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圓滾滾

關燈
第49章 圓滾滾

回去的路上,雪又下起來了,雪粒子打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刮器掃到兩邊又很快被新雪覆蓋。

謝逢時懷裏抱着紙袋,圍巾堆到鼻尖,只露出一雙被熱紅酒和親吻蒸得濕潤的眼睛,車裏暖氣開得足,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往卡伊倫的掌心裏鑽,卡伊倫也由着他。

路兩邊挂滿了燈串,在雪夜裏連成兩條金色的線,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到家的時候謝逢時已經有點犯困了,上樓的時候他走在前面,走到門口掏鑰匙的時候由于手被凍得不太靈活,在鎖孔裏對了好幾下,卡伊倫從後面伸手幫他扶住鑰匙輕輕一轉,門開了。

謝逢時換鞋的時候把蠟燭紙袋放在了玄關櫃上,脫了外套就往沙發裏陷。

卡伊倫把兩人的外套挂好,這才往裏走:“我去洗個澡。”

“好。”謝逢時已經在沙發裏縮成一團了,下巴擱在膝蓋上看他,“你快點。”

卡伊倫挑眉:“一起?”

謝逢時抓起靠墊就往他那邊扔:“誰要和你一起。”

靠墊被卡伊倫穩穩接住又放回了沙發上,他眼裏帶着點得逞的笑意,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謝逢時在沙發裏窩了一會兒,眼皮越來越沉,他掙紮着爬起來想去倒杯水,經過茶幾的時候卡伊倫的手機亮了。

屏幕上的白光在昏暗的客廳裏格外顯眼,謝逢時本來沒打算看,但餘光掃到屏幕上的名字,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喊道:“卡伊倫,你弟來消息了。”

水聲停了,卡伊倫的聲音隔着門傳來:“幫我看看,說了什麽。”

謝逢時放下水杯去拿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只有一張圖,沒有文字,他點進去是一只貓。

一只胖嘟嘟的貍花貓,圓臉圓眼睛,身子也圓滾滾的,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球,兩只前爪揣在胸前,眯着眼睛嘴角揚起,表情說不上是餍足還是慵懶,反正被伺候得很是舒服。

謝逢時盯着這張圖看了許久,然後從沙發裏彈起來,舉着手機就往浴室門口走去:“卡伊倫!你看這個!”

浴室門開了一條縫,熱氣湧出來,卡伊倫濕着頭發探出半個身子,水珠順着鎖骨往下淌,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表情定格在謝逢時說不上來但總感覺不太妙的弧度上。

“這不是艾薩克發的。”

謝逢時愣了愣:“啊?”

“是我媽。”卡伊倫把手機遞還給謝逢時,“她用艾薩克的手機發的。”

“……什麽?”

“你覺得艾薩克會發這種圖片嗎?”卡伊倫把毛巾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撐着門框,低頭看謝逢時,“他連可愛這個詞都說不出口。”

謝逢時低頭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小貓,不得不承認,卡伊倫說的太對了。

“你媽媽為什麽要用艾薩克的手機?”

卡伊倫眼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謝逢時瞬間反應過來了,“她故意的?”

“艾薩克能瞞得住什麽?他回去第一天媽媽就知道他在這邊交了朋友,這都過去多少天了,你覺得媽媽會猜不到嗎?”

謝逢時的耳尖都聽燙了,他不是沒想過被卡伊倫家裏人知道的可能性,但他以為那是以後的事情了,起碼要等很久很久,久到他做好準備有底氣站在那些人面前。

卡伊倫把毛巾從肩上拿下來擦了擦還在滴水的發尾,他剛洗完澡身上還都是熱的,水汽湧來,謝逢時下意識後退,卡伊倫不樂意了:“你躲什麽?”

“我沒有。”

“你都後退了。”

“是你離我太近了。”

卡伊倫不僅不退反而還往前湊了湊,他把謝逢時圈在自己懷裏,水珠滴下來落在了謝逢時的鎖骨上,謝逢時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你先把頭發擦乾。”

“等會兒再擦,你覺得那只貓像誰?”

謝逢時被他的氣息弄得耳根發癢,偏頭躲了躲:“我怎麽知道。”

“像你。”卡伊倫的手從謝逢時的耳邊往下,輕輕托起他的下颌讓他面對自己,“胖嘟嘟軟乎乎,被伺候舒服了就眯着眼睛笑,什麽都不用操心。”

謝逢時聽着他的形容詞又羞又惱:“我怎麽就胖了?”

