉猛地站起來。“它在找誰?”

白鹿閉上眼睛,純白色的眼睑微微顫動。“它的觸手已經伸向了物質世界。它找到了一個人,一個擁有純正華夏血統、曾經是神話召喚者、意識層中有過迷失經歷的人——司辰。不是否定者那種完全吞噬,而是潛移默化的侵蝕。司辰在意識層中迷失的那兩年,她的意識層節點留下了漏洞。”

趙曉轉身看向屋頂。司辰正盤腿坐在屋頂,四象的虛影在她身後緩緩旋轉。青龍在東,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四色光芒穩定而明亮,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白鹿不會錯。

“司辰最近睡眠不太好。”白若的聲音從東廂房門口傳來,語氣平靜但眼神有些凝重,“她說總是做同一個夢,夢到自己在意識層中走,走不出去,和之前迷失的時候一樣,但不太一樣。之前的迷失是什麽都看不到,只有灰白色。現在的夢裏有光,暗紅色的光,從很深很深的地方照上來。”

趙曉看向屋頂。司辰剛好睜開眼睛,四象的光芒在她瞳孔中微微閃爍。她從屋頂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看到林曉的表情,沉默了一下。“白鹿告訴你了?”

“為什麽不早點說?”

司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召喚過四象星宿,曾經在意識層中獨自戰鬥過兩年。現在那雙手在微微發抖。“因為我能對付它。我在意識層中迷失了兩年,每天都和遺忘的觸手打交道。我知道它的習性,知道它的弱點,知道怎麽在它的侵蝕下保持自我。它不是否定者,它沒有意志,只是一團沒有腦子的能量。我不會被它吞噬的。”

“但它已經在影響你了。你的睡眠,你的夢,你的意識層節點。之前迷失的兩年留下的漏洞還在,心髒正在通過那個漏洞侵蝕你。你确定你能一直撐下去?”

司辰沉默了很久。“不确定。”她的聲音很輕,“但我不想讓其他人擔心。”

趙曉握住了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兩人交握的手掌之間。“從現在開始,你的意識層節點由我們所有人一起守護。你不是一個人了。”玉佩的金色光芒從兩人手掌之間溢出,順着司辰的手臂蔓延到她的肩膀,到她的胸口,到她的心髒。四象的光芒在金光中變得更加明亮,青龍的鱗片,白虎的皮毛,朱雀的羽毛,玄武的龜甲,每一個細節都比之前更加清晰。

“我現在進入你的意識層節點,把漏洞找出來。風後,你用奇門陣法封鎖這個房間,不要讓任何能量波動洩露出去。姜瓷,山海經領域覆蓋房間,用狌狌的‘知’能力監測司辰的意識波動。任何人進入司辰的意識層節點,都要經過你的許可。蒼謠,音律燈塔在意識層中鎖定司辰的坐标,如果她的意識波動出現異常,用音律把她的意識拉回來。江望舒,月光照進司辰的意識層節點,在節點中建立廣寒深處的錨點。”

沒有人問“為什麽”,沒有人說“可是”。姜瓷的山海經領域從她腳下展開,青色的光芒覆蓋了整間屋子,狌狌蹲在司辰肩膀上,翡翠色的眼睛緊閉着,感知着司辰意識層中的每一絲波動。蒼謠盤腿坐在門口,築橫放在膝上,竹尺敲擊琴弦,音律在意識層中回蕩,鎖定了司辰的坐标。江望舒打開琉璃瓶,月光從瓶中湧出,照在司辰的額頭上,銀白色的光芒滲入她的眉心。

風後雙手按在地面上,青色的奇門陣法從掌心擴散,覆蓋了整間屋子。陣法邊緣有細密的符文在流動,封鎖了房間內外的所有能量通道。

趙曉的意識從物質世界中脫離,沿着司辰的意識層節點進入了她的意識深處。

司辰的意識層和她的完全不同。她的意識層是金色的、溫暖的、充滿意義的。司辰的意識層是灰白色的,和她在意識層中迷失的那兩年一模一樣。灰白色的混沌,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地面。沒有方向,沒有時間,只有一個人。

