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下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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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張隐藏的嘴張開了,從裏面發出一聲低沉的、帶着回音的、明顯帶着愉悅的笑聲。
“咚咚咚!”
“未未,你今晚想吃點什麽?媽給你做?”
陳未驚恐地聽到自己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下來——和他的聲線一模一樣。
“媽——我餓了,想吃紅燒排骨。”
*
詭異特殊局人員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一切都晚了,陳未被割掉了舌頭,精神失常,手臂上只留下一句話。
【代價已收取】
陳未變成神經病這種事情只能算他的貪念作祟,斷歸毅不打算将這件事告訴沈星然,他知道青年心軟。
此時,午後陽光正好,沈星然抱着剛睡醒的小奶娃到外面曬太陽,豆豆腦袋上的卡通龍帽子還是沈星然給織的,看起來很可愛。
斷歸毅從別墅裏走出來的時候,手裏端着一杯剛泡好的奶粉,試了試溫度才遞到豆豆面前。
小胖崽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他爹那張萬年不變的冷淡臉,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屈服于饑餓,伸出兩只小胖手把奶瓶抱住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謝謝父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斷歸毅擡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把卡通龍帽子揉歪了,豆豆騰出一只手扶正帽子,瞪了他一眼,但嘴裏嘬着奶瓶騰不出空來抗議,只能發出一聲不滿的“唔”。
沈星然坐在草坪的藤椅上,看着這父子倆的互動,嘴角彎了彎。
午後的陽光穿過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他身上灑了一地碎金,他穿了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領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鎖骨上一小片還沒消乾淨的紅痕。
斷歸毅的目光在那片紅痕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在沈星然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來。
豆豆嘬完半瓶奶,精神頭足了,從沈星然腿上扭下來,蹲在草坪上開始用胖乎乎的手指戳地上的螞蟻,嘴裏嘀嘀咕咕地跟螞蟻說話,說的是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語言。
沈星然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陽光把他曬得渾身犯懶,像一只在窗臺上打盹的貓。
斷歸毅就坐在旁邊看着他,也不說話,兩個人之間隔着一臂的距離,安靜得只有風聲和豆豆跟螞蟻聊天的碎碎念。
忽然,一陣清脆的鈴铛聲從別墅深處傳出來,聲音很輕,像是被風吹動的,但仔細聽就會發現那鈴音穿透了牆壁和門窗,一路穩穩當當地傳到院子裏,不散不亂。
沈星然睜開眼,微微挑起眉,偏頭看向斷歸毅。
那是挂在鐘詭樓大門上的鈴铛。
鐘聲入耳,詭願上門——
有人來找鐘詭樓了。
“不知道這次是什麽願望。”沈星然坐直了身子,語氣裏帶着一絲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見慣不怪的平淡。
斷歸毅收回視線,朝別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只飛錯了方向的鴿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順手把豆豆從地上撈起來,小胖崽正跟一只螞蟻聊到關鍵處,突然被拎起來,兩條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兩下,扭頭朝他爹怒目而視。
“窩的螞蟻!”
“回來再聊。”斷歸毅把小胖崽往懷裏一揣,另一只手伸向沈星然。
沈星然握住他的手,從藤椅上站起來,順勢靠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斷歸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三個人穿過院子往別墅裏走,豆豆趴在斷歸毅肩頭,跟草坪上那只螞蟻揮手告別。
別墅的大門推開,涼意撲面而來,大堂正中央那棵大樹的枝葉無風自動,樹冠深處懸着的銅鈴又輕輕搖了一下,叮鈴一聲,像是某種古老的歡迎儀式。
*
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像一排排廉價的首飾,亮得刺眼,卻照不進這間屋子。
蘇晏坐在沙發上,身上裹着一條羊絨毯,指間夾着一支沒點燃的煙。
她戒煙七年了,今晚從抽屜最深處翻出這包煙的時候,煙盒上的塑封還沒拆,日期是七年前的春天。
她把煙叼在嘴裏,沒點,就這麽咬着濾嘴,讓那股乾澀的煙草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手機亮了。
護工發來視頻,畫面裏她的母親被綁在病床的軟約束帶上,瘦得像一把乾柴,嘴唇不停地翕動着,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裏漏出來,反反複複只有四個字——
“她來了她來了她來了她來了”。
蘇晏把視頻關掉,又打開了另一個。
她女兒躺在ICU裏,身上插滿了管子,小臉白得跟身下的床單一個顏色。
心電監護儀的曲線一跳一跳的,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慢一點,像是有人在把音量旋鈕一點一點往左擰。
醫生說,各項指标都在正常範圍,腦部CT沒有異常,血液檢查沒有異常,連最細微的病毒篩查都是陰性。
但孩子就是不醒,心髒一天比一天弱,像是有什麽東西趴在她胸口上,一口一口地把她的生命力吸走。
“科學解釋不了。”主治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表情是那種見慣了生死之後才會有的疲憊,“蘇女士,我建議你……也考慮一些其他的可能性。”
其他的可能性。(鬼怪在這世界已經被部分人知曉了)
蘇晏把煙從嘴裏拿下來,慢慢地捏碎。
這半個月,她已經把能找的“其他可能性”全找了一遍。
港島的玄學大師、泰國的白衣阿贊、內地出了名的出馬仙、據說有陰陽眼的老道士……她把這些人從世界各地請來,花掉的錢已經上億了。
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有人說是風水問題,她把家從市中心搬到郊區別墅,有人說是祖墳問題,她花了大價錢遷墳改向,有人說她身上有怨氣纏身,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經咒念得她頭疼,但這些都沒用。
而她的女兒,心跳越來越慢了。
前天,她被一個噩夢驚醒。夢裏有一只灰白色的手從床底下伸出來,五指長得出奇,指節一節一節地攀上床單,冷意順着床墊往上滲,凍得她牙關打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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