“不胖,只是想說你們的表情都一樣。”

謝逢時對上近在咫尺的藍眸發現卡伊倫真的沒開玩笑,他是真的覺得那只貓像謝逢時,也是真的覺得那樣的謝逢時很好看。

“…你才像貓。”

聲音裏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害羞的尾音,軟塌塌地落在了卡伊倫心上。

卡伊倫見他這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模樣,沒再逗謝逢時,他直起身的時候謝逢時趁機從他臂彎裏鑽了出去,推着他的後背往浴室送:“去把頭發吹乾,感冒了怎麽辦?”

卡伊倫被他推着往前走,順從地走進浴室,謝逢時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遞給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被扣住了手腕:“幫我吹。”

“你自己不會吹啊?”

謝逢時嘴裏這麽說着,其實已經走回來了,手裏拿着吹風機。

卡伊倫坐下後微微低頭,這個角度把卡伊倫的後頸完全暴露在謝逢時眼前,發際線邊緣還有沒擦乾的水珠,順着脊椎的凹槽往下滑。

謝逢時盯着那一小片皮膚看了會兒,耳尖又不争氣地熱了起來,他打開吹風機,熱風出來的瞬間手指插進了卡伊倫微濕的發間。

卡伊倫的頭發很軟,平時看起來一絲不茍也是因為用了發膠的緣故,洗過以後被刻意營造的棱角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柔軟服帖的金色發絲在他指間乖順地散開。

謝逢時的手指從發根慢慢梳到發梢,熱風把濕氣一點點帶走,露出來的部分變得越來越蓬松,他撥開一縷頭發露出下面淺色的頭發和耳廓,卡伊倫的耳朵生得很好看,耳垂飽滿此刻正好泛着粉色。

他忍不住輕輕蹭了蹭那只耳朵,卡伊倫微微偏頭,把臉往他的手心裏蹭了蹭。

謝逢時手指頓了頓,随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吹,一瞬間只剩下吹風機嗡嗡的聲響。

“好了。”謝逢時關掉吹風機,手指最後一次從卡伊倫的發間穿過,确認每一處都乾透了才滿意地收回手。

卡伊倫在謝逢時還沒來得及推開的時候伸手攬住了謝逢時的腰,把人帶到了自己身前。

“乾嘛?”謝逢時仰起臉看他,手裏還攥着吹風機的電線。

卡伊倫剛吹乾的頭發蓬松柔軟,幾縷不聽話地翹起來,讓他看起來就像校園裏随處可見的帥氣學長。不過帥氣學長的手可實在不老實,他的手從謝逢時的腰側一直摸到了後背,謝逢時被他摸得一陣酥麻。

“你摸夠了沒?”

“沒有。”卡伊倫回答得理直氣壯,“你是不是瘦了?”

謝逢時被圈得動彈不得,下巴擱在卡伊倫肩上,鼻尖蹭着他剛吹乾的頭發,洗發水的味道直往他鼻子裏鑽,兩個人用同樣的東西這件事讓謝逢時心裏湧上說不清的滿足。

“沒瘦,我還胖了兩斤呢。”

“胖哪兒了?”

謝逢時聽出了他話裏的促狹,沒好氣地在卡伊倫的肩上咬了一口,卡伊倫被咬了也不躲,低低地笑了出聲:“你還沒說完呢,你媽媽發只貓過來,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想看看你。”

卡伊倫察覺到謝逢時的緊張,低頭蹭了蹭他發頂,“不是現在,她只是太好奇了,我媽媽一直想要個乖巧的孩子,可惜她兩個兒子都不省心。”

“你也不省心?”謝逢時好奇。

“我小時候還行,聽話,讓學什麽學什麽,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過後來進了公司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艾薩克小時候還好,就是不大愛說話。現在長大了不行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又倔又擰。”

“所以她養了貓?”

