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前去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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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我喂豆豆喝奶,他都不喝還好像罵我。”斷歸毅一看沈星然出現在門口,立馬上前告狀去了。
在嬰兒車裏面的小豆丁:“!!!”
“呀呀呀呀!”這個臭兩腳獸!
“是嗎?我看看。”沈星然并沒有聽信他的話,将嬰兒車裏面的小奶娃抱了起來,親了親他的臉頰,“豆豆有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呀?”
“呀呀呀呀~mama~”小胖崽覺得他今天很聽話,可漂亮兩腳獸身旁的這個醜八怪一直跟他作對,他就說對方怎麽突然說出那種慈善的話?
原來是看見漂亮兩腳獸回來了!
好賤的臭兩腳獸!竟然在親愛的漂亮兩腳獸面前毀壞他小胖崽的形象!
“寶寶好乖,來喝奶吧。”沈星然把桌子上的奶瓶遞到了小胖崽的嘴邊,那雙眼眸含笑着,只是目光在瞥到斷歸毅時,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斷歸毅能不能成熟一點?
男人委屈巴巴的對上他的目光,沒忍住走過來親了他的臉頰一口,“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只關心豆豆,不關心我。”
說到後半句,他的眼神越來越委屈,抱緊了青年的腰肢。
“你到底還愛不愛我?”
沈星然有些無語的翻起白眼,要是不愛他的話,都不會去找辦法讓斷歸毅複活了——
“不愛。”一點都不愛。
斷歸毅一聽瞬間變了臉色,“然然你胡說八道,你明明喜歡我的,肯定是這個小胖崽奪走了你對我的愛。”
“呀呀呀呀?”小胖崽才不管什麽愛不愛的,他只要跟漂亮兩腳獸在一起。
他湊過去蹭了蹭沈星然的臉頰,沈星然沒了辦法,看了一眼斷歸毅,“要不然你還是跟豆豆好好學吧,怎麽能整天争風吃醋?”
“過來這邊坐,我們一家三口好好說話。”畢竟這樣的時光也沒有多久了。
豆豆不明白,但他最喜歡和沈星然貼貼了,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呀呀呀呀?”今天漂亮兩腳獸又出去做什麽了呀?
“寶寶真乖,爹爹親一親。”沈星然親了口小胖崽,看到一旁生悶氣的男人,只能攬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一會回房間再給你親,好嗎?”
斷歸毅這才作罷。
*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塊浸透了的墨,連月亮都隐進了雲層後面,整棟別墅只剩下客廳牆角那盞小夜燈散發出一點微弱的暖光。
沈星然把豆豆放進嬰兒床裏的時候,小家夥已經睡得天昏地暗。
胖乎乎的小手還攥着他的食指不肯松,沈星然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換來小胖崽在夢裏不滿地皺了一下鼻子,翻了個身,把小屁股撅得老高。
“……像只小豬。”沈星然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替他把小被子掖好,在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斷歸毅從浴室裏出來,頭發還沒完全擦乾,水珠順着發尾滴下來,洇濕了睡衣領口一小片。
他走到沈星然身後,一只手攬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裏,帶着沐浴露清冽氣息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這小魔王睡了?”
