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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複活斷歸毅,你知道要獻祭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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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複活斷歸毅,你知道要獻祭什麽嗎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的時候,沈星然甚至覺得自己能隐約看到他皮膚下血管的輪廓。

“沈先生?”沈玉嬌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回頭再打給你。”沈星然挂斷了電話。

斷歸毅正拿着毛巾擦頭發,注意到他的目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怎麽了?”

“你……”沈星然的聲音乾澀,“你的身體——”

“沒休息好而已。”

斷歸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過來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臉色差了點,吓到你了?”

他的手指也是涼的。

從前那種溫熱的、乾燥的觸感,被一種從內而外透出來的涼意取代,像是皮膚底下的血液流動變慢了,熱量正在一點一點地從他身體裏流失。

沈星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翻過來,仔細看他的掌心。

掌紋清晰,指節分明,可那種隐隐約約的透明感還在,像一層極薄的霧覆在他的皮膚上。

“斷歸毅。”沈星然攥緊了他的手指,聲音發顫,“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麽?”

斷歸毅低頭看着他,黑眸裏倒映着他的臉。

然後他笑了一下,和平時一樣,沉穩的、讓人安心的笑。

“陪你睡覺。”他說,“還能做什麽?”

沈星然沒有被他這句話糊弄過去。

他把男人的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又去摸他的臉、他的脖頸、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認這個人是真實的、是完整的、是不會消失的。

斷歸毅任由他摸了個遍,最後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進懷裏。

沈星然的耳朵貼上他的胸口,聽到了心跳聲。

咚、咚、咚。

很慢,很穩,和他這個人一樣。

“別多想。”斷歸毅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聲音從胸腔裏傳出來,帶着微微的震動,“真的只是沒休息好。”

沈星然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可他的手指,始終緊緊地攥着男人腰間的浴巾,指節泛白。

他害怕失去斷歸毅——

“別離開我好不好?”他抱緊了男人。

斷歸毅低頭親吻他的臉,“然然,你要學着獨立了。”

沈星然明白了什麽。

昏昏暗的酒吧裏,燈光暧昧地流淌,音樂低沉。

許悠坐在角落的卡座裏,手裏轉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球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左手手腕內側,一道繁複的封印紋路正泛着淡淡的金光,比之前加固了許多。

沈星然走進來的時候,吧臺後面的調酒師擡眼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擦杯子。

青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拉起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白皙尖細的下颌。

酒吧裏的光線從他身上掠過,因為精致容貌,有人回頭多看了兩眼。

他徑直走到許悠對面,坐了下來。

許悠手裏的酒杯頓住了,眉毛微微挑起一個意外的弧度。

他放下杯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嫂子,你這可就有點厲害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看回沈星然,“這家酒吧不在地圖上,沒有招牌,會員推薦制,你怎麽找到的?”

關鍵……在這的,都不是什麽活人。

沈星然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從衛衣口袋裏伸出來,攤開掌心。

裏面躺着一張折疊成三角形的黃紙符,朱砂畫就的紋路已經燒毀了大半,灰燼邊緣還泛着殘餘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追蹤符。

許悠的視線落在那張符上,明白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杯壁,過了好幾秒才重新開口,語氣裏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意味:“嫂子,那你來找我做什麽?我都不糾纏你了。”

“難不成,你對我舊情未了,喜歡上我了?”

“你多想了。”沈星然的聲音很低,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自戀是病。”

許悠笑了一聲,“那嫂子說吧,找我什麽事?”

酒吧的燈光落進沈星然的眼睛裏,卻照不出任何溫度,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裝着的東西太多。

“斷歸毅是怎麽回事?”他問,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卻清清楚楚,“他的墳墓到底在哪裏?”

許悠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捏在杯壁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近乎鋒利的認真。

他盯着沈星然看了很久,久到旁邊桌的人換了一輪酒,久到吧臺的調酒師第三次把目光投過來。

“你知道了多少?”許悠問。

“我只知道他快要消失了。”

沈星然說,聲音裏有一瞬間的顫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在風中發出顫音,“今天早上他的身體透明而蒼白。”

他說的這些,許悠絲毫不意外,神色平靜。

畢竟,他也要死了——

“告訴我一切的真相,求你。”

沈星然低下頭,帽檐的陰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臉,只看到他攥着符紙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泛出用力的白。

許悠沉默地看着他,過了好一會兒,把面前的威士忌推到一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下了某個決定。

“斷歸毅不是人。”他說,聲音平平的,沒有了往日的輕浮,“或者說,他不完全是人。”

沈星然沒有擡頭,但他的肩膀明顯繃緊了。

“千年前苗疆那件事,你聽說過一只半點嗎?”許悠問。

“……聽說過一些。”沈星然的聲音悶悶的,“詭異局的檔案裏寫過,千年前苗疆地區爆發過一系列鬼氣複蘇事件,後來被強行鎮壓了,檔案上沒有寫鎮壓的方式,也沒有寫鎮壓者的名字。”

“因為鎮壓者本身就是鬼。”許悠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或者說,是一個心甘情願把自己煉成封印的活人。”

沈星然猛地擡起頭。

許悠迎着他的目光,繼續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裏:“千年前,外來隕石墜落地球,恰逢四處征戰,有人利用隕石未知力量,制造出鬼兵,從此世界鬼氣複蘇。”

許悠伸手拿起那杯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用酒精壓下什麽不太想回憶的東西。

“他把自己的命脈和封印綁在了一起,用自己的魂魄當作加固封印的楔子,從那以後,他的身體裏就流淌着兩樣東西——一半是活人的血,一半是封印裏的鬼氣。”

“他能以活人的形态行走,是因為封印和他達成了某種平衡 ,但這種平衡是有代價的。”

“什麽代價?”沈星然的聲音發緊。

“每次封印松動,他體內的鬼氣就會反噬一次。”許悠放下酒杯,手指點了點自己脖頸左側的位置,和斷歸毅傷疤完全相同的位置,“你看到的那道疤,是反噬留下的痕跡,反噬一次,他的人性就消磨一分,身體就更接近鬼的形态一分。”

“等到人性完全消磨殆盡的那一天,他就會徹底化作封印的一部分,變成一道沒有意識的、只懂得殺戮一切的陣眼。”

沈星然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昨天晚上全球鬼氣驟降百分之三十,是因為封印又一次松動了。”

許悠看着他,聲音放低了一些,“斷歸毅用自己體內的鬼氣,強行絞殺了世界各地洩露出去的惡鬼,把封印重新加固了一遍,代價就是——他離消失又近了一大步。”

“他的墳墓在哪裏?”沈星然問,這是他今晚第二次問這個問題,“我該怎麽複活他的軀體。”

許悠沉默了很久。

酒吧裏的音樂換了一首,慵懶的薩克斯聲從音響裏流淌出來,把沉默襯得更加沉重。

“苗疆。”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下去,“可複活他,你知道要獻祭什麽嗎?”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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