“嗯,就是照片裏這只。這是她從動物收容所領回來的,剛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躲在沙發底下好幾天不出來。我爸覺得這貓養不熟,趁早送走好一點。我媽媽不肯,每天拿罐頭哄着,哄了一個多星期,終于出來了,現在胖得像個球。”

謝逢時想到照片裏圓滾滾的小貓,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卡伊倫說道:“她會喜歡你的。”

謝逢時連帶着心跳都亂了節奏,他推了推卡伊倫:“你去把衣服穿上,睡衣在左邊第二個抽屜了。”

卡伊倫知道謝逢時這是不好意思了,他站起來捏了捏謝逢時的臉:“那你去洗澡。”

謝逢時應了一聲,浴室門關上的瞬間,他捂着胸口感受着下面不受控制的心跳。

卡伊倫媽媽的輪廓在他的想象裏逐漸清晰起來,這是一個溫柔又不失果斷的女人,會花一個星期哄一只受驚的貓,會從兒子颠三倒四的描述裏拼湊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的樣貌。

等謝逢時出來的時候,卡伊倫已經靠在床頭了,他聽見腳步聲朝謝逢時伸出了手。

謝逢時走過去把手放進了他掌心裏,卡伊倫輕輕一拽,謝逢時就跌進了他懷裏,兩個人面對面地坐着,謝逢時忽然開口:“你媽媽喜歡什麽?”

“怎麽?現在就開始想禮物了?”

謝逢時被他調侃得耳熱,嘴硬道:“我就是随便問問。”

“花,什麽花都喜歡。”

謝逢時默默記下了。

“她還喜歡做飯,不過風格和你不太一樣。她會的花樣不多,但味道很好。”

卡伊倫輕輕捏着他的後頸肌肉,謝逢時被他揉得舒服了,眼皮開始往下墜。

“困了?”

“一點點。”謝逢時靠着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卡伊倫攬着他的腰把人往後帶了帶,謝逢時順勢倒進了床墊裏,後背是柔軟的被子,卡伊倫撐在他上方,金發垂下來掃在他臉頰上。

“你睫毛上有東西。”卡伊倫說着,低頭湊近。

謝逢時下意識閉上眼,溫熱的唇貼上了他的眼睑,最後停在了眉心,謝逢時睜開眼:“你騙人。”

“嗯,騙你的,我就是想親你。”

謝逢時勾住他的脖子,兩人的唇在特別近的距離蹭着,誰也沒先親上去,謝逢時被這種拉鋸式的厮磨逼得呼吸不穩,他往前湊了湊想讨親親,卡伊倫卻在這個時候後退了一點點,兩人的唇始終隔着最後一層紙的距離。

“卡伊倫。”謝逢時叫他,語氣裏都帶上了不自覺的撒嬌。

“怎麽了?”

卡伊倫的聲音低啞得厲害,他明明自己也忍得很辛苦。

謝逢時收緊手臂用力把距離填滿,唇瓣相貼的瞬間卡伊倫的舌就探了進來。

謝逢時被親得七葷八素,手在卡伊倫的發間胡亂抓着,把剛吹乾的金發揉得一團亂,他感覺得到卡伊倫的手正在從他的腰間往下,衣領被扯開的時候扣子彈在了牆壁上,他沒在意,因為卡伊倫的唇已經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燈還亮着,謝逢時偏頭就看見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了牆上,卡伊倫從他頸間擡頭,嘴唇濕潤,藍眸裏盛滿了被壓抑過度的欲望,他說:“可以關燈嗎?”

謝逢時被他問得笑出了聲,卡伊倫被他笑得眯了眯眼:“你笑什麽?”

“笑你假正經。”謝逢時伸手夠到床頭燈的開關,瞬間陷入黑暗裏,窗簾沒完全拉上,月光從縫隙裏漏進來。

黑暗中,謝逢時感覺卡伊倫的吻又落了下來,與之前帶着試探的節奏完全不一樣,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臉,但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每一次觸碰都像在皮膚上點燃一串火花。

衣物堆在床尾,分不清誰的壓着誰的,月光移動着,從床腳慢慢爬上被子一角。

謝逢時的後背是冰涼的床單,面前是滾燙的懷抱。他被摸得渾身發軟,只能攥着對方的手臂,指甲在上面留下淺淺的月牙痕。

月光又移了幾寸,謝逢時的聲音一聲比一聲軟,是他自己都沒聽過的腔調。

被子被他踢到了床腳,卡伊倫的手探下來,扣住了他的腳踝,謝逢時整個人被燙了一下,腰弓起來又被按了回去,謝逢時在黑暗裏看不清卡伊倫的表情,但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他把手搭在眼睛上擋住臉,卡伊倫低頭,吻落在了他手背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