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0章 惡魂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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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惡魂侵入

小胖崽被兩個大人夾在中間,不滿地“呀呀”了兩聲,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在斷歸毅臉上,護食得很。

斷歸毅被兒子扇了一下,也不躲,反而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偏過頭,在沈星然後頸落下一個溫熱的吻,聲音沙啞而認真:“星然,我活了上千年,早就活夠了。但你和豆豆,我想陪你們再久一點。所以別拿自己去換我,你才是我的命。”

沈星然憤怒又生氣,但拿他沒有半點辦法,也無人訴說。



暖黃的光從卧室門縫裏漏出來,斷歸毅把豆豆的小床重新鋪了一遍。小胖崽吃飽喝足,眼皮早就耷拉下來了,肉嘟嘟的臉蛋壓在斷歸毅的肩膀上,口水洇濕了他一小塊衣領。

“我來吧。”沈星然伸手想把孩子接過去。

斷歸毅沒給。他抱着豆豆站在小床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他其實還是有點長得像你。”不全都繼承了他們的缺點。

沈星然愣了一下。

“眉眼,”斷歸毅用拇指極輕極輕地蹭過豆豆的眉心,“睡着的時候尤其像,皺起來的樣子也像。”

“他才多大,五官都沒長開,你能看出什麽來。”沈星然嘴上這麽說,聲音卻不自覺地放軟了。

斷歸毅沒再接話,彎腰把豆豆放進小床裏,拉起薄被蓋到胸口,“所以別離開我們,你應該看着豆豆長大,對嗎?”他這是以小孩來要挾青年,不道德但沈星然拿他沒轍。

小胖崽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兩只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耳朵兩側,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只鼓足了氣的小青蛙。

斷歸毅看了很久,所以這小兔崽子到底算什麽?連他都說不出來,沈星然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和他這種生死人結合,會生出什麽怪物?

這小東西還是鬼嬰投胎,斷歸毅都有點不敢想,可這豆豆這胖家夥又長得人模人樣的。

見斷歸毅耐人尋味的眼神,沈星然覺得不對勁,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怎麽了?”

“沒什麽。”斷歸毅收回目光,嘴角挂着那個慣常的、看不出深淺的笑,“我們回主卧睡吧。”

木門合上的聲音很輕。走廊裏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整座老宅重新沉入深夜的寂靜裏。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照在豆豆的小床上,把被子的褶皺拉出一道道細長的陰影。

嬰兒床邊的風鈴忽然動了一下。

明明沒有風,鈴舌卻輕輕晃了晃,碰到銅質的鈴壁上,發出一個極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符。那個音符還沒落地就碎了,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吞進了肚子裏。

豆豆小床正對的牆角,陰影開始變深。

不是月光移動造成的明暗變化,那片陰影本身在增厚、在凝聚,像是有人往一盆清水裏滴了一滴墨,黑色從某個中心點向外緩慢地洇開。

牆紙上的花紋被那片陰影一點一點吞沒,先是花瓣,再是藤蔓,最後連底色都不見了,只剩下純粹的、沒有邊界的黑。

那片黑暗裏突然睜開了一雙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就是兩個稍微亮一點的灰白色光點,像是兩粒快要熄滅的炭火被從灰堆裏扒拉出來,勉強透出一絲光。

它盯着嬰兒床裏熟睡的豆豆,盯了很久。像是在确認什麽,又像是在猶豫什麽。

然後它動了。

黑暗貼着牆壁往下流淌,無聲無息,像一層瀝青從牆上剝落下來,在地上彙成一灘。

那灘黑暗開始朝嬰兒床的方向蔓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穩到像是它已經在這個房間裏演練過無數次。

鬼氣凝成的形體在靠近小床邊緣的時候逐漸拔高,從一灘平面的黑影變成了一個立體的、有人形輪廓的東西。它彎下腰,兩個灰白色的光點對準了豆豆的眉心。

豆豆醒了。

小胖崽睜開眼睛的方式跟餓了要吃奶的時候一模一樣,先皺眉頭,再扁嘴巴,然後兩只眼睛一齊睜開,烏溜溜的眼珠子直直地看向頭頂上方那團黑漆漆的東西。

鬼影頓了一下。明明一個不到一歲的人類嬰兒,看見它了,卻沒有哭。

豆豆不僅沒哭,還咧開嘴笑了。露出四顆小米粒似的乳牙,兩只攥成拳頭的小手從被子底下掙出來,朝着那團黑影的方向伸過去,嘴裏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音節:“呀!呀呀!呀呀呀!”

他覺得這是個玩具。黑乎乎、會動、還會發光,比他床頭挂的那個旋轉風鈴有意思多了。

鬼影大概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它在這個世界上游蕩了幾十年,吃過活人的陽氣,啃過死人的魂魄,闖入過道觀,滲透過結界,在生與死的縫隙裏穿梭自如,什麽樣的獵物都見過。

尖叫的、逃跑的、跪地求饒的、口誦經文試圖抵抗的,都有。唯獨沒見過一個胖得跟藕節似的嬰兒沖它笑,口水都笑出來了。

那雙灰白色的光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目标。

它的判斷顯然是——照吃不誤。

鬼影猛地俯沖下來,張開一個比人臉寬出三倍的黑色豁口,一股腥甜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眼看就要把豆豆整個囫囵吞進去。

豆豆的胖手先一步探了出去。

那雙肉乎乎、五個小坑、連抓握都還不太利索的手,穿過鬼氣凝成的形體時居然沒有穿過去,他抓住了。

就像抓住一塊冰涼的果凍。軟,滑,微微發顫,帶着一股陰寒刺骨的涼意從掌心往上竄。

豆豆被涼得“呀”了一聲,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手,但沒松,“呀呀呀呀?”果凍嗎?好玩的。

他不僅沒松,還拽了一下。

鬼影發出一聲驚愕的咆哮,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一震,風鈴叮叮當當亂響,窗戶玻璃嗡嗡顫動,牆角那片還沒來得及消散的陰影劇烈地翻湧了一下。

“放開!放開我!”

它想抽身,但抽不動。

一個不到一歲的人類幼崽,五指像五根小鐵鉗一樣嵌在它的魂體裏,質地冰涼的陰魂在他掌心裏掙紮扭動,那些由怨氣和執念凝成的魂體邊緣不斷翻湧變形,卻始終掙不脫。

鬼影開始瘋狂甩動,整個形體劇烈變形,從人形拉成一條長蛇,又從長蛇縮成一團刺球,灰白色的光點忽明忽滅,像兩盞接觸不良的燈泡。

豆豆被晃得咯咯直笑,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拉了長長一根銀絲。

他以為這是新游戲,另一只手也伸過去抓,兩只胖手一齊攥住了鬼影的邊緣,用力往自己懷裏扯——就像扯爸爸媽媽的衣領求抱抱一樣用力。

“呀呀呀呀呀呀呀!”

鬼影如果還有人類的情感,此刻大概是崩潰的。它開始發出一種低頻的震動,房間內的木質地板跟着嗡嗡作響,牆上挂的照片一個接一個地歪了。

卧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沈星然聽到動靜怕出事,光着腳站在門口,睡衣扣子只系了一半,頭發睡得翹起一撮。

斷歸毅被打擾了午間劇烈運動,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直到他看到房間裏的景象時驟然收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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