司辰的意識體站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她的身體周圍環繞着四象的虛影,但虛影很淡,像快要熄滅的燭火。暗紅色的光從她腳下的地面照上來,從灰白色混沌的深處,從很深很深的地方。

趙曉落在司辰身邊,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湧出,照亮了周圍十米的區域。司辰看着林曉,“你能找到漏洞在意識層節點的最深處,心髒的觸手就是從那裏伸進來的。”她蹲下身,手掌按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玉佩的金色光芒順着她的手臂傳入地面,穿透了灰白色的混沌,在最深處接觸到了那個漏洞——司辰意識層節點底部的一個小洞,不大,只有拳頭大小。暗紅色的觸手從洞中伸進來,在司辰的意識層中緩緩蠕動,像水母的觸須。

“堵上它。”林曉将玉佩按在漏洞上,十二個共鳴者的力量通過她的身體傳入玉佩,十二種“意義”彙聚成一個金色的光團。光團填入了漏洞,暗紅色的觸手被金光灼燒,縮回了洞中。

洞口被封住了。

暗紅色的光從漏洞中消失,司辰的意識層節點開始重現光芒。四象的虛影在她身後變得凝實,青龍的青,白虎的白,朱雀的赤,玄武的黑。四色光芒在灰白色的混沌中亮起,照亮了整片空間。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林曉蹲下來,手指按在地面上,意識層中最底層的裂縫——不是星球上的裂縫,而是司辰意識層節點最深處的漏洞背後,是歸墟的方向,是遺忘心髒的位置。“我能從這裏看到歸墟。心髒的搏動比之前更強了,它在找更多的容器,不只是在找司辰,還在找所有曾經在意識層中迷失過的神話召喚者。”

趙曉的意識從司辰的意識層中退出。所有人都看着她。

“司辰的漏洞封住了。但漏洞不止一個。所有曾經在意識層中迷失過的神話召喚者,他們的意識層節點都有漏洞。聯邦有多少這樣的召喚者?記錄在案的有六十多人,還有一些在永夜星醫院裏躺着的。”

“把他們都找來。”

白若手中的平板掉在了地上。“永夜星醫院的那些病人?他們中有的人已經躺了十幾年,身體機能全靠醫療設備維持,意識層節點受損嚴重。”

“如果不補上漏洞,心髒會通過漏洞侵蝕他們的意識層節點,把他們變成否定者那樣的存在。”

白若沉默了。她從地上撿起平板,調出永夜星醫院的病歷。“永夜星醫院現在收治着二十三個意識層迷失的病人。他們的身體在永夜星,但他們的意識層節點漏洞需要到現場才能修補。”

趙曉站起來,收好星圖。“那就去永夜星。”

穿梭艦再次升空時,金葉樹的光芒在舷窗外越來越遠。風後在星圖上标注了永夜星的坐标。白鹿坐在角落裏閉着眼睛,白澤的感知力全開。長離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鳳凰之火在指尖跳動。應龍盤旋在艙室頂部,尾巴一晃一晃。刑天站在艙門邊,乾戚在腰間,紋絲不動。

永夜星灰白色的天際線出現在舷窗外。林曉看着那顆被永恒黑夜籠罩的星球,想起上一次來這裏時,司辰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現在司辰站在她身後,四象的光芒在艙室中閃爍。

穿梭艦降落在永夜星醫院的停機坪上。醫院的外牆還是灰白色的,和永夜星的天空一樣。白若走在最前面,穿過那條熟悉的走廊,經過那些熟悉的病房門。每一個門上的觀察窗都透出昏暗的光,每一個房間裏都躺着一個沉睡的人。林曉想起第一次來這裏時,白若說“迄今為止沒有一個人醒來過”。今天她要讓這句話成為歷史。