“嗯。”
聞言,斷歸毅低頭,嘴唇從沈星然的耳垂一路蹭到頸側,手也從腰上慢慢往上移。
沈星然的身體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來,伸手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側過頭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今天累了,先睡吧。”
斷歸毅的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沈星然,那雙眼睛裏映着小夜燈微弱的光,像深水裏沉着的兩粒星子。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收回了手,卻沒有松開攬着他腰的那只手臂。
“……好。”
兩個人躺到床上的時候,斷歸毅把沈星然圈進懷裏,鼻尖埋進他的後頸,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沈星然阖上眼眸,卻心思活躍,在判斷斷歸毅是否睡着了。
時間漫長,久到窗外的風聲都停了,沈星然才慢慢地、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從枕頭下面摸出那張提前準備好的符箓。
鎮靜符,品級不高,效果溫和,不會對魂體造成任何損傷,只會讓斷歸毅安安穩穩地睡上十二個小時。
這是他高價收購拿到的,沒有告訴任何人用途。
符箓貼上斷歸毅手臂的那一刻,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沈星然屏住呼吸,看着他,直到那點細微的波動徹底平複下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輕輕把斷歸毅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拿開,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随時會碎裂的東西。
斷歸毅沒有醒。
沈星然在床邊坐了一會,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斷歸毅的側臉上,把他輪廓分明的線條勾勒得近乎柔和。
睡着的時候,那種時刻籠罩着他的、介于生與死之間的冷意淡了很多,看起來就只是像一個普通的、俊美的男人。
沈星然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我走了。”他的嘴唇貼着那片微涼的皮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好好照顧豆豆。”
他把手指上的結婚戒指摘下,“你會有更好的新娘。”
從衣帽間最深處拿出那只小箱子的時候,沈星然的手是穩的。
換衣服、收拾證件、把提前準備好的現金和符紙分開放好,每一步都做得很冷靜,像是在執行一個在心裏排練過無數遍的計劃。
出門前他看了眼嬰兒床。
豆豆把小被子踢掉了一只角,露出胖乎乎的腳丫子,五顆圓滾滾的腳趾頭微微蜷着。
沈星然蹲下來,把那角被子重新拉好,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腳丫。
小家夥在夢裏哼了一聲,嘴巴動了動,像是在吃奶。
沈星然看着他,眼睛忽然有一點發熱。
“……乖一點。”他的聲音有些發緊,“爹爹不在的時候,別老跟父親吵架。”
豆豆當然沒有回答,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小枕頭裏,發出一聲細細的、滿足的嘆息。
沈星然站起身,拎起箱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別墅的大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上。
淩晨兩點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把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長,落葉被夜風卷起來,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兒飄遠。
沈星然叫的車已經等在門口,尾燈在黑暗中亮着兩點暗紅。
他上車的時候,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這個年輕人為什麽半夜拎着箱子出門。
車子駛上高架,城市在車窗外飛速後退,萬家燈火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零星幾扇窗戶還亮着光。
高鐵站淩晨的人不多,沈星然取票、安檢、找到商務座的候車室,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候車室裏只有七八個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戴着耳機看手機,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小箱子放在腳邊,手機沒有顧宴的消息。
苗疆、隕石、封印、鬼氣源頭……顧宴的師父清玄子當年在那裏待了三年,如果連他都沒有辦法,那這世上大概也沒有第二個人能給出答案了。
哪怕上帝視角的他,劇情也沒有提及過太多。
廣播響了,開往黔南的列車開始檢票,沈星然拎起箱子,走向檢票口。
商務座車廂很安靜,燈光調得暗,座位之間的間隔寬得可以完全放平躺下,沈星然找到自己的位置,把箱子放上行李架,坐下來系好安全帶。
車窗外,站臺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向後掠去,越來越快,最後連成了一條流動的光帶。
他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冰涼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
斷歸毅醒來發現他不見了,會是什麽表情?會生氣嗎?
但等鎮靜符失效的時候,他已經到了苗疆。
“這位小友。”
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沈星然轉過頭。
鄰座的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頭發全白了,在腦後松松地绾了一個髻,用一根木簪子別住。
面容清瘦,眼角的皺紋很深,但那雙眼睛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乾淨透徹,像山澗裏被陽光照透的淺潭。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只粗陶茶杯,茶湯碧綠,熱氣袅袅升起,在車廂昏暗的燈光裏像一縷細細的煙。
老人沒有看沈星然,目光落在車窗外飛掠而過的夜色裏,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此去苗疆,路途遙遠,小友心中可有牽挂?”
沈星然的脊背微微繃直了。
他不認識這個老人,深夜的高鐵商務座車廂,一個穿道袍的老道士,開口就問苗疆,太奇怪了。
“您是……?”
老人這才轉過頭來看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燈光裏亮得驚人,像是能看穿一切遮掩,直直地看到人心裏面去。
“你不是要找宴兒見我嗎?”
沈星然的手指猛地收緊。
“……清玄子道長。”
他下意識想要起身行禮,清玄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坐着別動。
老道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語氣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便飯。
“五十年前我去苗疆的時候,比你現在還年輕幾歲。”
他頓了一下。
“那地方,不是活人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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