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它叫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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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一個區區孤兒的小畫家能得到斷歸毅的青睐?憑什麽她堂堂一精英讨好斷歸毅,卻會被無視?
她不配,沈星然就更不配!
林悅咬緊牙關,又擠出一滴血滴在盒子上。
盒子顫動得更厲害了,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蠱神大人,請您出世……”
她顫抖着打開盒蓋。
盒子裏,一條通體漆黑的蟲子緩緩擡起頭。
它只有小指粗細,身上卻長着密密麻麻的觸角,每一根觸角頂端都有一只細小的眼睛。
那些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林悅。
林悅後背發涼,卻還是強撐着開口:“蠱神大人,我想請您幫我對付一個人……”
黑蟲的觸角微微擺動,像是在聽她說話。
“他叫沈星然,住在斷家別墅……”林悅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沈星然在畫室裏的側影,“這是他的照片,還有他的頭發。”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裏面裝着幾根從沈星然外套上弄到的頭發。
黑蟲的觸角猛地豎起,那些細小的眼睛裏閃過貪婪的光。
它張開嘴,露出一圈圈細密的牙齒,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林悅吓得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摔了。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把照片和頭發一起放進盒子裏。
黑蟲立刻撲上去,用觸角纏住照片,那些細小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人影。
“對,就是他……”林悅眼裏閃過惡毒的光,“蠱神大人,請您讓他痛苦,讓他生不如死,讓他……從斷歸毅身邊消失!”
黑蟲的嘶鳴聲更大了,像是在回應她的請求。
林悅滿意地合上盒蓋,将盒子重新放回供桌上。
她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裏,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多謝蠱神大人。”
香煙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房間裏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林悅站起身,看着供桌上的木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星然,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等蠱蟲入體,你就會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到那時候,斷歸毅還會要一個渾身是病、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嗎?
她轉身離開房間,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響。
身後,木盒裏的窸窣聲越來越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而此刻的斷家別墅裏,沈星然正靠在斷歸毅懷裏,摸着圓滾滾的肚子哀嚎。
“都怪你,我又吃多了……”
斷歸毅笑着揉他的肚子:“沒事,待會兒陪你散步消食。”
“走不動了……”
“我背你。”
沈星然擡頭看他,眼裏帶着笑意:“真的?”
“嗯。”斷歸毅捏捏他的臉,“背你走遍全世界都行。”
沈星然心裏甜滋滋的,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斷歸毅愣了一下,然後眼裏炸開煙花。
他一把抱住沈星然,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地籠罩着兩人。
夜深了,兩個人洗漱完睡覺,整棟別墅都陷入了沉睡。
沈星然蜷在斷歸毅懷裏,睡顏安穩,呼吸綿長。
斷歸毅的手臂緊緊環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半夜會跑掉似的。
而窗外,一道細小的黑影正沿着牆壁緩緩爬行。
那是林悅供奉的蠱蟲。
它通體漆黑,身上密密麻麻的觸角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微光。
那些觸角頂端的小眼睛四處張望。
窗戶下方一道極細的縫隙,是空調管道穿過時留下的,很快被它發現。
蠱蟲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它收縮着身體,從那條縫隙裏擠了進去。
落地窗的窗簾微微晃動,蠱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板上。
它停在原地,觸角微微擺動,像是在感知什麽。
空氣中彌漫着兩種氣息。
一種是成年男性的氣息,強大、淩厲,帶着某種讓蠱蟲本能畏懼的東西。
另一種則柔軟得多,香甜得像是浸過蜜糖的花朵——
那就是它的目标。
蠱蟲的觸角興奮地抖動起來,那些小眼睛裏閃過貪婪的光。
它貼着牆根,借着家具的陰影掩護,一點一點向床邊移動。
地毯很軟,它的爬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近了。
床上,兩個人相擁而眠。
斷歸毅側躺着,把沈星然整個人圈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察覺到什麽,只微微一擡眼,便又閉上。
這種小喽啰,輪不到他出手。
沈星然則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蠱蟲爬上床腳,沿着被子邊緣向沈星然的頭部移動。
它要鑽進他的耳朵,鑽進他的腦子,在那裏紮根、生長,一點一點啃噬他的神智。
到那時候,這個漂亮的青年會開始頭痛、失眠、做噩夢,然後是幻覺、癫狂,最後——
完全被它吃掉。
突然!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忽然伸了過來。
蠱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小手捏住了。
“咦?”
