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親親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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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未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飛灰,看着面前那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收劍入鞘,看着張誠蹲下來檢查灰燼裏有沒有殘餘鬼氣。
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皮筋突然斷了,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撲到顧宴面前,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聲音又哭又笑:“你們來了!你們真的來了!我就知道有人會來救我!那東西……那個鬼東西想殺我,它把我困在車裏,是不是想要殺了我?”
“陳未。”顧宴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跟它做了什麽交易?”
陳未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張着嘴,舌頭上還壓着一連串感謝的話,全被顧宴這一句堵了回去。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低下頭,用手背擦臉上的眼淚,試圖用這個動作遮掩住那一瞬間的慌亂。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交易?它就是突然出現想害我,我根本沒……”
“我查過你最近兩個月的軌跡。”顧宴不緊不慢地把桃木劍擦乾淨,放回腰間的劍鞘裏,語氣像是在念一份公文,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你父母前陣子被惡鬼附身,後來莫名其妙就解了,特殊局接手了那臺冰箱,發現裏面的生肉全是鬼氣浸透的供品。你父親說是你解決的,但他不肯說你用了什麽辦法。”
陳未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然後就是這個。”顧宴從制服內袋裏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來,是他上次模拟考的成績單,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全省排名和總分評估。
他把成績單舉到陳未面前,食指點了點分數欄,“你聯考排名連前一百都摸不到,然後突然在高考前極短的時間內,你考了全省第一?”
陳未的嘴唇哆嗦起來,他往後退了一小步,後背撞在窯壁上,退無可退。他不想失去高考狀元的光環,況且現在惡鬼死了,沒有人跟他要代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冷又硬,像是用最後一點力氣把恐懼壓到了最底下,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困惑的笑容,
“我成績好是我努力了,你們有證據嗎?那個怪物就是想害我,說不定是哪個見不得我好的人招來害我的……我考了狀元,多少人眼紅我,你們怎麽不去查他們?”
顧宴定定地看着他。
陳未被這道沉靜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他索性把臉扭向一邊,下巴微微揚起,在廢墟和飛灰中間擺出一副問心無愧的姿态。
“陳未。”顧宴把聲音放緩了,“現在還來得及。你承認成績造假,跟教育部門把情況說清楚,複讀一年也好,走別的路也好,你還有機會。但你要是把這個謊咬死了,代價不是你能付得起的,你剛才差點就死了,你知道麽?”
陳未聽到這句話,臉上那份強撐的從容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底下的恐懼。但也只是一瞬間。
他迅速用更大的聲音蓋住了心慌,“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什麽成績造假,我憑本事考的,你們特殊局管鬼就算了,還管人家高考成績?我是不是狀元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顧宴不再說話了。
他收回視線,轉過身,對張誠做了個手勢,示意善後工作繼續。
張誠看了看顧宴的臉色,又看了看角落裏還在嘴硬的陳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招呼隊員們開始清理窯洞裏的鬼氣殘留。
顧宴走出磚窯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東邊的朝霞紅得濃烈,像一盆潑開的朱砂。
他站在土坡上點了根煙,煙霧被晨風吹散,跟他眼底那一層淡淡的不耐煩攪在一起。
身後傳來陳未被送上救護車的聲音,幾個醫護人員圍着詢問他傷情,陳未在擔架上還在反複強調自己什麽都不清楚,不知道那個怪物從哪來的。
張誠走到他旁邊,摘下防鬼氣面罩,吐了口濁氣:“顧隊,那孩子……”
“好言難勸要死的鬼。”顧宴彈掉煙灰,把煙頭碾滅在鞋底,語氣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他付的代價不是命,是別的東西。惡鬼替他改了命數,讓他考了狀元,享受了榮譽和風光,現在惡鬼死了,債主沒了,但賬單還在。”
“他要是現在回頭,頂多丢個面子,複讀一年,交易失敗,自然沒有後果,他還能重新做人,但他要是死也不回頭……”
顧宴沒把話說完,但張誠聽懂了,沉默地點了點頭。
遠處救護車的警燈在晨光裏一明一滅地閃着,載着陳未往最近的醫院駛去。
詭異特殊局是消滅惡鬼的,但無法消滅人的欲望。
陳未,自求多福吧。
*
沈星然從新聞看到陳未被綁架的新聞,又快速獲救,心裏沒什麽感想。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随手擱在床頭櫃上,“陳未被找到了,說是綁架,在城郊一個廢棄磚窯裏。”
斷歸毅正靠在床頭看文件,聞言擡了一下眼皮,目光從紙頁邊緣掃過來,落在沈星然側臉上。
床頭小夜燈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柔和的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來興致不高。
“詭異特殊局出的現場,”沈星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沙發裏已經睡沉的豆豆,聲音放得很輕,“新聞說是綁架,但出動的是特殊局,你覺得呢?”
“他不乾淨,被盯上很正常。”斷歸毅對陳未這個人毫無興趣,活也好死也好,跟他的世界沒有半點關系。
他的視線一直停在沈星然臉上,從眉心描到鼻尖,又從鼻尖落到嘴唇,看他說話時嘴唇一張一合的樣子,看他說完話後抿嘴的那個小動作。
沈星然察覺到了,偏過頭來,對上他的目光:“你看我乾嘛?”
斷歸毅沒回答,只是傾身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吻,蜻蜓點水似的,碰了一下就離開。
但豆豆醒了。
小胖崽本來窩在沈星然腿上睡得正香,臉蛋壓在爹爹大腿上,口水糊了一小片睡衣,結果斷歸毅親過來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皮像感應到了什麽似的猛地彈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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