白若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雙開門。門後是特護病房A區,二十三個房間,二十三個病人。二十三個在意識層中迷失了幾年到十幾年不等的神話召喚者。

趙曉握緊玉佩,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走廊。“從第一個開始。”

永夜星醫院的走廊很長,燈光昏暗,牆壁上的塗料在剝落。林曉走在最前面,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中回響。身後是十二個人,除了昏睡的白鹿被留在軒轅星由孔澤言照看,其他人都來了。白若的手在發抖,但她的聲音很穩:“第一個病人,特護病房A區1號,蘇行,男,二十九歲,華夏血統純度百分之六十五,主修神話體系:誇父逐日系。在第六星域的一次S級副本任務中意識層被詭異能量侵蝕,昏迷四年。”

趙曉站在1號病房的門口,透過觀察窗看向裏面。床上躺着一個年輕男人,皮膚蒼白,眼窩深陷,嘴唇沒有血色。他的身體很瘦,骨骼的輪廓透過病號服清晰可見。但他的頭發是黑色的,很濃密,散落在枕頭上,像一片黑色的雲。

她推開門,走進去。病人蘇行安靜地躺着,呼吸緩慢而均勻。白若熟練地檢查了生命體征設備,對他輕聲說了一句:“蘇行,有人來看你了。”沒有反應。

趙曉在床邊坐下,将玉佩放在蘇行的額頭上。玉佩的金色光芒滲入他的眉心,順着他的意識層節點進入了他的意識深處——一片焦黃的大地,天空中有十個太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十個,而是意識層中對“炎熱”和“乾渴”的具象化。誇父逐日的故事在蘇行的意識中反複重演,但這裏沒有河流,沒有水源,只有無盡的奔跑和永遠追不上的太陽。

蘇行的意識體在這片焦黃的大地上奔跑,他的身體很瘦,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嘴唇乾裂出血。他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來就會被太陽追上,被燒成灰燼。

“蘇行!”林曉的聲音在焦黃的大地上回蕩。蘇行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太陽。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林曉。我來帶你回去。”

蘇行看着她的玉佩,又看着天空中的十個太陽。“我追不上他們。誇父逐日,逐了那麽多年,從來沒有追上過。”

趙曉走到他面前。“誇父逐日,不是為了追上太陽,是因為只有逐日才能讓太陽注意到地上還有人在渴、在熱、在受苦。太陽注意到了,所以誇父逐日有了意義。你已經追了四年了,太陽已經注意到你了,該回家了。”

蘇行的眼眶紅了。他伸出手握住林曉的手。玉佩的金光從林曉掌心傳入蘇行體內,沿着他的經脈蔓延到全身。焦黃的大地開始出現綠色,天空中十個太陽變成了一個。蘇行的意識層節點底部有一個拳頭大的漏洞,暗紅色的觸手正在從洞中伸進來。

趙曉将手掌按在漏洞上,十二個共鳴者的力量彙聚成金色光團,堵住了洞口。暗紅色的觸手縮了回去。蘇行的意識體在那片開始變綠的大地上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跟着林曉走出了那片焦黃。

病房裏,蘇行的眼皮動了。然後他睜開了眼睛。深棕色的瞳孔有些渙散,但慢慢聚焦,看到了天花板,看到了牆上的燈,看到了床邊的白若,看到了林曉。

“水。”他的聲音很輕。白若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她轉身去倒水,手抖得水灑了一半,但終于把水杯送到蘇行嘴邊。蘇行喝了一口,水順着嘴角流下來,滴在枕頭上。

“謝謝。”他說。

白若捂住嘴,退後一步,靠在牆上,無聲地哭。她在這裏工作了這麽多年,送走了無數病人,從來沒有一個病人醒來過。今天第一個就醒了。

趙曉站起來,走向門口。“下一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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