一個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帶着孩童特有的稚氣和好奇。
蠱蟲拼命掙紮,觸角瘋狂擺動,那些小眼睛驚恐地瞪大。
是一個看起來不足兩歲的小孩子。
但這孩子的身體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他胖乎乎的,穿着個紅色的小肚兜,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又黑又大,此刻正歪着頭,好奇地盯着手裏捏着的蠱蟲。
惡鬼級別的鬼嬰。
蠱蟲的每一條觸角都在顫抖。
它是蠱,是邪物,可眼前這東西是鬼,是比它更陰、更邪的存在。
而且這只鬼嬰身上帶着的氣息,濃郁得讓它肝膽俱裂。
這是吞噬過無數怨念才能養出來的兇煞之氣。
鬼嬰眨巴眨巴大眼睛,把蠱蟲提到眼前,湊近了看。
蠱蟲拼命蜷縮身體,那些小眼睛都不敢睜開了。
“怪怪的。”鬼嬰奶聲奶氣地自言自語,“你是什麽呀?”
蠱蟲不敢動。
鬼嬰用另一只小手戳了戳它:“會動耶。”
蠱蟲被戳得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腹部。
它全身的觸角都在發抖,那些小眼睛閉得緊緊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鬼嬰覺得更有趣了。
它盤腿坐在地毯上,兩只小手捧着蠱蟲,像捧着什麽新得的玩具。
“你從哪來的?”它問。
蠱蟲不敢回答。
“你是不是想害人呀?”鬼嬰又問,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蠱蟲,語氣天真無邪,“我聞到你身上有壞壞的味道。”
蠱蟲抖得更厲害了。
鬼嬰歪着頭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不過沒關系,反正我餓了,不過兩腳獸應該不喜歡我吃蟲子,我只能玩蟲子了。”
蠱蟲:???
它才不要陪惡鬼玩!
可鬼嬰才不管它要不要,兩只小手捏着蠱蟲,像捏橡皮泥一樣搓來搓去。
蠱蟲的身體被搓成各種形狀,一會兒被拉長,一會兒被壓扁,一會兒又被擰成麻花。
蠱蟲很想死。
它好歹是上古毒蠱的後裔,是能讓人生不如死的邪物,結果現在被一只鬼嬰當成橡皮泥玩?
可它掙紮不了。
鬼嬰那兩只胖乎乎的小手看着軟綿綿的,力氣卻大得吓人,而且每次它想咬人,鬼嬰身上就會散發出讓它靈魂顫抖的煞氣。
“你別動嘛。”鬼嬰不滿地嘟嘴,把擰成麻花的蠱蟲又拉直,“讓我好好玩。”
蠱蟲欲哭無淚。
它怎麽就接了這麽個供奉任務?
說好的普通青年呢?說好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畫家呢?為什麽身邊會有一只兇煞的鬼嬰守着??
鬼嬰玩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扭頭看向床上熟睡的沈星然。
沈星然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床邊發生了什麽。
斷歸毅抱着人睡得安穩,手臂還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鬼嬰看着沈星然的睡顏,小臉上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溫柔。
這個人,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它好的人。
它還記得那天在精神病院中裏,它被一遍遍重複着被父母獻祭挖掉心髒砍斷手腳和頭顱,來供奉邪神香火,從而讓他們家一直有錢有勢。
沒有想到沈星然動了恻隐之心,最終抱走了它,雖然那是幻境,它早就死了。
但沈星然看着它的眼神,沒有別人的恐懼、厭惡,只有心疼和溫柔。
那個人後來還去了一次寺廟給它念經超度,給它燒紙錢,還給它起名字。
“叫你小名小福好不好?希望你來世有福氣。”
它有名字了,它叫小福。
于是,它纏上了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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