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老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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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一行人跟着老太太往村子深處走。
路過祠堂門口時,魏老板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那兩根金絲楠木的檐柱在晨光裏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澤,雨水洗過的表面比昨天更加清晰,能看見木紋裏天然形成的山水紋路,層層疊疊,像是一幅展開的畫卷。
疤六也放慢了步子,他的目光從柱子上掃過,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猴子跟在最後面,左顧右盼地壓低了嗓子說:“疤哥,那柱子……咱們既然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疤六沒吭聲,但他的腳步已經停了下來。
魏老板推了推眼鏡,手指又有了那種微微發抖的征兆,他壓低聲音說:“就一小塊,拿小刀刮一點下來,耽誤不了兩分鐘。”
鐵柱站在巷口望風,疤六從腰後摸出一把折疊小刀,刀刃不過兩寸長,磨得極薄。
他走到祠堂門口的檐柱前,左右看了一眼,村道上暫時沒人,老太太走在前面帶路,拐了個彎已經不見了蹤影。
疤六咬了咬牙,把刀刃對準柱子表面一道天然的木紋縫隙,用力切了下去。
刀刃落在木頭上的瞬間,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聲響,像是刀尖磕在了鋼板上。
疤六低頭一看,刀刃連一道印子都沒留下。他不信邪,加大力氣又劃了一刀,這一次刀刃在柱子表面滑了一下,直接從他手指間彈開,虎口被震得發麻。
“怎麽回事?”魏老板湊過來看,伸手摸了一下柱子表面。觸手溫熱,木紋在指腹下細膩得像絲綢,但拿指甲用力一掐,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疤六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低聲罵了一句:“這他媽比鐵還硬。”
清玄子站在祠堂的石階下,目光越過衆人看向祠堂深處那扇緊閉的內門,語氣淡然:“金絲楠木長到水波紋這個品級,在土裏埋過千年以上,出坑之後見了風,木質會慢慢玉化。別說是小刀,就是拿鋸子也不好使。”
魏老板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是懂行的,金絲楠木玉化是極其罕見的現象,一小塊玉化金絲楠在行內能拍出天價,眼前這兩根柱子如果已經整體玉化,它們的價值就不是他之前估算的那個數字了。
他從疤六手裏奪過小刀,在柱子表面又試了兩刀,結果一樣,刀刃打滑,連木粉都沒刮下一絲來。
“幾位老板,在試什麽呢?”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從後面傳來。
魏老板手一抖,小刀差點掉在地上。
老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折了回來,就站在祠堂側面的巷口,手裏還挎着那只竹籃,臉上的褶子擠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被她松弛眼皮遮了大半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不太像是好奇。
“這柱子是祠堂鎮宅的東西,香火養了幾百年,哪有那麽容易被拿刀子刮下來。”
老太太的聲音依舊沙啞緩慢,像砂紙磨過木頭,每個字都拖着一截尾音,“我們村裏有個規矩,這柱子不能碰,不能割,也不能搬走。”
疤六把小刀收起來,臉上擠出笑來:“阿婆說笑了,我們就是看看,這木頭确實好,沒見過……”
老太太沒有接他的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差不多十年前吧,村裏來過幾個人,跟你們一樣說是迷路了,也喜歡這柱子。其中一個趁夜裏沒人,帶了一把鋸子過來,想鋸一截帶走。”
她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睛從疤六臉上移到魏老板臉上,又慢慢移到猴子臉上,“你們猜怎麽着?他那鋸子還沒鋸到半寸深,人忽然就不見了。”
猴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老太太繼續說:“跟他一起來的人找了一夜,滿村子喊,沒人應。天亮的時候,有人在祠堂後面的老井邊上找到他一只鞋。後來那些人就走了,再也沒來過。那口井後來封了,你們要是好奇,可以去看看。”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繼續往前走了,佝偻的背影在晨光裏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疤六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後背上的汗正在被風吹涼,一層一層地冷下去。
鐵柱從巷口走回來,壓低聲音說了句:“走吧,別在這了。”疤六點了一下頭,把引路符從懷裏摸出來看了一眼,确認還在,然後快步跟上了老太太的方向。
魏老板走到最後面,他離開祠堂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根柱子。
暗金色的光澤依舊在晨光裏安靜地流淌着,不張不揚,卻偏偏攝人心魄。
他想起老太太說的話和人不見了的傳聞,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疼了一下才松開。
老八家是一棟兩層吊腳樓,比村裏其他房子都要大一圈,屋檐下堆着幾桶汽油,用一塊破帆布蓋着,上面落滿了灰。
老八本人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确實沒什麽異常,聽說他們要汽油,轉身進屋提了兩桶出來,用生硬的普通話說:“八百塊一桶,兩桶一千五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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